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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聆不是叛徒? 聆的失忆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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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之海的星海在冥的疯狂宣言中彻底沸腾。
黑色火焰从长矛上蔓延开来,点燃了周围所有的记忆碎片。那些粉色的初恋、蓝色的悲伤、金色的喜悦,在黑色火焰中扭曲变形,化作无数张痛苦嘶吼的脸,环绕在冥的周围,像一支由绝望组成的军团。
“我操……这他妈什么鬼东西……”秦野声音发颤,手里的震荡器都快握不住了。
江漓死死盯着那些火焰中的脸,脸色苍白:“是记忆燃烧……他把所有负面情绪都点燃了……”
谢不遇把裴语护在身后,□□横在胸前,但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本能地战栗。那种层次的能量威压,已经超出了人类能理解的范畴。
沈寂却像没看见那些火焰一样,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银白色的茧。他能感觉到,茧在微微震动,像里面的沈梦也感知到了外界的混乱。
“小梦……”他喃喃,就要往前冲。
“别动。”陆裁按住他,眼镜后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在疯狂计算能量流向,“现在的能量密度……你过去瞬间就会被烧成灰。”
林晚紧紧抓着聆的手臂,她能感觉到聆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内在的冲突。
“聆……你怎么样?”她小声问。
聆没回答。
他的银色瞳孔里倒映着黑色火焰,也倒映着织梦者纯白色的身影。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
——无尽的虚空战场,星辰像蜡烛一样熄灭。
——三个巨大的身影在维度裂缝前对峙,其中一个……好像是他自己。
——一个声音在说:“为了稳定……必须牺牲……”
——另一个声音在嘶吼:“叛徒!你们都是叛徒!”
——然后是爆炸,光芒,坠落……
“啊……”聆捂住头,痛苦地弯下腰。
“聆!”林晚慌了。
织梦者瞥了他一眼,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看向冥,月白色的长袍在黑色火焰的映照下泛起诡异的灰光。
“冥,三百年了,你还是没明白。”织梦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怒火,“‘观测之眼’不能激活,不是我们想隐瞒真相,是它本身……就是毒药。”
冥狂笑:“毒药?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制造它?为什么要用初代神阶的‘神性’当核心?织梦者,别装了!你们就是怕我们看到真相后,不再服从你们的统治!”
“统治?”织梦者摇头,“概念体不需要统治,只需要……秩序。而‘观测之眼’会破坏所有秩序。”
“那就破坏吧!”冥举起长矛,黑色火焰汇聚成一道狂暴的洪流,朝着织梦者席卷而去,“让一切都重来!”
织梦者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食指轻轻一点。
纯白色的光从指尖绽放,像一滴墨水滴入黑色的海洋,瞬间扩散开来。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黑色火焰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阳光,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不是扑灭,是彻底从存在层面被抹去。
连同那些燃烧的记忆碎片,一起消失,连灰烬都没留下。
冥的瞳孔(如果那纯白色的光团能算瞳孔的话)猛地收缩。
“高深阶巅峰……”他嘶声道,“你果然又变强了。”
“不是我变强了。”织梦者缓缓放下手,“是你太弱了。冥,你沉迷研究‘观测之眼’三百年,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如果你肯专心提升阶位,现在至少也是高深阶中段。”
“阶位?呵呵……”冥的笑声里带着癫狂,“阶位有什么用?再高的阶位,看不到真相,也是瞎子!”
他再次举起长矛,但这次,矛尖不是对准织梦者。
是对准了……茧。
“既然你不让我激活‘观测之眼’,那我就毁了它!”冥嘶吼,“连同这个女孩一起!反正她也是‘钥匙’之一!”
“你敢——!”沈寂目眦欲裂。
但冥的动作更快。
黑色长矛化作一道黑光,撕裂星海,直刺茧的中心!
这一击,凝聚了冥全部的力量,足以将整个茧连同里面的沈梦一起,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织梦者动了。
月白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挡在茧前。他双手在胸前结印,一个复杂的、由纯白光线构成的盾牌浮现,迎向黑色长矛。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爆炸。
黑白两色的能量疯狂对冲,冲击波像海啸一样席卷整个星海!那些凝固的记忆碎片被吹得七零八落,像一场色彩斑斓的暴风雪。
潜艇被冲击波掀飞,翻滚着撞进一堆记忆碎片里,警报声疯狂响起。
“抓紧——!”陆裁在通讯频道里嘶吼。
所有人死死抓住潜艇外壳的固定环,才没被甩飞。
但冲击波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
更多的,是精神层面的碾压。
谢不遇感觉自己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个绞肉机,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强行挤进来——一个男人在战场上看着战友死去的绝望,一个女人在产房里失去孩子的崩溃,一个老人在病床上回忆一生的虚无……
“裴老师……”他咬着牙,看向身边的裴语。
裴语脸色惨白,但眼神很清醒。他抓住谢不遇的手,用力握紧:“别……别被那些记忆带走……想点……我们自己的事……”
想我们自己的事。
谢不遇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第一次在七日咖啡馆见到裴语,那个冷着脸但声音好听到让人腿软的男人。
在声音之间里,裴语为了救他,差点被聆的规则抹杀。
在顾寒的领域里,裴语失去声音时那种空洞的眼神。
搬进别墅那天,裴语答应他求婚时,耳根通红的样子。
“裴老师……”谢不遇咧嘴笑了,尽管嘴里全是血味,“我……我爱你……”
裴语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秦野和江漓那边更惨。
秦野的防护服头盔裂了一道缝,黑色火焰的能量渗透进来,直接作用于他的精神。他看到了父母车祸的现场,看到了江漓躺在血泊里的画面,看到了自己孤独终老的未来……
“不……不是真的……”秦野疯狂摇头,“江漓……江漓你说话……”
江漓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但她比秦野更坚韧。她一巴掌扇在秦野脸上,力道大得头盔都歪了:“秦野!看着我!”
秦野猛地回过神,看到江漓还活着,还在他面前,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江漓……我……”
“闭嘴,抱紧我。”江漓冷冷地说。
秦野死死抱住她,像抱住救命稻草。
林晚被聆护在怀里,聆用残存的神性撑起了一个微弱的银色光罩,勉强挡住了大部分精神冲击。但林晚还是看到了父母的幻影,看到了聆消散的画面,看到了自己孤独终老的结局……
“不会的……”她喃喃,“不会的……”
聆轻轻拍着她的背:“都是假的呢……林晚,相信我……”
陆裁和沈寂靠在一起。
陆裁的眼镜早就碎了,但他还是死死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能量读数已经爆表。他在疯狂计算能量流向,试图找到冥的弱点。
沈寂则死死盯着茧的方向。
黑白能量还在对冲,织梦者和冥僵持在那里。
但沈寂能看到更多——在能量对冲的中心,茧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不是被攻击打裂的。
是茧……自己在开裂。
“小梦……”沈寂的心脏狂跳。
“咔嚓。”
很轻微的声音,但在能量爆炸的轰鸣中,清晰得刺耳。
茧的表面,一道银白色的裂纹,从顶端蔓延到底部。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
像蛛网一样扩散。
冥注意到了,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不可能……茧应该还能坚持至少一年……”
织梦者也看到了,但他没有停手,反而加强了能量输出,试图压制冥,给茧争取时间。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茧,碎了。
不是被外力打碎,是像成熟的果实一样,自然裂开。
碎片化作银白色的光点,在星海中飘散。
光点中心,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十七岁的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闭着眼睛,悬浮在空中,像还在沉睡。
但她的胸口,有东西在发光。
一团七彩的光晕,像缩小版的星海,在她心脏位置缓缓旋转。
“观测之眼的碎片……”冥喃喃,“原来……已经和她融合到这个程度了……”
沈寂浑身一震:“小梦……!”
沈梦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她原来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
瞳孔是银白色的,像聆,但更深邃,像能看穿一切。
眼白部分不是白色,而是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像把整个星海都装了进去。
她看向沈寂。
然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悲伤的,释然的,像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笑。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你终于来了。”
沈寂想冲过去,但被陆裁拉住。
“等等……”陆裁的声音在抖,“她的状态……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沈梦悬浮在那里,胸口的光晕越来越亮,周围的星海开始以她为中心旋转。那些被冲击波吹散的记忆碎片,像铁屑遇到磁铁一样,疯狂地朝她涌去。
不是被她吸收。
是被她……解析。
每一个记忆碎片在靠近她时,都会瞬间展开,像一幅画卷,展示出完整的记忆内容——时间,地点,人物,情感,一切细节,分毫毕现。
她在“看”。
用“观测之眼”的力量,在看整个遗忘之海。
冥的纯白色眼睛里爆发出狂热的光:“她觉醒了!观测之眼激活了!织梦者!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真相的力量!”
织梦者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收回对抗冥的能量,转身看向沈梦,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迫:“孩子,停下!你不能继续使用那个力量!”
但沈梦好像没听见。
她的眼睛扫过星海,扫过每一个人,每一个概念体。
她看到了冥的过去——一个痴迷于“真相”的研究者,因为无法接受概念世界的虚伪,选择叛逃,偷走禁忌之物,在遗忘之海躲了三百年。
她看到了织梦者的过去——一个从低维生命一步步晋升到高深阶的“奇迹”,背负着稳定维度的责任,手上沾满了牺牲者的血,却依然坚持着某种信念。
她看到了幽谷——一个为了死去的妹妹成为概念体,守着这片记忆之海,试图在碎片中找到妹妹影子的可怜人。
她看到了炎、凌风、幻姬……看到了他们的过去,他们的执念,他们的脆弱。
最后,她看到了聆。
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她在聆身上看到的不是“过去”。
是……一片混沌。
像被打碎的镜子,像被撕毁的书页,像被搅乱的星空。
无数画面在混沌中闪烁,但太快,太碎,拼不起来。
只有一个画面是清晰的——
一个银发的身影,站在维度裂缝前,背对着她,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虚空。然后,那个身影……碎裂了。
像玻璃一样,碎成亿万光点。
光点中,有一个声音在说:“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沈梦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为自己哭。
是为那个碎裂的身影哭。
“聆……叔叔……”她轻声说。
这个称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聆也愣住了:“你……认识我?”
沈梦点头:“你在我的梦里出现过……很多次。你说……等我哥哥来了,要告诉他……别难过,你做了该做的事。”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聆记忆深处某扇锈死的门。
更多的画面涌出来——
维度裂缝前,三个身影在争吵。
一个说:“必须封印!否则整个维度都会崩塌!”
另一个说:“封印需要神阶的牺牲!凭什么让我们死!”
第三个身影——是他自己——说:“那就……我来吧。”
然后是光芒,爆炸,坠落。
再然后……就是漫长的黑暗,和三百年作为记录者的浑浑噩噩。
“原来……是这样……”聆喃喃,“我不是叛徒……我是……封印者?”
冥的狂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哈哈哈!听到了吗?织梦者!连这个女孩都看到了!聆神是为了封印维度裂缝才陨落的!你们却说他是叛徒!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除了撒谎还会什么!”
织梦者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我没有撒谎。”
他看向聆,纯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痛苦。
“初代记录者大人,您确实是为了封印维度裂缝才陨落的。但您封印的,不是自然的裂缝……是概念战争撕裂的伤口。”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而那场战争……是您发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