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齐迩

162、团宠回归第一天 醒了，就是

　　回到城西“静澜苑”别墅的第三天，沈梦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沈寂正趴在床边打瞌睡，手里还攥着那半截绿色铅笔，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哥哥……”沈梦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寂猛地惊醒，看到妹妹睁着眼睛看他，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小梦……”他握着她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沈梦眨了眨眼，瞳孔是正常的黑色——观测之眼的核心被聆取走后，她的眼睛恢复了普通人类的样子，只是比一般人更清澈，像洗过的黑曜石。
　　“哥哥，你哭什么呀。”她伸手擦掉沈寂的眼泪，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沈寂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紧紧抱住妹妹，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七年的寻找，七年的绝望，七年的煎熬。
　　终于……结束了。
　　沈梦回抱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沈寂哄她睡觉那样：“好啦好啦，哥哥不哭，小梦回来了。”
　　兄妹俩抱了很久，直到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和谢不遇那破锣嗓子：
　　“沈哥！沈哥！小梦醒了吗！我闻到味儿了！肯定是醒了！”
　　沈寂擦擦眼泪，起身开门。
　　门外，谢不遇、裴语、秦野、江漓、陆裁、林晚、聆，七个人全挤在走廊里，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屋里看。
　　“醒了？”裴语问。
　　沈寂点头，侧身让开。
　　七个人呼啦啦涌进来，把本来就不大的卧室挤得水泄不通。
　　沈梦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大群陌生人，有点懵，但眼睛亮晶晶的——她太久没见过这么多“活人”了。
　　谢不遇第一个凑过去，笑得像个人贩子：“小妹妹你好呀！我是谢不遇，你可以叫我谢哥！或者不遇哥！或者帅哥也行！”
　　裴语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闭嘴，别吓着她。”
　　秦野挤开谢不遇，搓着手：“小梦是吧？我是秦野！你哥的兄弟！以后我就是你野哥！有人欺负你就报我名字！保证好使！”
　　江漓把秦野踹开，走到床边，冷着脸打量沈梦几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草莓味的，包装纸都有点皱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
　　“给。”她语气还是冷冷的，但动作很轻。
　　沈梦接过糖，甜甜地笑了：“谢谢姐姐。”
　　江漓的耳根有点红，别过脸：“嗯。”
　　陆裁推了推眼镜，开始念数据：“沈梦，女，理论年龄十八岁，实际生理年龄因时间停滞停留在十一岁左右。根据医学常识，醒来后需进行为期三周的适应性恢复训练，包括……”
　　“停停停！”谢不遇打断他，“老陆你念经呢！小梦刚醒，别吓着她！”
　　沈梦却很好奇：“适应性训练？要训练什么呀？”
　　陆裁：“包括但不限于：肌肉力量恢复，平衡感重建，社交能力培养，以及……重新学习现代生活常识。你失踪的七年里，科技和社会都发生了较大变化。”
　　沈梦眼睛更亮了：“哇！听起来好有趣！我要学！”
　　林晚小声说：“那个……我可以教她画画……”
　　聆笑眯眯地补充：“我也可以教她人类社会的常识呢。”
　　沈梦看向聆，突然愣了一下：“啊……你是聆叔叔！”
　　所有人都一愣。
　　“你记得我？”聆有些惊讶。
　　“记得呀！”沈梦点头，“你在我的梦里出现过好多次！每次都笑眯眯的，还跟我说哥哥一定会来救我！”
　　聆笑了：“那你梦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沈梦想了想，认真地说：“银色的头发，银色的眼睛，穿着白色的长袍，像……像天使一样！”
　　谢不遇插嘴：“天使？聆哥你还有这设定？”
　　裴语：“闭嘴。”
　　沈梦看向所有人，一个一个认真地问：
　　“谢不遇哥哥，裴语哥哥，秦野哥哥，江漓姐姐，陆裁哥哥，林晚姐姐，聆叔叔……你们都是哥哥的朋友吗？”
　　沈寂点头：“嗯，他们都是……家人。”
　　沈梦的眼睛弯成月牙：“那我有好多家人啦！好开心！”
　　她跳下床——虽然腿还有点软，但很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以后我可以和大家一起住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秦野拍胸脯，“这别墅够大！你想住哪间住哪间！”
　　谢不遇：“不过小梦啊，我得提醒你，这房子里有几个人……不太正常。”
　　裴语：“比如你。”
　　谢不遇：“……裴老师你怎么拆我台！”
　　沈梦咯咯笑起来：“我觉得大家都很好呀！”
　　就这样，别墅正式迎来了第九位成员。
　　而接下来的日子……彻底炸了。
　　沈梦的“适应性训练”第一天，教官是陆裁。
　　陆裁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表，从早上七点起床到晚上九点睡觉，每个小时做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早上七点，别墅一楼客厅。
　　沈梦穿着林晚给买的新睡衣——粉色的，带兔子耳朵，很可爱。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陆裁手里的计划表，眼睛瞪得老大。
　　“七点到七点半：晨间拉伸。七点半到八点：早餐。八点到九点：现代科技基础认知（智能手机使用）。九点到十点：肌肉力量恢复训练（初级）。十点到十一点……”
　　“等等等等！”谢不遇从厨房探出头，“老陆你这也太严格了吧！小梦才刚醒！让她多睡会儿啊！”
　　陆裁推了推眼镜：“科学康复需要规律作息。”
　　裴语端着早餐出来：“同意。但强度可以降低。”
　　秦野穿着睡衣从楼上晃下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我靠……这才七点……你们起这么早干嘛……”
　　江漓跟在他后面，已经穿戴整齐，冷冷地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懒。”
　　沈梦倒是很兴奋：“没关系的！我想学！在……在那里的时候，每天都只能看同样的东西，现在有这么多新鲜事物，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她的笑容很真诚，但提到“那里”时，眼神还是黯了一下。
　　沈寂摸摸她的头：“慢慢来，不着急。”
　　训练开始。
　　晨间拉伸，由江漓负责。
　　江漓做了几个标准的拉伸动作，示意沈梦跟着做。
　　沈梦很努力，但身体太久没动，僵硬得像木头，很多动作做不到位。
　　秦野在旁边看热闹：“江漓你这教得太难了！小梦来，野哥教你简单的！”
　　他做了个极其不标准的弯腰摸脚趾——其实连膝盖都摸不到。
　　江漓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去洗漱。”
　　秦野：“嗷——！”
　　早餐时间，厨师是谢不遇——他自告奋勇要展现厨艺。
　　结果煎蛋煎糊了，面包烤焦了，牛奶热过头结了一层膜。
　　裴语看不下去，把他赶出厨房，自己重新做了一份。
　　沈梦吃得很开心：“裴语哥哥做的饭真好吃！”
　　谢不遇委屈：“明明我也努力了……”
　　裴语：“你的努力是给厨房增加火灾风险。”
　　现代科技认知课，老师是陆裁。
　　他给沈梦配了一部新手机，耐心讲解怎么用。
　　沈梦学得很快——她在遗忘之海时就用过类似的概念设备（虽然是记忆碎片构成的假货），触类旁通。
　　但当她打开微信，看到那个“七日之后（9）”的群聊时，问题来了。
　　“这个群里有九个人……”沈梦数了数，“哥哥，陆裁哥哥，秦野哥哥，江漓姐姐，林晚姐姐，聆叔叔，裴语哥哥，谢不遇哥哥，还有我……咦？为什么谢不遇哥哥给裴语哥哥的备注是‘裴老师’？裴语哥哥给谢不遇哥哥的备注是‘疯子’？”
　　客厅瞬间安静。
　　谢不遇：“……小梦你观察力真好。”
　　裴语：“……把手机给我。”
　　沈梦眨眨眼：“还有，秦野哥哥给江漓姐姐的备注是‘黑寡妇’？江漓姐姐给秦野哥哥的备注是‘野狗’？好奇怪的名字呀！”
　　秦野：“……我操！”
　　江漓：“秦野，你今天死定了。”
　　沈梦继续翻：“陆裁哥哥和沈寂哥哥都是实名……林晚姐姐是‘声纹者’……聆叔叔就是‘聆’……啊，我的备注是‘小梦’！真好听！”
　　她抬头看众人，天真无邪地问：“所以谢不遇哥哥和裴语哥哥是师生关系吗？秦野哥哥和江漓姐姐是在玩角色扮演吗？”
　　所有人：“……”
　　最后还是聆笑着解释：“不是师生关系呢，是……情侣关系。秦野和江漓也是。”
　　沈梦恍然大悟：“哦——！就像爸爸妈妈那样的？”
　　裴语耳根红了：“……差不多。”
　　谢不遇贱兮兮地搂住裴语：“对对对！就像爸爸妈妈那样！裴老师是妈妈，我是爸爸！”
　　裴语肘击他肋骨：“滚。”
　　沈梦眼睛更亮了：“那你们会亲亲吗？我看电视里情侣都会亲亲的！”
　　“噗——！”秦野一口牛奶喷出来。
　　谢不遇倒是脸皮厚，当着所有人的面，吧唧在裴语脸上亲了一口：“当然会啊！你看！”
　　裴语的脸瞬间红透，一巴掌把他拍开：“谢不遇你找死！”
　　沈梦咯咯笑：“好有趣！”
　　江漓冷冷地说：“别学他们，会变傻。”
　　秦野：“就是！要学就学我和江漓！我们多正常！”
　　江漓瞥他一眼：“你哪里正常？”
　　秦野：“……我哪里不正常！”
　　肌肉力量恢复训练，教练是秦野——他自称健身房小王子。
　　然后他就带着沈梦在院子里……做广播体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伸伸胳膊，踢踢腿！”秦野在前面领操，动作夸张得像猴子跳舞。
　　沈梦很认真地跟着做，但做着做着就笑了：“秦野哥哥，你这个动作好像大猩猩呀！”
　　秦野：“……我这是标准动作！”
　　江漓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录视频，发到群里。
　　【七日之后（9）】
　　黑寡妇（江漓）： 【视频】
　　黑寡妇：秦氏康复操，免费教学。
　　野狗（秦野）：江漓你偷拍我！
　　裴老师（裴语）：已保存，以后当黑历史。
　　疯子（谢不遇）：哈哈哈哈哈哈秦野你他妈笑死我了！你这广播体操是跟公园大爷学的吧！
　　陆裁：从运动学角度分析，秦野的动作存在十七处错误，可能导致肌肉拉伤。建议立即停止。
　　小梦：可是我觉得很有趣呀！秦野哥哥很用心在教我呢！
　　沈寂：小梦开心就好。
　　聆： ^_^
　　声纹者（林晚）：小梦好可爱……
　　训练第一天，就在这种鸡飞狗跳中结束了。
　　晚上，沈梦累得早早睡下。
　　沈寂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七年来第一次感到……安心。
　　门外，谢不遇和裴语在低声吵架——其实也不算吵架，是谢不遇单方面挨骂。
　　“让你别在小梦面前瞎亲！她刚回来，什么都不懂！”
　　“我这不是想让她感受家庭的温暖嘛……”
　　“你那叫温暖？你那叫猥琐。”
　　“裴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秦野和江漓在客厅，秦野非要给江漓按摩，被江漓用抱枕砸。
　　陆裁在书房整理数据。
　　林晚和聆在院子里看星星。
　　别墅里充满了……生活的声音。
　　沈寂轻轻关上门，走出房间。
　　陆裁从书房出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她需要时间，但会好的。”
　　沈寂接过牛奶：“谢谢。”
　　“不用。”陆裁推了推眼镜，“都是家人。”
　　家人。
　　这个词，沈寂已经七年没听过了。
　　他笑了，很轻，但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