26、重逢 真是个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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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录像那刻，佩尔的心并未掀起什么波澜。没什么奇怪的，这才是他会做的事情。
跟保护伞合作，找到克服阳光的方法，然后开始他的统治计划，把所有人踩在脚下，很迪奥的风格。
佩尔异常的平静。
真是个骗子啊，迪奥，她还以为他真的变了。
她不自觉地咬紧牙齿，录像中的迪奥忽然警觉地抬头。时隔数日，时隔数年，他们终于再次对视。
可惜这只是一段录像。
佩尔注视着他并不清晰的双眼，实在没有再看下去的想法。她抽出数据，放回到包里。
里昂问：“你的熟人？”
佩尔摇头：“......不算是吧，我只是救过他而已。”
里昂摸摸佩尔的后脑勺，自家孩子的心思一向好猜。
只是她的这位熟人看上去不太靠谱。
张扬的发型，夸张的打扮，浮夸的语调，优雅又诡异，像个随心所欲的花花公子。
“别太在意，佩尔。保护伞只会让你看到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东西，走吧，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地方要去。”
“嗯。”
被刻意分割成数间仓库的基地，有一条直通地底的电梯。地图没有显示地底的巨大空间是用来做什么的，只标注着“危险”。
他们下降到几十层楼深的地底，来到一处格外空荡的矿洞。这里没有存放任何危险的生化体，几十台紫外线灯排放整齐，正对着前方的墙壁。
佩尔只是走出几步，就看到不下三个炸药桶。引线连接整齐，分别延伸到几十处不同的地方。只要有一点火花不慎蹦出，整个地底都会在一瞬间炸毁。
“还真是‘危险’啊。”里昂拍拍装得满满当当的铁皮桶，“看起来这里有什么极度不受控制的东西。”
“我们分头行动吧，里昂。”
“这里恐怕会有狂热追求者，小心一点，别擦枪走火了，佩尔。”
佩尔瘪嘴：“这不好笑，里昂。”
除了炸药，地底到处都是实验遗弃的尸体，被开膛破肚的、被病毒侵蚀的、被腐液吞噬的、被改造失败的，各种各样的失败体像垃圾一样堆放，地板已经吸满了血，稍微走上几步，就会留下血淋淋的脚印。
佩尔朝着深处又迈了几步，这里甚至有孩子和婴儿的失败体。她感觉有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那种无端的怒火让她想要摧毁这里的一切。
恶心，一群没有人性的家伙。
那边的里昂也看到了同样的场景。他没有说话，但佩尔能听到他长久的叹息声。
佩尔来到一面巨大的石墙前，上面封印着三个沉睡的男人。他们摆着诡异的姿势，脚下堆积了无数的尸体，都无一例外的干瘪似纸片。
她认得这三个人。
“唉......天呐。”
她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卡兹、艾西迪西、瓦姆乌，随便一个都是能抬手捏死她的存在。
保护伞这群疯子居然把基地建在月下三兄弟这里......还好他们没将他们唤醒，否则这个世界可就真的完蛋了。
另一边的里昂也绕到这里，除了尸体，他同样一无所获。他抱臂而站，好奇地打量着这块巨大的“壁画”。
“等等，里昂！”佩尔拉住一无所知的里昂，带着他一连后退了数十米，“抱歉打断你的雅兴，但很遗憾，这不是壁画，是在沉睡的古代人。千万不要碰他们，不然我们两个就都要去见上帝了。”
“古代人？沉睡在壁画中？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佩尔。”
“......这个，嗯......出去我再跟你解释吧？”
如果现在告诉里昂，这是她在训练营里看漫画看的，他肯定会批评她。
佩尔心虚地瞄了里昂一眼，视线落在火药桶上。
不能放这三兄弟出去，也不能放任保护伞继续在这里做实验。
“我们把这里炸掉吧，里昂。”
“嗯？好，听你的。”
两个人开始搬动火药桶，把大半的火药都挪了过来。佩尔把乱七八糟的引线堆在一起，正要一枪点燃时，从最深处传来一个脚步声。
耀眼的金发从黑暗中现身，即便是在这样尸山血海的地狱构图里，迪奥也依旧保持着属于他的那份优雅。
他拿着一份实验报告，穿着工作用的实验服，衣角染血。
“威斯克吗？你来的正好，实验用的活体已经用完了，我需要......佩尔？”
“......”
佩尔发出一声笑。
她的眼神像一块逐渐凝聚成型的冰，狠狠刺进迪奥的胸膛。几十年没见，他在面对她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想要藏起来这肮脏的一切。
但他没能再次欺骗她，他知道她已经看到了一切，听到了他说的话。
迪奥显然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他就站在离她五步远的阴影里，怔怔地望着她，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毫无意义的，他被威斯克算计了。
现在这一切都是他的罪责了。
佩尔握枪的手咯咯作响，火直窜脑门，烧得她头脑发胀。右眼皮跳个不停。
“佩尔？你还好吗，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里昂。
她极其认真地望着迪奥，却发现无法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任何东西。
佩尔心里最后一点希望被浇灭，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举枪——
“嘿，佩尔，等等，那里有人——”
“他不是人，里昂。”
砰！
子弹点燃引线，火药桶一个接一个的炸开，迪奥顿时身处火海。承重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倾倒，整栋建筑变得摇摇欲坠。碎石滚落，很快就挡住他的退路。
他也没有逃跑，就静静地站在原地，凝望着佩尔离去的背影。
在地底被炸塌前，里昂和佩尔逃出基地。大地在悲鸣，整个基地开始下沉。所有入口都被掩埋，石鬼面以及未能苏醒的柱男永远的留在了下面。
任务完成了。
但佩尔情绪低落。
她弯着腰在草丛中走了一会，最后两腿一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一片云。由于侵蚀导致的腐化，方圆几里内的植物在爆炸过后迅速凋谢。看到活人出现，盘旋已久的尸化鸦一拥而下，朝着佩尔飞去。
几声干脆的枪声后，想要袭击佩尔的尸化鸦直直坠落。
里昂踢开碍事的尸体，靠着佩尔躺下：“看来你在第一任务点经历了不少事情，孩子。”
佩尔嗯了一声，就这样直愣愣地望向天空，暗淡的色彩倒映在她湛蓝的眼中。
她这种模样里昂只见过一次。上一次，还是几年前她落选，没能成为特工的时候。
那个小子在她心里有这么重要？
没等里昂提问，沉默许久的佩尔就轻飘飘的问出沉重的问题：“里昂，如果你知道一个人在未来一定会变坏，会成为十恶不赦的家伙，可能会毁灭世界，那你会在他小时候杀死他吗？”
——她一直以来的决定是错的吗？
里昂笑了下，抬手拂掉飘到她额头的灰：“我想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要对孩子下手。”
爆炸声又一次响起，佩尔被震得胸腔发麻，连说话都像在笑：“可是我有想过，里昂。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后悔在那时候没能动手。”
“你想杀掉刚刚那个金发男？”
“嗯，他叫迪奥，以前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照顾过他一阵子。当时他感染了病毒，看上去挺可怜的。”
想到里昂或许还不清楚这究竟是哪个世界，佩尔从兜里摸出手机，把第一任务点全部的情报都传输给里昂。她简单解释了现在的情况，得到了一个大脑正在缓冲的呆愣里昂。
先前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一下子变得合理起来，里昂难以置信地笑了两声：“难怪你认识那么多特别的人。”
里昂直起身子，搭住佩尔的肩膀。
“你已经很努力了，girl。至于其他人做出的选择，那不该是你来背负的。无论未来变成什么样子，至少你问心无愧，不是吗？”
佩尔的视线模糊了一下：“可如果我当时——我......我只是很......迷茫？很无力？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的......？”
里昂完全理解这种感觉。
他遭到过背叛，目睹过整个小队的死亡。他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他无法狠下心来责备那个因为家人而出卖队友的人。
他痛苦，他身陷囫囵。但他不希望佩尔也这样，这会逐渐把人逼疯的。
这是无法疗愈的心理疾病。
于是可靠的老父亲试着开导佩尔。他们两个就坐在满是尸体和腐液的基地外，聊到天色变得暗淡。
等到四周寂静无声，最后的余火也熄灭的时候，里昂骑着那个破摩托，带着佩尔回到城市。
他们没有再去乔斯达家，这个倒霉的家族好不容易有机会摆脱宿命，他们不能再把危险的东西引到那边。
接下来的几天，简单的旅馆成为了他们临时的家。白天，里昂负责去其他基地探查，她就负责在周围搜集情报。等到晚上八点，他们会准时见面，整理今天的信息。
里昂住在楼下，她住在安静的楼上。他们在租住前已经反复检查过房间，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奇怪的是，佩尔在深夜时总会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她会感觉到触摸，会感受到呼吸，她听到迪奥的声音，但当她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有人在监视她，可她捕捉不到任何痕迹。
最后，她只能认为这全部都是她的错觉。
几天下来，佩尔倒也习惯了这种感觉。她甚至开始自娱自乐，和那个声音交流。
但他并不会回复她的问题，只是不断重复她的名字。
“佩尔......”
“佩尔。”
“佩尔！”
佩尔始终没有察觉到潜藏在房间的，不过昆虫大小的尸生人。它的眼睛连接着另一处的终端，将她的举动汇报到迪奥那里。
几乎每晚，他都会用一种嫉妒贪婪的、病态的目光注视她。
迪奥始终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