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齐迩

69、七日乐园开张 七日通关否

　　午夜到了。
　　整个学校开始震动！
　　“时间到了……”童谣的声音带着恐慌，“领域要重置了！如果不离开，你们会被重置成‘坏孩子’，永远留在这里！”
　　“那就快让我们出去！”谢不遇吼。
　　钢琴里的黑色东西突然爆开，化作一扇门！
　　“走！”陆裁喊。
　　六人冲向门！
　　秦野和江漓最后，秦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孩子的幻象——他们站在原地，对他们挥手告别，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
　　“操……”秦野骂了一句，拉着江漓跳进门。
　　六人摔在杭州的街道上，正是之前那条巷子。
　　摩托车还在，停在路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间是……凌晨一点。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两小时。
　　“妈的……”秦野爬起来，检查身上有没有少零件，“那小王八蛋，差点把我们做成标本。”
　　江漓默默整理衣服，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被幻象抓的。她用手按了按，把疼痛转移到路边的垃圾桶上，垃圾桶“哐当”一声倒了。
　　陆裁和沈寂也起身，看起来没大碍。
　　谢不遇第一时间检查裴语：“没事吧？”
　　“没事，”裴语摇头，但脸色苍白，“就是……有点累。”
　　聆从笔里出来，身体更透明了：“我消耗了太多力量干扰领域重置。需要休眠几天。”
　　裴语看着他：“谢谢。”
　　聆微笑：“不用谢。我们现在是‘合作者’。”
　　他顿了顿，看向巷子深处：“童谣……还在那里。领域重置对他伤害很大，他现在很虚弱，可能会陷入沉睡，也可能会……寻求帮助。”
　　“帮助？”谢不遇皱眉，“谁帮他？”
　　“其他概念体，或者……”聆看向六人，“你们。”
　　六人愣住。
　　“我们？”秦野嗤笑，“帮他？没把他拆了就不错了。”
　　“但他本质不坏，”聆说，“他只是个迷路的孩子，用错误的方式寻求关注。如果你们愿意接纳他，引导他……他可能会成为盟友，而不是敌人。”
　　裴语想起童谣最后那句“我没有家”。
　　还有那些“坏孩子”的幻象——都是被遗弃的、孤独的、渴望被爱的孩子。
　　概念体是人性的投射。童谣投射的，可能就是人类对“被遗弃的纯真”的恐惧和愧疚。
　　“怎么接纳？”裴语问，“让他跟着我们？像你一样？”
　　“可以，”聆说，“但他需要‘容器’，一个能承载他本体的物品。就像我的笔，他的八音盒。不过他的八音盒碎了，需要新的。”
　　沈寂开口：“花店……有很多孩子喜欢的玩具。我可以提供一个。”
　　秦野：“喂喂，你们认真的？那是个差点杀了我们的概念体！”
　　江漓：“但他确实只是个孩子”
　　秦野：“好吧……我理解被遗弃的感觉。”
　　他说完就闭嘴了，但眼神有些波动。
　　江漓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不遇看向裴语：“你觉得呢？”
　　裴语思考了很久，最后说：“给他一次机会。但如果他再伤害人，我们就彻底消灭他。”
　　协议达成。
　　六人（加聆）再次走进巷子。
　　巷子深处，一个小男孩蜷缩在墙角，正是童谣。但此刻他看起来很小，很脆弱，身体半透明，像要消失了。
　　“大哥哥……”童谣抬头，眼睛里有泪水，“我疼……”
　　裴语蹲下，轻声说：“我们带你回家。”
　　童谣愣了愣，然后……哭了。真的哭了，不是装的。
　　沈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陶瓷的兔子音乐盒，花店里的装饰品。
　　“这个给你，”沈寂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童谣看着兔子音乐盒，伸手碰了碰。他的身体化作光点，融入音乐盒里。
　　音乐盒发出清脆的旋律——《小星星》。
　　童谣的声音从音乐盒里传出，微弱但清晰：
　　“……我会乖的……”
　　第二天，裴语的录音棚。
　　六人（加两个概念体）聚集。
　　兔子音乐盒放在调音台上，偶尔会自己转动，播放《小星星》。童谣在沉睡恢复。
　　聆则附在裴语的笔上，偶尔出来泡茶——他学会了人类的生活方式，还买了一套茶具。
　　“所以我们现在是……概念体收容所？”秦野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棒棒糖，江漓给的，说是戒烟替代品。
　　“算是吧，”陆裁说，“但至少童谣暂时安分了。而且聆说，概念体之间会互相感应，我们收容了童谣，可能会吸引其他友善的概念体，也可能……引来恶意的。”
　　“兵来将挡呗，”谢不遇搂着裴语的肩膀，“反正我们现在人多——六个人，两个概念体，够打一场团战了。”
　　裴语拍开他的手：“别立flag。”
　　江漓突然开口：“秦野，你昨晚在领域里说‘我理解被遗弃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秦野的笑容僵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他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说：“我爸妈在我十岁时离婚，谁都不要我，把我扔给奶奶。奶奶在我十六岁去世，我就自己混了。赛车，打架，进局子……要不是在咖啡馆遇到江漓，我可能早就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听得出背后的沉重。
　　江漓看着他，然后说：“我也一样。父母是毒贩，在我五岁时被抓，我被送去福利院。后来逃跑，自己学纹身，混社会。在咖啡馆里，秦野犹豫了十秒要不要卖我……我理解。因为如果换做我，可能也会犹豫。”
　　两人对视。
　　然后秦野笑了，那种真实的、不带嘲讽的笑：“所以我们是一类人。”
　　“嗯。”
　　气氛有点沉重。
　　谢不遇突然一拍桌子：“好了好了，过去的事过去了！现在咱们是战友，是家人！来，为了庆祝新成员加入——”
　　他看向兔子音乐盒：“虽然还在睡。”
　　“——我提议，今晚聚餐！我请客！”
　　“你请客？”裴语挑眉，“你工资够吗？”
　　“不够可以赊账！”
　　“……”
　　最终，六人决定AA，去吃了火锅。
　　鸳鸯锅，裴语坚持要微辣，谢不遇偷偷加辣油被发现，被裴语掐了腰。
　　秦野和江漓坐一起，虽然还是斗嘴，但气氛明显缓和。
　　陆裁和沈寂聊着花店和法律援助中心的合作可能。
　　兔子音乐盒放在桌上，偶尔转一下，像在参与。
　　聆没有现身，但在裴语口袋里记录着：
　　【样本更新：人类在经历共同危机后的情感联结加深。尤其是秦野与江漓，从互相利用到建立信任。可作为‘创伤后的互相救赎’案例收藏。】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另：火锅很好吃。建议收录‘人类聚餐文化’样本。】
　　童谣在兔子音乐盒里“沉睡”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沈寂像往常一样打开花店门，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放在柜台上的兔子音乐盒——那是他给童谣的“家”。
　　音乐盒还在，陶瓷兔子安静地坐着，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寂伸手想转动发条，指尖刚碰到——
　　“咔嚓。”
　　音乐盒裂开了。
　　不是摔碎的，是从内部裂开，像有什么东西撑破了它。
　　裂口处渗出黑色的黏液，散发出腐朽的气味。
　　沈寂立刻后退，同时掏出手机给其他人打电话。
　　但手机没信号。
　　花店的门自动关上，锁死。窗户也被黑色的藤蔓覆盖，隔绝了外界光线。
　　店里的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从鲜艳到腐败，只需几秒。
　　“童谣。”沈寂冷静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但店里的音响突然自动打开，播放起童谣的声音——不是从音乐盒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整个空间在说话：
　　“沈寂哥哥~早上好呀~”
　　声音还是那么天真，但透着一股冰冷的恶意。
　　“你想干什么？”沈寂问，同时暗中发动“看见”能力，寻找童谣的本体位置。
　　“我想和你们玩一个游戏，”童谣的声音带着笑意，“上次在学校玩得不尽兴，这次我准备了一个更好玩的地方——‘七日乐园’！”
　　话音未落，花店的地面开始塌陷！
　　沈寂想逃，但脚下突然伸出无数黑色的、像儿童涂鸦般的手，抓住他的脚踝！
　　“别怕，只是传送~”童谣咯咯笑，“其他人也会来哦，我们大家……一起玩！”
　　黑暗吞噬了一切。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
　　裴语在录音棚调试设备，突然所有屏幕变成雪花，然后浮现出儿童画风格的游乐园大门图案。
　　谢不遇在攀岩馆教课，岩壁突然软化，变成滑梯，把他和几个学员一起吸进去——但在卷入前，聆及时现身，用概念力量把学员们弹开，只留下谢不遇。
　　顺便把记忆清除一下。
　　陆裁在法律援助中心整理文件，书架上的法律典籍突然变成童话书，房间里响起旋转木马的音乐。
　　秦野和江漓在租住的车库里改装摩托车，工具突然活过来，像玩具一样跳动，墙壁上浮现“欢迎来到乐园”的涂鸦。
　　六人加聆，全部被卷入。
　　等他们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游乐园入口前。
　　真的是游乐园，但风格诡异。
　　大门是彩虹色的，但彩虹的颜色浑浊暗淡，像被水洗过很多次。大门上挂着歪歪扭扭的牌子：“七日乐园——小朋友的天堂！”
　　门口站着童谣。
　　但不是虚弱的小男孩模样，而是一个……玩偶服？
　　他穿着一套兔子玩偶服，头套很大，眼睛是红色的纽扣，嘴巴用黑线缝着夸张的笑脸。玩偶服有些破旧，露出里面的填充棉，但整体看起来就是游乐园里常见的吉祥物。
　　“欢迎光临七日乐园！”童谣的声音从头套里传出，闷闷的，但依然能听出他的兴奋，“我是乐园向导，小兔童谣！接下来七天，我会带大家体验乐园的所有项目！”
　　谢不遇第一个冲过去，荧光手亮起：“小兔崽子，你把沈寂怎么了？！”
　　童谣歪着头，玩偶头套的歪头动作很僵硬：“沈寂哥哥在里面等你们哦~所有项目都要全员参与，少一个人都不行呢~”
　　秦野也火了，速度强化瞬间启动，冲到童谣面前一把揪住他的玩偶头套：“信不信我把你这身皮扒了？！”
　　但他的手穿过了头套——是幻象。
　　真正的童谣出现在十米外的售票亭窗口，还是玩偶服打扮，从窗口探出头：“暴力禁止哦~乐园规则第一条：不能伤害工作人员，否则……会有惩罚~”
　　他拍了拍手。
　　乐园大门两侧，突然出现两排“工作人员”——都是穿着各种动物玩偶服的人形，但玩偶服下露出的不是人类肢体，而是黑色的、像焦油一样流动的物质。
　　它们整齐地鞠躬：“欢迎光临~”
　　场面诡异至极。
　　聆站在裴语身边，低声说：“这是童谣的完整领域，比上次的学校更强大。他把‘乐园’概念具象化了，在这里，他的规则就是绝对法则。我无法直接对抗，否则会引起领域反噬。”
　　“那怎么办？”裴语问。
　　“只能按他的规则玩，”聆说，“找到领域的核心，或者……等他玩腻。”
　　玩腻？
　　童谣可是概念体，他的“玩”可能持续很久。
　　陆裁上前一步，冷静地问：“游戏规则是什么？怎么才算通关？”
　　童谣开心地跳了跳，玩偶服很笨重，但跳得很高：“规则很简单！乐园有七个主题区，每天开放一个。你们要完成该区域的所有项目，收集‘快乐印章’。集齐七个印章，就可以离开乐园！”
　　“如果完不成呢？”江漓冷声问。
　　“那就永远留在乐园里，成为新的‘工作人员’~”童谣的声音带着笑意，“就像它们一样哦~”
　　他指向那些黑色玩偶。
　　秦野骂了一句脏话。
　　谢不遇看向裴语：“干不干？”
　　“没得选，”裴语说，“沈寂还在里面。”
　　六人加聆走向乐园大门。
　　童谣在售票亭里递出七张门票——手绘的，像儿童画的涂鸦票。
　　“拿好哦，这是你们的通行证。遗失的话……就不能玩了~”
　　他们接过票，走进乐园。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童谣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回荡在整个乐园上空：
　　“那么，七日乐园——现在开始！祝你们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