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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抢人 “放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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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后,池宁才姗姗而至。一进屋,便瞅见二夫人一副不待见的模样。
叶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哼,总算来了。”
鄯池宁微微欠身,朝众人问候行礼:“见过各位长辈,池宁来迟了,还望恕罪。”
转眸间,一个陌生雅妇的面孔倏忽映入眼帘。
老夫人牵过她的手:“无妨无妨,宁儿,听霄儿说,你身体不适?”
鄯池宁渐显惭色,细声道:“兴许还有些水土不习,宁儿昨夜忽感目眩神迷,不过现下已然无恙,让外祖母担忧了。”
闻言,老夫人懈下气来,慈笑道:“那便好。来,宁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便是你大舅母,江氏。”
鄯池宁款步上前,莞然道:“大舅母。”
大夫人温婉一笑,招手示意:“快过来让大舅母好生瞧瞧。”
她细细打量了番这孩子,不由得出声称赞:“真是个好孩子,生得如此标致,果然和三妹一样,是个仙姿佚貌的俏佳人儿。”
池宁羞怯展眉:“大舅母就不要取笑宁儿了。”
谈笑间,她注意到一旁的陶碧萱正疑容不展地盯着她瞧。可当她望过去时,她那表姊又讪讪回避了对视。
想必,那两条长虫就是她这好表姊找来的吧。
“狄儿。”
绪思间,老夫人的呼唤声突然响起。鄯池宁转过身去,恰巧与刚踏进屋的陶狄目光撞在一起。他此刻换上一身素色亮袍,更添几分儒雅生气。
“狄儿,你可算来了。”
陶狄和煦一笑:“祖母。”
“狄儿,快些过来。”老夫人朝爱孙招招手。待他走近,又将池宁拉过,娓声笑道,“这便是你……”
“池宁表妹。”
老夫人言语未完,“表妹”二字陡然从他口中滑出。
老夫人与大夫人皆为一愣,前者愕然厮觑二人:“你二人莫不成晓识?”
陶狄先行出言:“不瞒祖母,今日我欲前往菊轩观色,不曾想一孩童竟溺水于轩外池中䦶䦷不休,慌乱之下,孙儿竟也不慎跌入池中,幸得……”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眼国色天香的表妹。
虽只着一净白雪素衫,却也还是那般清丽绝雅。
“幸得表妹相救,才将我二人脱离困境。此番,还得再次感德表妹。”
鄯池宁唇角微翘:“举手之劳罢了,大表哥不必拘礼。”
老夫人忧心忡忡地凝着二人:“哎呀,竟还有此等事,你们可有伤处?”
“这…”江氏也忧色起来,“可有大碍?”
陶狄道:“祖母,母亲放心,狄儿无碍。”
“无碍便好。”江氏悬心落下,继而目光转移,轻手拉过鄯池宁,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你表哥年幼时曾溺水过一次,险些见了阎王,自此我便不愿他再沾深水,以致他如今水性极差。今日,真是多亏你了,宁儿,大舅母都不知道该如何答谢你才好。”
这大舅母语气虽平稳,眼底却惧色满溢,想来定是视陶狄表哥为掌上宝的。池宁笑若晨曦,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情。
要是母亲在的话,定也非常担心她。
“大舅母言重了,宁儿恰巧精通水性,今日不过力之所及,倾之以慨罢了。况且,人无事便为福,大舅母就不必将这感德之事常挂于嘴边了。”
回到菊轩,鄯池宁心境璀然,终是稳安下来。
不曾想,陶碧萱这一放蛇之举竟反倒促就了大夫人与陶狄表哥对她的好感增益,也更加赢得老夫人的珍疼。如此而来,她在陶府的日子怕不会太过举步为难。
方才陶狄表哥与她同回,途中所言,有意为她置一新居。
不过她已在此处居住多日,实在不愿扰攘麻烦,况且,这里安逸静谧,无人叨扰,于她来说实在怡心。
好在大表哥为人慷慨,愿将这菊色之景承让予她。
只不过,他每逢一段时日便会来此驻留。
鄯池宁斜靠在躺椅上,不知不觉中竟沉沉睡了去。
待她再次睁眼时,天色早已暗沉。
“我竟睡了这么久吗?”
起来活动活动了筋骨,她正打算入屋,两道夜影忽从身后的围墙蹿了进来。
池宁脚下一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她心中暗想不妙,瞬即撒腿往屋内跑去。
未成想一只大手倏然凑近,一把捏住了她的肩头。
她眼色一沉,行云流水地挣脱了那只大手,悬空转身将那人踢开。可那厮却并未受多大影响,只是习惯性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终是看清了来人。两厮个头壮实、气势凶悍,可不正是来抓她的人嘛!
池宁眸中闪过惶色。他们居然敢光明正大的来陶宅抓她,可见有多不把陶府放在眼里。
“你们如此紧追不放,可还有把我放在眼里?”
鄯池宁怒放狠话,然她的威慑力却丝毫没有撼动面前两人。
“得罪。”其中一人只淡淡言说二字,又冲上前来捉她。
“欺人太甚。”池宁无奈只能跟他们过手几招,但她武艺本就不湛,几招下来,轻易便被两人制服。即便她能明显察觉到,两人都有刻意减缓招式,不曾想伤她。
可她心中实乃不甘,只能愠怒咆哮:“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
“属下并不想伤您,但也请您不要再为难属下。”
担心声音太大引来杂人,那厮不再给她多言之机,一掌劈向她项间,致人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殷云澈正与陶狄在陶宅门口拜别。
陶狄拂了拂手,笑不露齿:“那便这么说定了,世子爷可要常来我这寒舍喧攘啊。”
“那是自然,殷某告辞。”殷执欠身一笑,随即上了马车。不过,这马车行驶的方向却并未直入街市,而是往返方向的暗巷间驶去。
马车沿着陶宅围壁的巷道驶进,余颢驭着马,嘴中轻哼着小曲儿。然不经意间,只瞧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壮汉正从围壁上翻越而下,另一人尾随其后,肩上似乎还扛着什么物体。
定睛一看,居然是个人。
“公子……”余颢不动声色地停下马车,舆内之人察觉异样,急忙探出头来。
殷执也看清了前方一幕。
“追上去。”
“是。”
明月高悬,射下淡淡光渊。
马车轮轴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沉闷而急促,余颢手中的缰绳绷得发紧,马蹄扬起细碎的石屑。
前方的两个黑影显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脚步遽然加快,肩膀上的重物随着他们的奔跑微微晃动,像是一具无力的布偶。
殷执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抹熟悉的身影,心头微微一紧,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车框。
“快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余颢没有回应,手中的鞭子轻轻一挥,马匹的速度再次加快。
前方二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步伐猛地一顿,其中一个迅速回头瞥了一眼,眼神凌厉如刀锋。另一人则加快了脚步,肩上的身影依旧软绵绵地晃动着,早已失去了意识。
“不能让他们跑了!”殷执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手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焦躁。
余颢点头,手腕一转,鞭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鞭梢破风而去,直接抽中了其中一人的后背。
那人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下,但很快又稳住了脚步。
就在此瞬间,殷执猛地跃下马车,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脚下步伐轻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夜色中的刀刃上,直奔那两人而去。
“放下她!”他的声音冷冽如冰,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扛着人的壮汉。
那壮汉冷笑一声,脚步不停:“小子,这事儿您还是别管的好。”
“放肆。”殷执猝然出招,手指如钩,直取对方的咽喉。
不过对方反应极快,身体一侧,避开了这一击,但肩上的身影也因此滑落下来。殷执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那抹柔软的身子,低头一看,果然是池宁。
此时的她在月白的映照下,脸色惨白无光。
“你敢动她?”殷执的眼神霎时变得阴鸷,手臂微微收紧,怀中的池宁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体温,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殷执命余颢将她送进车舆,自己则在此抵挡两厮的逼近。
那壮汉见状,咧开嘴,笑得清狠:“小子,你以为你能护得住她?我们背后的人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另一厮也道:“识相的给我滚远点,不要多管闲事。”
“你们找死!”殷执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冲对方而去。他的手掌化作利刃,掌风呼啸,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壮汉也不甘示弱,拳头挥舞如铁锤,每一击都仿佛带着千斤之力。
四人打得有来有回,那二人的实力明显高于余颢,只是与殷执相比,却又难免逊色几分。几个来回下来,殷执始终处于上风。
经久交手,壮汉喘着粗气,嘴角挂着一丝血气:“小子,有点本事。”他脚步不由自主退后两步,“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
话音刚落,这厮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弹,猛地一抛。黑弹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下一刻竟直直冲向殷云澈,在他眼前炸开。
烟粉炸进眼中,殷执只觉眼珠灼疼难耐。
二人见状,便欲上前抢人。但余颢怎可让他们得逞,这女郎可是世子不惜翳蔽也要庇护的人。
他立即从袖襟掏出一颗迷弹,趁烟雾缭绕间隙,驾着马车仓卒逃离了这里。
城中宵禁将至,再晚恐有不便。余颢近抄僻壤,火急火燎赶回小宅。姜卓此时正于府外循复徘徊,见马车驶近,眉头终于渐渐舒展开。
可下一刻,只听余颢心急如焚的颤音响起:“卓,公子出事了。”
姜卓刚舒平的眉头又陡然紧蹙:“发生了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我回头再同你解释。”余颢罢言,急遽将世子扶下马车。
见此情形,姜卓大惊失色:“我即刻去请大夫。”
“且慢,车内还有一女郎,你先将她送至府中安顿好。”随后转头对门口守卫道,“你去永生坊请林大夫,切记,务必要在宵禁前将人请回来。”
守卫颔首:“是。”
姜卓将车帷掀开。
是她!
他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将女人从车舆内抱了出来,送入宅中。
待马车离去,两个壮汉才悄然从街角处探出头颅。
“那不是苏州常曜大侯爷之子,殷云澈吗?”赛尔达木眼中充斥着震惊,“怪不得如此厉害,连我们也不是对手!”
阿卜杜凯依木双眉紧紧锁闭,声线厚沉压抑:“他的武力不容小觑,我们不可硬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