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齐迩

167、暴食醒了 元素使开大

　　回廊外围，预定汇合点——一个被遗弃的维度传输站。
　　A组最先到达。
　　谢不遇、裴语、秦野、江漓，四个人都狼狈不堪，浑身是伤，但都活着。
　　谢不遇的肋骨断了两根，简单包扎后还在渗血。秦野的左手脱臼了，自己接了回去，现在肿得像馒头。江漓脸上有道伤口，从额头划到下巴，但没伤到眼睛。裴语是受伤最轻的，只是防护服破了几个口子。
　　“我操……老子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秦野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炮……差点把老子自己炸死……”
　　谢不遇靠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裴老师……给我点止痛药……”
　　裴语从医疗包里翻出药，喂他吃下，冷冷地说：“活该。谁让你冲那么猛。”
　　谢不遇咧嘴笑：“这不是……任务需要嘛……哎哟疼……”
　　江漓检查着装备：“武器全废了。只剩下几把匕首。B组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传输站另一侧的通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B组到了。
　　沈寂抱着那个女孩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十多个获救者，然后是陆裁、林晚、沈梦。
　　看到这么多人，A组都愣住了。
　　“我靠……”秦野瞪大眼睛，“沈哥你们……把整个第三层搬空了？”
　　沈寂把女孩放下，喘着气：“没时间解释了。守卫马上追过来。聆呢？”
　　所有人看向通道深处——聆还没到。
　　按照计划，他应该比B组早到。
　　陆裁看了看时间：“超时五分钟了。”
　　沈梦急了：“聆叔叔会不会出事了？”
　　林晚脸色苍白，紧紧握着声纹发生器：“我要去找他……”
　　“不行！”沈寂拉住她，“现在回去太危险。再等三分钟，如果聆还没到，我们……”
　　话没说完，通道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银色的身影冲了出来——是聆。
　　但他现在的样子……很不对劲。
　　衣服破了，银色长发凌乱，脸上有血痕，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快走！”聆嘶声道，“暴食醒了！它在追我！”
　　所有人脸色大变。
　　陆裁立刻启动传输站：“所有人进传送阵！快！”
　　三十多个获救者惊慌失措地涌进传送阵，A组和B组的人也迅速进入。
　　但就在传送阵启动的瞬间——
　　一只巨大的、由黑色触手构成的“手”，从通道深处伸了出来！
　　触手上长满了眼睛和嘴巴，嘴巴里滴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洞。
　　“想跑……？”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贪婪，“神阶的……味道……我要……吃了你……”
　　触手以恐怖的速度抓向传送阵！
　　目标直指聆！
　　“我操——！！！”秦野想挡，但被触手散发出的威压逼得动弹不得。
　　谢不遇想冲，但肋骨剧痛，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触手即将抓住聆的瞬间——
　　一道炽热的红色火焰，从天而降！
　　“轰——！！！”
　　火焰精准地击中触手，黑色触手发出痛苦的嘶吼，猛地缩了回去。
　　炎悬浮在半空中，红色的长发在火焰中狂舞，嘴角带着狂放的笑：
　　“喂！傻大个！你的对手是老子！”
　　不止炎。
　　凌风站在传输站屋顶，青色的长袍随风飘荡，折扇轻摇：
　　“擅自离开巢穴，可是违规的哦，暴食。”
　　幻姬从阴影中“滑”出来，紫黑色的长裙像毒蛇一样蜿蜒，她掩嘴轻笑：
　　“哎呀呀～这么大一坨，吃起来一定很饱吧？可惜……今天没胃口呢～”
　　三个元素使，同时出现。
　　而通道深处，那个低沉的声音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织梦者的……走狗……都去死——！！！”
　　更多的黑色触手涌出，像黑色的潮水，冲向传输站。
　　炎狂笑：“来得好！老子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凌风！幻姬！掩护那些人类撤离！我来陪这傻大个玩玩！”
　　凌风点头，折扇一挥，青色的风墙在传输站周围升起，暂时挡住了触手的冲击。
　　幻姬则飘到传送阵旁，对沈寂他们说：“小可爱们～快走哦～这里交给姐姐们～”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亮到极致。
　　陆裁大喊：“传送启动——！！！”
　　白光吞没了一切。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炎在黑色触手的海洋中狂笑着挥出火焰之拳，凌风的风墙不断破碎又重组，幻姬的紫色毒雾弥漫开来……
　　然后，就是熟悉的坠落感。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别墅地下室。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熄灭。
　　三十多个获救者或坐或躺，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沈寂抱着妹妹，沈梦紧紧抓着他的手。
　　谢不遇瘫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秦野看着自己肿成馒头的手，苦笑：“这波……亏大了……”
　　江漓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毫不在意，只是看向林晚——林晚正紧紧抱着聆，眼泪不停地流。
　　聆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虚弱：“没事了呢……我们……回来了……”
　　陆裁推了推眼镜，开始清点人数。
　　A组四人，B组四人，聆，加上三十七个获救者。
　　一共……四十六人。
　　全都活着回来了。
　　除了……
　　沈寂看向地下室的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遥远的深渊回廊。
　　“炎他们……”
　　聆轻声说：“他们会没事的呢。织梦者……不会让他们死的。”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场营救，成功了。
　　但代价呢？
　　那些还在概念世界战斗的元素使……
　　那些可能因为这场骚动而彻底失控的战犯……
　　还有……醒来的“暴食”……
　　未来，会怎样？
　　没人知道。
　　别墅里，一片寂静。
　　只有获救者们压抑的哭泣声，和窗外的风声。
　　而此刻，概念世界，深渊回廊外围。
　　炎、凌风、幻姬，三人背靠背，面对着已经从巢穴中完全爬出来的……暴食。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怪物。
　　像一座肉山，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黑色甲壳，无数触手从肉山中伸出，每根触手上都长着眼睛和嘴巴。肉山的顶端，有一张巨大的、几乎能吞下一栋楼的嘴，嘴里是密密麻麻、旋转的利齿。
　　“三个高阶……”暴食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不够……吃……”
　　炎抹了把脸上的血——刚才的战斗，他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但笑容依然狂放：
　　“不够吃？那就再加一个——幽谷！你他妈看戏看够了没！”
　　阴影中，深灰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幽谷站在不远处，左黑右琥珀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暴食，声音平静：
　　“暴食，回你的巢穴去。今天的事，织梦者大人可以不追究。”
　　暴食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织梦者？那个虚伪的统治者？等我吃了你们，就去吃他——！！！”
　　话音落下，无数黑色触手同时爆发，像一场黑色的海啸，吞没了四人所在的位置。
　　深渊回廊外围，暗红色的天空被四种颜色的能量撕裂。
　　炎的火焰像陨石雨一样砸向那座黑色的肉山，每一次爆炸都在暴食身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但坑洞会在几秒内被新生的肉芽填满。
　　“我操……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少血？！”炎喘着粗气，又是一发火焰长矛掷出，贯穿了三根触手，但更多的触手从肉山中涌出。
　　凌风悬浮在半空，青色的风刃像绞肉机一样旋转，将靠近的触手切成碎片。但他的风墙在暴食的疯狂冲击下不断破碎重组，每一次重组都消耗大量能量。
　　“它的再生速度……太快了……”凌风的折扇已经合上，额头上全是汗，“这不是普通的高阶……它的能量层级……接近高深阶了！”
　　幻姬飘在战场边缘，紫色的毒雾像有生命一样缠绕着触手，腐蚀着它们的表皮。但暴食的甲壳对毒素有极高的抗性，毒雾只能造成轻微损伤。
　　“哎呀呀～皮真厚呢～”幻姬舔了舔嘴唇，眼神却异常凝重，“谷主～你倒是出手呀～人家快撑不住了啦～”
　　幽谷站在远处，深灰色的长袍在能量风暴中纹丝不动。他没有加入战斗，只是左黑右琥珀的眼睛死死盯着暴食的“核心”——在那座肉山的深处，有一团不断跳动的黑色光球。
　　那是暴食的“概念核心”，也是它的弱点。
　　但想攻击核心，必须突破层层肉壁和触手的防御，还要承受暴食疯狂的反扑。
　　“它在故意消耗我们的能量。”幽谷的声音很平静，“暴食的能力是‘吞噬’，它可以通过吞噬概念能量和物质来无限再生。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炎又是一发火焰爆裂，炸飞了十几根触手，但自己也差点被一根偷袭的触手卷住：“那你说怎么办？！直接冲进去捅它核心？！”
　　“不行。”幽谷摇头，“核心有自我防御机制，强行靠近会被瞬间吞噬。我们需要……制造一个‘破绽’。”
　　他看向凌风：“凌风，你的风能制造真空吗？”
　　凌风一愣：“可以，但范围有限。你想……”
　　“制造一个真空区域，隔绝暴食和周围能量的连接。”幽谷说，“虽然只有几秒，但足够我靠近核心。”
　　幻姬眼睛一亮：“那我用毒雾填充真空区域！双重隔绝！”
　　炎咧嘴笑：“那老子就负责开洞！给谷主开路！”
　　计划敲定。
　　炎深吸一口气，全身的火焰纹路亮到极致，像要燃烧起来。
　　“傻大个——！！！”他嘶吼着冲向暴食，火焰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吃老子一发——炎神陨落——！！！”
　　他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狠狠撞在暴食的正面！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暴食正面的甲壳被炸开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洞，露出里面蠕动的血肉和那团跳动的黑色光球。
　　但爆炸的反冲力也把炎震飞出去，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概念体的血。
　　“炎！”凌风想去救，但被暴食的触手拦住。
　　暴食发出痛苦的咆哮，被炸开的大洞边缘肉芽疯狂生长，试图修复伤口。
　　就是现在！
　　凌风双手结印，青色的风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型龙卷。
　　“风域·真空牢笼——开！”
　　龙卷飞出，精准地没入那个大洞，然后在内部爆发！
　　狂暴的风力在暴食体内肆虐，将所有能量流动强行切断，制造出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域。
　　暴食的动作一滞——它的再生速度明显变慢了。
　　幻姬紧随其后，紫黑色的毒雾像瀑布一样灌入大洞，填充了真空区域。毒雾不仅隔绝能量，还开始腐蚀暴食的内部血肉。
　　“谷主——！”幻姬大喊。
　　幽谷动了。
　　深灰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大洞边缘。他没有走“门”，而是直接用手撕开了暴食的血肉——左眼的黑色光芒在他手上凝聚成利爪的形态，能轻易撕开概念能量构成的组织。
　　“吼——！！！”暴食感到了致命的威胁，所有触手疯狂回防，想要堵住洞口。
　　但炎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但他笑了：“想关门？问过老子了吗——炎墙——！！！”
　　火焰从他身上涌出，在洞口形成一道燃烧的墙壁，硬生生挡住了触手的冲击。
　　虽然只挡住了三秒。
　　但足够了。
　　幽谷已经冲到了黑色光球前。
　　那光球有篮球大小，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内部是一团不断翻滚的、像黑洞一样的黑暗。
　　“暴食……”幽谷轻声说，“睡吧。”
　　他抬起右手，琥珀色的眼睛光芒大盛。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封印之光”从掌心射出，没入黑色光球。
　　不是破坏，是封印。
　　因为暴食不能死——它是概念世界“吞噬”概念的具现化，如果彻底死亡，会导致概念失衡。
　　但可以……让它重新沉睡。
　　“不——！！！！”暴食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黑色光球在封印之光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表面的符文开始崩解，内部的黑暗渐渐平息。
　　暴食庞大的身体开始缩小，触手无力地垂下，肉山像融化的蜡一样瘫软下去。
　　三秒后，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被琥珀色光链捆着的黑色结晶，悬浮在空中。
　　幽谷接住结晶，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封印消耗了他近三成本源。
　　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操……总算搞定了……老子差点交代在这儿……”
　　凌风降落下来，折扇已经断了，但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炎，你刚才那招‘炎神陨落’……是跟谁学的？不要命了？”
　　炎咧嘴笑：“自创的！帅吧！”
　　幻姬飘过来，戳了戳炎还在冒烟的伤口：“帅是帅，就是差点变成烤乳猪～”
　　炎疼得龇牙咧嘴：“滚！”
　　幽谷收起暴食结晶，看向深渊回廊的方向——那里的骚乱还没平息，第六层的战犯们还在试图越狱。
　　“收尾工作还有很多。”他说，“炎，凌风，幻姬，你们去协助守卫镇压第六层。我去向织梦者大人汇报。”
　　炎挣扎着站起来：“行！不过老子要先疗伤……刚才那一下，本源都烧掉两成了……”
　　凌风扶住他：“走吧。雨殇应该在附近，让他给你治疗。”
　　四人化作四道光芒，消失在暗红色的天际。
　　而此刻，深渊回廊第三层，雨殇正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狼藉和空荡荡的囚笼。
　　他没有参与刚才的战斗——幽谷给他的任务是“确保人类全部撤离”，所以他一直守在传送阵附近，防止有守卫追过去。
　　现在任务完成了。
　　雨殇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扫过走廊，最后停在那些破碎的能量屏障碎片上。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一块碎片。
　　碎片在他指尖融化，变成一滴水珠，水珠里倒映出刚才发生的一切——沈梦强行解锁所有囚笼的画面，沈寂击倒守卫的画面，林晚用声纹开路的画面……
　　雨殇看着水珠里的影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人类。”
　　语气里有一丝困惑，一丝好奇，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收起水珠，转身，化作一团水雾消散。
　　只留下空荡荡的第三层，和回荡在走廊深处的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