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齐迩

180、三对新人 “从今往后

　　婚礼当天，凌晨五点，别墅里已经灯火通明。
　　化妆师团队、摄影师团队、婚庆公司的人挤满了客厅，像一支即将出征的军队。
　　“新娘组在二楼左转第一间！新郎组在三楼！动作快！我们只有三小时！”
　　婚庆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练女人，拿着对讲机指挥若定。
　　幻姬自告奋勇当了“新娘总管”，穿着紫色礼服裙，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在二楼走廊里“飘来飘去”:
　　“林晚小妹妹～别紧张～姐姐给你化最美的妆～”
　　“江漓姐姐～这套婚纱太适合你了！冷艳女王范儿！”
　　“裴语先生……呃，你的妆要淡一点，但眉毛要修一下哦～”
　　二楼三个房间里，三个“新娘”正在经历人生最重要的妆造时刻。
　　林晚的房间。
　　林晚坐在化妆镜前，紧张得手都在抖。
　　幻姬站在她身后，一边给她编头发一边轻声安慰:
　　“放松～深呼吸～今天是你最漂亮的日子～要开开心心的～”
　　镜子里，林晚的脸渐渐变得精致——淡雅的妆容，眼尾点缀着细小的星星亮片，和婚纱上的刺绣呼应。
　　长发被编成复杂但优雅的鱼骨辫，鬓边别着几朵小巧的白色花朵。
　　“真美～”幻姬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等一下戴上头纱，绝对惊艳全场～”
　　沈梦作为小花童，穿着粉色小裙子在旁边帮忙递东西，眼睛亮晶晶的:
　　“林晚姐姐，你好漂亮啊！像公主一样！”
　　林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突然红了:
　　“我……我真的要结婚了……”
　　幻姬轻轻抱住她:
　　“是呀～要和你最爱的人结婚啦～多幸福呀～”
　　江漓的房间。
　　江漓的妆造就快多了
　　——她要求“越简单越好”，所以化妆师只给她化了淡妆，重点突出她冷艳的气质。
　　婚纱是江漓自己选的，简约的缎面款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剪裁极好，完美勾勒出她的身形。
　　“江漓姐姐！你是我见过最酷的新娘！”沈梦又跑到这个房间，兴奋地说。
　　江漓看着镜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表情有些复杂——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穿上婚纱，嫁给一个咋咋呼呼的修车工。
　　幻姬飘进来，看到江漓的样子，眼睛一亮:
　　“哇～这气质～绝了！秦野那小子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江漓嘴角微扬:“他确实运气不错。”
　　裴语的房间。
　　裴语的妆造是最尴尬的——虽然他坚持不化妆，但幻姬还是给他修了眉毛，涂了点润唇膏。
　　“裴语先生，你的皮肤真好～都不用打粉底～”
　　化妆师是个小姑娘，脸都红了——给这么帅的男人化妆，压力太大了。
　　婚纱……不对，是礼服，白色西装，款式比传统男款更修身，领口有暗纹刺绣，既庄重又不失个性。
　　“好帅啊！”沈梦又窜到这个房间，像只忙碌的小蜜蜂。
　　裴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有些恍惚。
　　他想起第一次见谢不遇——在七日咖啡馆，那个满嘴跑火车、作死无下限的男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和这样的人走到今天。
　　幻姬飘进来，上下打量裴语，然后竖起大拇指:
　　“完美！谢不遇那小子看到你，肯定腿都软了！”
　　裴语耳根微红:“……别胡说。”
　　而三楼的新郎们，情况就……狂野多了。
　　炎自封为“新郎总管”，但显然不适合这个职位。
　　谢不遇的房间。
　　谢不遇紧张得在房间里转圈，西装穿得歪歪扭扭，领带打了三次都打不好。
　　“炎哥！帮帮忙！这领带跟我有仇！”
　　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慌什么！老子当年单挑三个高阶概念体都没你这么怂！”
　　他三下五除二给谢不遇打好领带，又帮他整理西装:
　　“记住！今天你是主角！要帅！要霸气！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裴语是你的人！”
　　谢不遇深吸一口气:“对！要霸气！”
　　然后他又问:“炎哥，誓词你再帮我看看，我总觉得不够感人……”
　　炎接过他写的誓词草稿，看了两眼，嘴角抽搐:
　　“……这他妈也太肉麻了！能不能爷们儿点？”
　　谢不遇委屈:“那怎么写？”
　　炎抢过笔，刷刷刷写了几行:

　　“听着！这么说——‘裴语！从今往后，老子罩着你！谁敢欺负你，老子打断他的腿！老子的钱就是你的钱，老子的人就是你的——不对，你就是老子的人！’”

　　谢不遇:“……炎哥，你这是结婚还是收小弟？”
　　炎疑惑:“有区别吗？不都是宣誓主权？”
　　谢不遇:“……我还是用我原来的吧。”
　　秦野的房间。
　　秦野倒是没那么紧张，就是兴奋过头了。
　　他穿着西装在镜子前摆各种姿势:
　　“江漓看到我这样，会不会感动哭？会不会扑过来亲我？”
　　凌风在旁边帮他整理袖口，温和地说:
　　“江漓姑娘比较内敛，可能不会表现得太激动。但心里一定很开心。”
　　秦野:“真的？你怎么知道？”
　　凌风微笑:“观察。江漓姑娘看你的时候，眼神很温柔——虽然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秦野眼睛亮了:“是吧是吧！我就知道江漓其实很爱我！”
　　他又开始转圈:“风哥，你说我待会儿入场要不要来个后空翻？绝对惊艳！”
　　凌风苦笑:“……不建议。会扯坏西装。”
　　^_^
　　聆的房间。
　　聆的状态最平静，但他遇到了一个……技术问题。
　　他的银色长发太长了，普通的发型hold不住。
　　幻姬派来的化妆师是个小姑娘，面对聆的长发手足无措:
　　“先生，您的头发……太特别了，我不敢乱动……”
　　聆微笑:“没关系，我自己来。”
　　他拿起梳子，对着镜子，开始给自己编头发。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事实上，这三百年来，他确实经常给自己打理头发，毕竟以前是概念体，没人类帮忙。
　　十分钟后，一个复杂但优雅的编发完成了
　　——长发在脑后编成松散的辫子，用银色的丝带固定，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温润如玉。
　　化妆师看呆了:“好……好厉害……”
　　凌风走进来，看到聆的发型，也赞许地点头:
　　“很适合你。林晚姑娘一定会喜欢。”
　　聆微笑:“希望呢。”
　　上午八点，所有妆造完成。
　　三对新人被分别“隔离”在各自的房间——按照习俗，婚礼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
　　别墅里，其他宾客开始陆续到达。

　　婚礼场地在城郊的“晨曦庄园”，占地面积很大，有草坪、花园、湖泊，还有一栋欧式风格的主建筑。
　　上午九点，庄园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最先到的是委员会的一些同事——都是概念体，但今天都以人类形态出现。
　　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礼服，虽然动作还有点僵硬。
　　毕竟没做过人，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恭喜恭喜！”一个看起来像大学教授的男人，其实是某个高阶概念体，握住沈寂的手，
　　“早就听说第七分部要办喜事，今天终于见到了！”
　　沈寂微笑:“谢谢能来。”
　　陆裁负责接待和登记，穿着正式的西装，眼镜擦得锃亮，像个专业的管家:
　　“请在这里签名。礼物可以放在那边的桌子上。”
　　接着到的是谢不遇和秦野的朋友——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
　　谢不遇以前部队的战友来了五个，清一色的寸头壮汉，穿着紧绷的西装，站得笔直像在站军姿。
　　“不遇那小子居然真结婚了！”一个战友感慨，“我还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呢！”
　　秦野汽修店的朋友来了七八个，都是穿着工装裤就来了，被江漓提前安排的工作人员紧急带去换衣服。
　　“野哥牛逼啊！把那么漂亮的嫂子追到手了！”一个修车小弟竖起大拇指。
　　沈寂的朋友也来了——挪威的埃里克特意坐私人飞机赶来，穿着传统挪威礼服，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恭喜！”埃里克给了沈寂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妹妹呢？我要看看那个勇敢的小姑娘！”
　　沈梦正在帮忙布置场地，看到埃里克，兴奋地跑过来:
　　“埃里克叔叔！”
　　埃里克抱起她转了个圈:“小梦！长高了！也更漂亮了！”
　　最动容的是——那些从深渊回廊救出来的三十几个人，几乎全来了。
　　他们穿着整洁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虽然有些人眼里还有残留的阴影，但至少，他们能正常地生活，能来参加婚礼了。
　　那个五十年前失踪的女孩，现在看起来还是二十岁，走到沈寂面前，深深鞠躬:
　　“沈先生，谢谢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沈寂扶起她:“不用谢。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们很高兴。”
　　女孩眼睛红了:“今天……我能给你们唱首歌吗？作为祝福。”
　　沈寂点头:“当然可以。”
　　上午十点，最重要的宾客到了。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庄园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银色长发用黑色丝带束着的男人走了下来。
　　织梦者。
　　他今天没有用概念体的姿态，而是完全的人类形态——虽然那双纯白色的眼睛还是有点吓人，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他身边跟着幽谷——深灰色西装，左黑右琥珀的眼睛平静无波，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礼盒。
　　“织梦者大人，幽谷先生，欢迎。”沈寂上前迎接。
　　织梦者点头，声音直接在沈寂意识里响起:
　　“恭喜。今天我只是个普通宾客，不用特殊对待。”
　　幽谷把礼盒递给沈寂:“礼物。里面是……一些对你们有用的东西。”
　　沈寂接过，沉甸甸的:“谢谢。”
　　接着，炎、凌风、幻姬、雨殇也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出现了——虽然他们的“工作人员”打扮有点夸张。
　　炎穿着红色西装，像要去走红毯。凌风是青色长袍，他坚持要穿这个。
　　幻姬换了一套更华丽的紫色礼服。
　　雨殇……还是白衬衫宽松裤子，但至少看着很干净。
　　“老大！”炎看到织梦者，立刻凑过去，“你看我这身怎么样？帅不帅？”
　　织梦者瞥了他一眼:“安静点。今天你是工作人员。”
　　炎:“……哦。”

　　上午十点半，所有宾客就座。
　　婚礼仪式在庄园中央的草坪上举行——白色的椅子排成整齐的方阵，中间留出一条铺着白色花瓣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鲜花拱门，拱门下站着司仪，陆裁临时客串的。
　　阳光很好，天空湛蓝——是雨殇的“礼物”，他保证今天一整天都会是晴天。
　　微风轻拂，花园里的花朵轻轻摇曳——凌风用风元素控制着风速，既不会太大吹乱发型，又足够凉爽。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幻姬用幻术强化了嗅觉体验，让每个人都能闻到最舒服的味道。
　　一切，都完美得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