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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金花领主打 ...

  •   “快跑罢,阿斯法洛斯!(Noro lim, Asfaloth!)”格洛芬德尔对那渐渐远去的白马喊道。

      身前,伴随着浓重的恶臭,奥克大军一浪接一浪地向前冲来。脚下,堆积着凹凸不平、稀稀拉拉地黏着几丛毛发的头颅,凝着黑色血块的断肢,其上黏液泛着惨白的月光的肠道。冲锋的奥克踩在他们同类的尸块上,不时有些奥克被盘曲纠缠的肠段绊倒,后继的奥克却仍是一刻不停地向前。

      那阳光下闪烁的海沫,别让你的生命坠入幽深的黑暗之中!

      自格洛芬德尔送走阿斯法洛斯以来,在污秽不堪的嚎叫与刺鼻熏天的恶臭中,不知已过去多少天。浓重的阴云遮蔽了白昼的日光,如同没有晚霞的傍晚一般阴暗。黑夜的天际却不见一丝薄云,月光如银色的刀刃般刺在黑红一片的地上。

      在黑森林山脉最东端的隘口前,眺望北方,只见孤山顶上的积雪映着冷月白光。孤山矮人的大军正在南下。这是他们第二次与密林精灵并肩作战,对抗“死灵法师”的奥克大军。

      那位“死灵法师”,或者称呼他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恶名,索隆,在北部战场采取了颇为狡猾的战略。九戒灵中除了为首的安格玛巫王,没有一位愿意再与格洛芬德尔正面作战,至于安格玛巫王,索隆最忠诚的属下,要用在更关键的地方——南部人类王国的战场上。毕竟,他仍然记得创世大乐章的回响:人类将会崛起,精灵终会离去。于是,新孵化的、体表附着恶臭黏液的新生奥克,被源源不断地派往了北方战场,企图将幽谷与密林的精灵联军有生力量消耗殆尽。

      “反正奥克几乎没有成本。”索隆不禁微笑,或者说,他在心中作出一个微笑,假装自己还有着迈隆的身躯。而那高塔上的独眼,不曾有丝毫闪动,只是越过戈埚洛斯平原,注视着北方。

      暖白色的剑光划过身前的一排奥克,顷刻间身首分离,尸身落地。而剑光的余韵蔓延,第二排奥克被振得停止了冲锋,突然弯下身来呕吐,却吐出腥红的内脏残渣。被赋予的神助之力仍然在格洛芬德尔的体中与剑身流转,但他愈发感觉力不从心。毕竟他并非迈雅,而是精灵的血肉之躯,这近似迈雅的神力也总有耗尽的时候。

      他的余光瞥见,就在不远处是密林之主瑟兰迪尔,奋战在一群如黑色海潮般涌动的奥克群中。那位精灵王的右臂中了一箭,挥动双刀的敏捷与力量却不见丝毫减损。但眼看黑色的潮水渐渐上涨,就要将他吞没。那个失去双手、代之以嵌入残臂的利刃的奥克将领,舞动着双臂,正要将精灵王卷入钢铁的旋风之中……

      在不断上涨的黑色潮水中,他又如何控制浪头另一端的小船航向?格洛芬德尔闪过一个念头,但眼下并非分神的时候。

      混战中,奥克盯着眼前高大的精灵,却一时忽视了从背后奇袭破阵的矮人援军。之间一个矮小壮实的身躯,他头顶的发辫如火一般红,手中的剑如风一般快,将那个以利刃为双手的奥克队长的腿筋斩断,高大身躯轰然落地,顺带砸中身后的几个奥克士兵。

      “铁足”戴恩。瑟兰迪尔认出了来者,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戴恩老当益壮,亲自率领援军南下,意味着孤山的麻烦已经解除。但很快心头又落下一记重锤,倘若此时不守住黑森林山脉,奥克又会向北进犯。

      奥克的残尸在格洛芬德尔周身逐渐堆积成山,就像围着魔多的一圈山脉,只不过中心的并非一座堕落迈雅的邪恶高塔,而是一位比肩迈雅的远古精灵——曾经的金花领主,昔日的炎魔杀手,现今的戒灵噩梦。

      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格洛芬德尔在这场昏天黑地的持久战中已消耗了太多力气,不论是再临中土前被赋予的迈雅之力,还是这具精灵之躯原本就有的力量。他的右手机械地挥着剑,驱散冲上来的奥克,左手从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布袋中掏出一把干枯的白屈菜花瓣,放在嘴前使其沾上自己的鲜血。

      “以崇高的埃兰塔瑞(Elentari)之名!”在夜空中稀疏的星光与冷白的月光下,格洛芬德尔将白屈菜花瓣洒向前方。一群奥克的皮肤燃起白烟,从灰褐色变作干裂的白色。奥克被吓得扔下武器,伸手摸自己烧灼的皮肤,只见表皮如墙皮粉末般剥落,露出鲜血淋漓的肌肉。沾着白色粉末的双手触及肌肉,又燃起一阵白烟,直到肉块燃尽,只剩粼粼白骨。

      虽然眼前的奥克减少了,可奥克大军的后方总有新来队伍加入。整个战场就像一片黑色的海洋,一个高耸的浪头正在聚集,而在某一刻,终将向下砸去,落在暗潮涌动的海面上。就算幽谷、密林与孤山的联军仍然没有放弃抵抗,就算格洛芬德尔仍然手中握着利剑、体内运着神助之力,可夜风中燃烧的一节蜡烛,它的烛火,总有被黑夜吞噬的可能。

      格洛芬德尔知道,自己不能、也不该去设想那个可能。是的,精灵正在走向自己的黄昏,但不是此刻,不是此地,更不是因为此事。

      黑色的暗影正在笼罩着他。这暗影并非来自魔多,也非来自他心头的恐惧——前者从来无法击垮他,而后者压根不存在。是贫血带来的眩晕感。这些天来,他为了击退源源不断的奥克,已经消耗了太多法力,就算是成为白袍法师的甘道夫也难以消受。

      但现在并不是倒下的时候。格洛芬德尔,传说中的炎魔杀手,绝不会允许自己被一群奥克(更确切地说,奥克之海)击垮。

      一阵冷风从隘口背后袭来。山间的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冷风与森林的合唱中,夹杂着一声急促尖锐的声响,好似惊鸟冲出树影。

      格洛芬德尔感觉自己的呼吸止了一秒,心跳漏了一拍。

      是笛声。而吹奏者只可能是——

      此前,他寻遍了曼督斯殿堂,又寻遍了维林诺,却不见埃克塞理安的踪迹。涌泉家族的埃克塞理安领主,与炎魔勾斯魔格同归于尽,落入冰冷的泉水深处。想必他的尸身早已与贝烈瑞安德一同沉入大海,可是,他的灵魂,究竟去了何方?

      笛声越来越近,从惊鸟啼鸣变作林间流水之声。吹奏暂止,余韵盘旋。一道水蓝色剑光从上空划过。只见又一个奥克分队的队长向自己冲来,其左脸不知被哪个英勇的精灵士兵削去,两排牙齿露在外面,同时它的七窍还汩汩流出黑色的血液。忽而,半边脸的奥克在半路中整个裂作两半,染血的脑浆与盘曲的肠道掉落在已经积满奥克尸块的泥地上。

      格洛芬德尔正为眼前之景感到震撼与疑惑之际,一阵如沐冷泉的凉意笼罩着他。是戒灵来了?不,与戒灵的阴冷不同,这寒冷虽然刺骨,却也沁人心脾;虽冰冷若死亡,却带来生机。

      一群半透明的身影在战场上穿过。这寒冷正是由他们带来。

      这支亡灵军队的将领,头盔上的尖刺略微歪斜,顶端的钻石映着幽白的月光。他的腰间挂着一只长笛,右手握着长剑奥克锐斯特,左手持着银色的盾牌,上面镶有涌泉家徽,亦是一个有克敌奇效的魔法纹样。

      “埃克塞理安!”格洛芬德尔向飘向前方的身影大喊。

      但是没有回应。

      要是在以前,周围的奥克听见这个名字,难免吓得哆嗦几下,可现在这群奥克却毫无所动。他们身上还带着一层黏液,像是刚出炉就被赶往了战场,还不曾学会畏惧,无需说那些更加复杂的情绪了。

      突如其来的亡灵大军在混战中,迅疾穿梭,行动无踪。他们的利刃并非冷峻的钢铁,而是无形的冰风,掠过奥克的身躯,在切口处留下一层银霜。他们的那位将领,剑法尤其出色,起剑如华舞,落剑似切瓜。他挡住了冲向格洛芬德尔小队的一群奥克,而格洛芬德尔的左手中攥着最后一把白屈菜的花瓣,掌中冒出些微冷汗。

      格洛芬德尔感觉手中的剑愈发变得沉重。他可以挥动它,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但神助之力正在耗尽。就像甘道夫虽然以近战法师闻名,但要是没有魔力,他手中的法杖也不过是一根普通的长棍。

      奥克仍然如潮水般涌来。在魔多的恐怖熔炉中,接续不断地生产着这种生物。生长在山野中的奥克,或许还可称作一个自然物种,但新生的、不断北上的这群奥克,他们纯粹为战争而生,为战争而死。

      一道沉重的轰鸣在格洛芬德尔耳畔响起。它盖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喊叫,像是落在大地上的一声沉重鼓点。

      难道是……炎魔?

      偏偏要在我快累死的时候出现?什么梅开二度?格洛芬德尔心想。

      咚。咚。咚。大地深处的鼓点,一声接一声地传来。

      格洛芬德尔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撤!”

      其他精灵与矮人将士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炎魔来了,都林的克星来了。在这种情况下,普通的战士只会徒增混乱,还丢了性命。

      戴恩和瑟兰迪尔指挥着矮人与精灵残余的军队向北方的密林中撤去,而一些奥克向南方抱头鼠窜。只剩下一些“新生”奥克,他们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只知在战场上厮杀,如苍蝇般到处乱窜,然后死在不知道从哪而来的精灵亡灵的利刃下。

      周身火红如岩浆,手持硕大长鞭的躯体,顶破了身旁的山石,从一道谷中钻出。精灵亡灵包围了它。然而,在炎魔第一下挥鞭之际,被火鞭触及的亡灵瞬间化作了尘埃。其他精灵亡灵并没有望而却步,而是稳步上前,决一死战。

      格洛芬德尔在周围的山石林木之间跳跃,引得炎魔逐渐晕头转向。将其团团围住的亡灵则趁势挥剑拉弓,在炎魔的体表制造出数百道伤口。炎魔的皮肤开裂处,透着火光,就像火山中的岩浆。可亡灵之刃毕竟不是由精灵或矮人打造的实物,在奥克面前颇为好使,在炎魔这里却并不比隔靴搔痒好多少。

      亡灵战士越来越少,炎魔却在厮杀的快意中越战越勇。它的火鞭落下,该处的山石便顷刻开裂坍塌。

      有那么一瞬间,格洛芬德尔认为自己和“埃克塞理安”——或者说,亡灵军队的将领——对视了。

      “埃克塞理安”将手中的奥克锐斯特扔给格洛芬德尔,闪着蓝光的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剑柄稳稳握在格洛芬德尔的左手中。这把幽灵宝剑,握在手中就像握着冰块,但挥动的手感和六十年前被索林一行捡到的那把别无二致。

      “埃克塞理安”用力将手中的盾牌向炎魔握着火鞭的右手转折处掷去。盾牌落下,炎魔的右手颤抖了一下,表皮冒出些许白汽,但火鞭仍是稳稳握在手中。亡灵将领抽出挂在腰间的长笛,清泉般的乐音汩汩流出。

      笛声在中土的良善生物耳中,悦耳有如维拉的赞歌,但对炎魔而言却是难以忍受的音波攻击。响彻地穴的鼓点、气势简直要撕裂天幕的嘶吼,才是属于炎魔的音乐。吹笛的亡灵一边敏捷地躲过炎魔的攻击,一边将乐音奏得更响。只见炎魔的动作愈发迟缓,握着火鞭的手颤抖得也愈发厉害。

      吹笛者向后方的陡峭崖壁飘去,而炎魔追逐着他,同时挥舞着火鞭,时而对上格洛芬德尔的剑锋,或是在持剑者闪身一跃时驱出的剑气。

      “劳瑞!山石!”亡灵忽然停止了吹奏,大喊一声,又很快将笛子放在嘴边。

      这声疾呼,飘飘悠悠地穿进格洛芬德尔的耳中。清冷、美丽,却不失力量,无疑是那位埃尔达。这声线在他脑中回荡过千万遍,他永远也不会认错。

      炎魔的背靠山崖,无处可退。但它的战力仍然恐怖,周身散发的滚滚热气也差点把穿着锁子甲的格洛芬德尔烤熟。笛声就像无形的捆魔索,将炎魔逼至崖壁,难以逃脱。

      但是,如何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彻底杀死?

      方才炎魔还在与格洛芬德尔正面交锋,下一瞬,便只见一个残影。格洛芬德尔已绕到崖顶,用体内最后的力量驱动着全身,持剑在空中翻转数圈。以格洛芬德尔为圆心,剑气如涟漪般四散,劲风使草木飘摇,使山石震颤。

      中洲大地上,更加古老的力量被唤醒了。

      正当炎魔发出阵阵嘶吼,眼看就要挣脱笛声的束缚时,崖壁倾倒,山石崩塌。

      这一次,炎魔被压在了山石之下,格洛芬德尔立在新成型的山丘之顶。

      “埃克塞理安!”格洛芬德尔向前方正在消散的身影大喊。

      仍是没有回应。

      高大的金发精灵忽然倒下,他周身的白光也黯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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