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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梦魇副本极限破局 裴语死磕镜 ...

  •   镜像愣住了。
      裴语张开嘴,用漏风的、满是血沫的嘴,一字一句地说:
      “去……你……妈……的……”
      声音嘶哑难听,但每个字都清晰。
      镜像的表情凝固了。
      “老子……就是话多……”
      裴语继续说,每说一个字,喉咙的掐伤都在痛,但他不停,
      “怎么了?!”
      “我爸打我……我就……在脑子里说……”
      “老师骂我……我就……在日记里写……”
      他盯着镜像,那双7岁孩子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26岁成年人都未必有的凶狠:
      “把我关起来……我就……幻想一个听众……”
      “把我舌头割了……我就……学会腹语……”
      “把我手砍了……我就……用脚打字……”
      “只要我还没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虽然声音因为伤势而破碎,“我就要说!说到天荒地老!说到宇宙爆炸!说到你这种只会模仿别人的冒牌货……听、烦、为、止!”
      镜像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那张和裴语一模一样的脸,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垮塌,露出底下空洞的、非人的结构。
      “你……不可理喻……”镜像嘶声道。
      “对!”裴语咧嘴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满是血的嘴,
      “我就是不可理喻!这就是我!话痨、聒噪、讨人厌——但我他妈乐意!”
      他抬起右手,不是打镜像,而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虽然这个动作让肋骨剧痛:
      “这里面的声音……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我爸拿不走——”
      “你——”
      “这个破咖啡馆——”
      “更拿不走!”
      最后一个字落下,储藏室的门猛地大开。
      不是镜像打开的,是裴语自己——用尽全身力气,用头撞开了门!
      他摔出门外,滚在走廊的地板上。
      抬头时,镜像已经消失了。
      走廊在崩塌,墙壁像纸一样剥落,露出后面流动的数据流。
      7岁孩子的身体开始长大,骨折的手臂自动复位但痛感还在,门牙重新长出,但牙龈还在出血,淤青在消退。
      他变回了23岁的裴语。
      但眼神里,多了一些7岁时就有的、永不妥协的东西。
      谢不遇的八岁:地下室三十天
      时间:2008年11月,初冬。
      地点:老家镇子,父亲家的地下室。
      年龄定格:8岁零5个月。
      身体状态:右腿胫骨骨折,开放性,骨头戳破皮肤,用脏布条草草包扎,已经感染流脓。
      额角有一道五厘米长的裂伤,缝了三针,线还没拆。
      背部、臀部、大腿上满是皮带抽出的淤痕和血痂,有些已经化脓。
      右手腕有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去年打的。左手小指骨折,这次新伤的。
      现实伤势叠加:断腕处,进入核心室前失去的右手,传来“幻肢痛”——明明右手已经没了,但手腕处还在剧烈抽痛。
      眩晕感和寒冷感从骨头深处透出来。
      谢不遇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霉味、臭味和血腥味的混合。
      太熟悉了。
      他睁开眼——额角的伤让右眼视线模糊,只能勉强用左眼看。
      黑暗。但不是完全黑暗,地下室角落有一个通风口,比巴掌大一点,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看光线的颜色,应该是清晨。
      他尝试动一下,右腿传来剧痛——不是普通的痛,是骨头茬子摩擦的、带着脓液黏腻感的剧痛。他低头看,右小腿用不知道哪里扯下来的布条胡乱缠着,布条已经被血和脓浸透,变成黑红色。
      “妈的……”他骂出声,但声音是八岁男孩的尖细,“这次玩得真狠。”
      记忆涌回来。
      这次被关进来的原因……哦,想起来了。
      学校组织秋游,去爬山。他爬到了最危险的一段悬崖边——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他想看看“掉下去会怎样”。
      老师吓疯了,把他拽回来,通知家长。
      父亲来了学校,当着老师的面扇了他两巴掌,然后把他拖回家。
      “找死是吧?我让你找死!”
      皮带。拳头。脚踹。
      右腿就是那时候骨折的——父亲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他听到清晰的咔嚓声。
      额角的伤是撞在桌子角上裂开的。
      然后他被扔进地下室。父亲扔给他一卷脏布条:“自己包!包不好就烂掉!”
      他咬着牙,用左手(右手腕去年骨折后一直没完全好)给自己包扎。布条不够长,包得不紧,骨头茬子还戳在皮肤外面。
      没有药,没有水,没有食物。
      只有黑暗和疼痛。
      现在,谢不遇躺在这个地下室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砖墙。
      现实中的断腕痛和这里的伤势叠加,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失血导致的寒冷感很真实——他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
      但他没有哭。
      早就不会哭了。
      哭有什么用?父亲只会打得更狠。母亲?跑了,在他五岁时就跟别的男人跑了,留下他和这个酒鬼父亲。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通风口。
      外面应该能看到一小块天空。他喜欢看天空——虽然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小条。
      他想飞出去。
      这个念头从小就有。所以后来他迷上了极限运动:站在高处,跳下去,在坠落中感受自由。
      只有那个时候,他才不是地下室里的囚徒。
      地下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人影走进来。
      不是父亲。
      是……咖啡馆的店主。
      但也不是完全体的店主,而是一个更扭曲的形态——它身上有父亲的皮带,有母亲逃跑时的背影,有学校老师恐惧的眼神,还有……谢不遇自己那张疯狂笑着的脸。
      所有这些元素拼凑成一个怪诞的、蠕动的存在。
      “又见面了,小疯子。”怪物用父亲的声音说,但语调里混杂着母亲哭泣的颤音,“这次玩脱了吧?”
      谢不遇看着它,咧嘴笑了——虽然这个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
      “还行……腿断了而已……死不了。”
      怪物蹲下来,那张扭曲的脸贴近他:“你其实很享受吧?”
      “享受什么?”
      “疼痛。”怪物说,“濒死感。极限刺激。”
      怪物的手指,那只手指尖是皮带扣的形状,戳在他的胸口:
      “你后来去拆弹,去蹦极,去玩翼装飞行——不是在找刺激,是在重温童年。”
      “只有在生死一线的时候,你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因为你的‘正常生活’……”
      怪物指向地下室的墙壁,“就是这个。黑暗,疼痛,被关着。”
      谢不遇的笑容僵了一下。
      “被我说中了?”怪物的声音变成了谢不遇自己的、成年后的声音,“你根本不是什么‘追求刺激的疯子’。你只是个……用疯狂掩饰创伤的可怜虫。”
      “你害怕安静,害怕安全,害怕正常的生活。因为那会让你想起这个地下室——想起那个无能为力的、只能挨打的八岁小男孩。”
      怪物的脸贴得更近,呼吸喷在他脸上,那呼吸里有酒味,父亲的味道:
      “承认吧,你永远都是这个孩子。永远都逃不出去。”
      谢不遇盯着怪物。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对。”
      怪物愣住。
      “我就是个可怜虫。”谢不遇的声音很平静,“我挨打,我断腿,我断手,我差点死过好几次——那又怎样?”
      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撑起身体,拖着断腿,一点一点挪向怪物。
      每挪一寸,断腿的骨头茬子都在摩擦,痛得他眼前发黑。但他不停。
      “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凑到怪物耳边,用八岁男孩的、但语气像八十岁老人的声音说:
      “那个八岁的小孩……没死。”
      “他学会了在黑暗里数自己的心跳……”
      “学会了用疼痛计算时间……”
      “学会了在脑子里幻想飞出去的画面……”
      “他确实可怜——但他也够硬。”
      谢不遇突然抓住怪物的脖子(那只手很小,但抓得很紧):
      “所以现在,这个可怜虫要告诉你……”
      他咧嘴笑,那个标志性的、疯狂的笑容:
      “老子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用这口气……”
      “咬下你一块肉!”
      他扑上去,不是用拳头,不是用脚——用牙齿。
      狠狠咬在怪物的脖子上。
      怪物尖叫,挣扎,但谢不遇死不松口。他的牙齿陷进怪物的“皮肤”(那皮肤像橡胶一样),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涌出来,灌进他嘴里。
      咸的,腥的,像血。
      怪物在消散。
      地下室开始崩塌。
      通风口的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刺眼的白光。
      谢不遇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长大——断腿愈合,伤口消失,淤青褪去。
      他变回了25岁的谢不遇。
      但嘴里,还留着那股腥咸的味道。
      周教授的1983:实验室爆炸
      时间:1983年10月12日,下午3点17分。
      地点:某大学物理实验室,高能粒子实验区。
      年龄定格:32岁零8个月。
      身体状态:健康。但心脏狂跳,手心出汗——不是生理问题,是极度的紧张和愧疚。
      现实伤势叠加:年老身体在年轻身体里的“排异感”——关节酸痛,视力模糊,心脏偶发性早搏。这些感觉和年轻身体的活力冲突,像两套系统在体内打架。
      周文渊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台庞大的仪器前。
      粒子加速器。银白色的管道像巨蟒一样盘绕在实验室里,指示灯在闪烁,仪表盘上的数字在跳动。
      太熟悉了。
      这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场景。
      “周老师,参数调好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说。
      周文渊转头,看到林薇——他最好的学生,21岁,聪明,勤奋,有天赋。她戴着护目镜,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板。
      记忆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1983年10月12日,下午3点。
      他的团队在进行一项关键实验:测试新型粒子碰撞的能级阈值。如果成功,能为他的学术生涯铺平道路——副教授转正,甚至破格评教授。
      但设备有问题。
      三天前的例行检查中,林薇提出过一个疑点:“周老师,冷却系统压力读数有点异常,要不要停机检修?”
      他看了数据,确实有点波动,但在允许范围内。
      “继续。”他说,“实验不能停,上面催得紧。”
      现在,站在仪器前,他能听到冷却系统发出细微的、不正常的嘶嘶声。
      像毒蛇吐信。
      “周老师?”林薇又叫了一声,“要开始吗?”
      周文渊看着仪表盘。所有指示灯都是绿色,但那个压力读数……比刚才又高了0.3个点。
      理论上还在安全范围。
      但理论是理论。
      “周老师,王主任打电话来问进度了。”另一个学生从办公室探出头,“说部里领导明天要来视察,希望看到初步结果。”
      压力。
      来自上面的压力,来自同行的竞争,来自自己内心对成功的渴望。
      32岁,年轻有为,所有人都看好他。他不能失败,不能延误,不能出问题。
      “开始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和当年一模一样。
      林薇点头,按下启动按钮。
      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粒子开始加速。
      压力读数在缓慢攀升:102%、105%、108%……
      “周老师,压力超了。”林薇的声音有点紧张。
      “再观察一下。”他说,“可能只是瞬态波动。”
      110%、115%、120%……
      警报灯开始闪烁,红色的光在实验室里旋转。
      “周老师!必须停了!”林薇喊道。
      但他盯着仪表盘,脑子里飞快计算:如果能再坚持30秒,就能收集到关键数据。30秒,压力应该还撑得住……
      “再等等。”他说,“20秒。”
      这是他当年说的原话。
      一字不差。
      林薇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但手已经放在了紧急制动按钮上。
      压力读数:130%、140%、150%……
      仪器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鸣。
      冷却系统的嘶嘶声越来越大。
      “周老师——”林薇的警告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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