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知朝和》江曦文

9、风卷暗潮，狐影藏奸

　　秋日的兽人学园被秋阳烘得暖洋洋的，秋季祭的筹备声浪漫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红底金纹的海报贴满林荫道的宣传栏，各社团的招新摊位早早支起，食草兽与食肉兽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乍看一派和睦。可没人注意到，那些熙攘的人群里，总有一道赤狐的身影悄然穿梭，金棕色的眼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阴翳，像蛰伏在暗处的猎手，静待着猎物落网。
　　李箱捏着一叠秋季祭的活动安排表，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跨种族趣味竞赛”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作为大队副队长，他借着筹备活动的名义，轻易便拿到了所有活动的分组名单，食草兽与食肉兽的搭配栏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眼底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以往几次挑事都被那群小子无意间化解，这次，他偏要让这看似平和的校园，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
　　他转身走进教学楼后的僻静巷口，对着墙根下两个缩着身子的兽人抬了抬下巴，声音阴恻恻的：“按我说的做，把那批给食草兽准备的补给品换了，再在竞赛场地的围栏上做些手脚，记住，别留下痕迹。”
　　那两个兽人喏喏应着，不敢抬头看他。李箱冷哼一声，拂袖离开，赤狐的兽形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带着浓烈的算计。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挑事，而是让食草兽与食肉兽之间的隔阂彻底激化，让这所学院的平衡，彻底被打破。
　　此时的操场边，唐持正扛着一摞竞赛用的道具往摊位走，马来熊的力气大得惊人，脚步稳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杨畅跟在他身边，手里拎着几瓶水，长江三角洲白山羊的耳朵轻轻晃着，时不时伸手帮他扶一下歪掉的道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自上次后山的散步后，杨畅对唐持的戒备又淡了几分，甚至会主动跟着他一起筹备秋季祭的事。只是偶尔遇上其他食草兽投来的异样目光，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往唐持身后躲一躲，骨子里对食肉兽的本能忌惮，终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彻底消散的。
　　“畅畅，你看这个气球好看不？”唐持放下道具，从旁边的摊位上抓过一个印着小熊的气球，递到杨畅面前，憨厚的脸上满是期待，“我给你扎在书包上，这样秋季祭的时候，我一眼就能看到你。”
　　杨畅的耳尖微微发烫，伸手接过气球，小声道：“太扎眼了。”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乖乖地让唐持把气球系在了书包带儿上。宋喃喃扑着翅膀从空中落下，落在杨畅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笑：“杨畅哥，你跟唐持哥现在越来越甜啦，秋季祭的跨种族竞赛，你们是不是一组呀？”
　　“还没分组呢。”唐持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期待，“希望能跟畅畅一组，肯定能拿第一。”
　　杨畅低下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手指轻轻绕着衣角。他其实也偷偷期待着，能和唐持一起参加竞赛，哪怕只是简单的搭档，也让他觉得安心。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朝似在靠在树干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江曦文挽着她的胳膊，起司猫的尾巴缠在她的手腕上，笑着道：“你看他们，多甜。再看看你，跟胡知则那家伙，还在原地打转。”
　　朝似在的耳尖微热，别过脸去：“我跟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江曦文挑眉，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人家胡知则对你的心意，整个学院谁不知道？就是直男式的笨拙罢了，上次后山他默默给你披外套，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你还嘴硬。”
　　正说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朝这边走来，胡知则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桀骜的眉眼在秋阳下显得柔和了些，手里拎着两杯冰饮，径直走到朝似在面前，把其中一杯递过去，语气生硬：“买的，喝。”
　　杯身带着微凉的触感，朝似在低头看了看，是她喜欢的青提味。她知道，胡知则定是问了江曦文，才知道她的口味。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却还是嘴硬道：“不渴。”
　　胡知则的眉头皱了皱，占有欲上来了，直接把杯子塞进她手里：“让你喝就喝，哪来那么多废话。”他的语气依旧强势，却没了往日的张扬，指尖触到她的手时，还下意识地顿了顿，耳尖竟也悄悄泛红。
　　江曦文在一旁看得偷笑，拉着刚走过来的陈降林悄悄退开，把空间留给他们。陈降林揽着江曦文的腰，缅因猫的眼底满是宠溺，低声道：“别笑，胡知则那家伙，也就对着朝似在，才会这么笨拙。”
　　朝似在捏着冰饮，看着胡知则别扭的模样，清冷的嘴角忍不住勾了一抹浅浅的笑。她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也甜甜的。胡知则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得到了糖的孩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却又刻意板着脸，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什么，难喝？”
　　“没有。”朝似在轻声道，又抿了一口，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巷口，一道赤狐的身影一闪而过，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胡知则注意到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了？”
　　“没什么。”朝似在摇了摇头，把那丝不安压下去，或许是她看错了。
　　而此时的图书馆后门，缪漾正靠在墙上，看着琉言和李和亦并肩走来，眼底满是落寞。狸花猫的耳朵耷拉着，指尖攥得发白。他手里拿着两张秋季祭的电影票，是琉言喜欢的科幻片，本想约他一起去，却没想到，会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
　　琉言穿着白色的衬衫，短角牛的身形挺拔，听着李和亦说话，时不时点头，眼底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意。李和亦则勾着琉言的肩膀，黑豹兽的桀骜在面对琉言时，尽数化作温柔，嘴里还说着：“秋季祭的竞赛，咱俩一组，肯定虐爆所有人。”
　　缪漾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他知道，琉言的心里，从来都只有李和亦。他不过是一个替代品，一个让琉言暂时安放情感的借口。他捏着电影票，指尖用力，票根被捏得变了形。
　　杨妍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温柔道：“别这样，缪漾，不值得。”
　　缪漾抬起头，看着杨妍温柔的目光，眼眶微微发红：“我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他付出了那么多，满心欢喜地靠近，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
　　“放不下也要放。”杨妍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力量，“你值得被真心对待，而不是做别人的替代品。李和亦和琉言，他们早就心意相通，只是都不愿承认罢了。”
　　缪漾沉默了，看着琉言和李和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终于抬手，把那两张电影票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眼底的落寞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绝。或许，是时候彻底放手了，放过琉言，也放过自己。
　　秋季祭的前一天，校园里的氛围愈发浓烈，可一股无形的暗潮，也在悄悄涌动。食草兽的宿舍区里，有人发现准备的补给品被换了，全是些劣质的零食和过期的饮料，一时间怨声载道。有人偷偷议论，说是食肉兽故意搞的鬼，想让他们在竞赛中出丑。
　　而竞赛场地的围栏，也被人做了手脚，几处关键的连接处被松动，看似完好，实则一碰就倒。更有甚者，校园的公告栏上，出现了几张匿名的纸条，写着“食肉兽心狠手辣，休想和食草兽和平共处”“跨种族竞赛就是陷阱，食草兽们醒醒吧”之类的话。
　　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校园里快速传播，食草兽与食肉兽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原本和睦的校园，开始出现隔阂，食草兽们聚在一起，对着食肉兽投来警惕的目光，而食肉兽们则觉得委屈，双方的矛盾一触即发。
　　唐持得知补给品被换的消息时，正和杨畅一起检查竞赛道具。马来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捏紧了拳头：“是谁干的？太过分了！”
　　杨畅的脸色也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周围的食草兽看到唐持愤怒的模样，纷纷投来戒备的目光，有人小声道：“看，食肉兽果然本性难移，肯定是他们干的。”
　　“你胡说什么！”唐持怒了，就要上前理论，杨畅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小声道：“别冲动，唐持，别中了别人的计。”
　　唐持看着杨畅担忧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食草兽异样的目光，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只能狠狠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有人在故意挑拨，可他百口莫辩。
　　朝似在和胡知则赶到时，现场已经乱作一团，食草兽和食肉兽互相指责，推搡之间，竟有人不小心撞到了松动的围栏，围栏瞬间倒了下来，朝着一旁的杨畅砸去。
　　“畅畅！”唐持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杨畅，围栏重重地砸在他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畅靠在唐持怀里，吓得脸色惨白，伸手摸着他的背，声音带着哽咽：“唐持，你怎么样？疼不疼？”
　　唐持咬着牙，摇了摇头，把杨畅护得更紧，抬头看向周围的人，怒吼道：“都别吵了！有人在故意挑拨我们，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他的吼声震住了现场的人，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倒在地上的围栏，又看了看彼此，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胡知则皱着眉，走到围栏边，指尖摸了摸松动的连接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有人故意做的手脚，补给品被换，匿名纸条，还有这围栏，都是有人精心设计的。”
　　朝似在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那里有一道赤狐的身影一闪而过，金棕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得意。她心头一沉，是李箱。
　　李箱看着现场的混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食草兽和食肉兽的矛盾激化，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他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赤狐的身影融入秋日的树荫里，留下一片狼藉的现场，和一群面面相觑的兽人。
　　胡知则注意到朝似在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却只看到晃动的树叶，他沉声问道：“看到什么了？”
　　“李箱。”朝似在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冷意，“是他搞的鬼。”
　　胡知则的眼底瞬间燃起怒火，黑龙的兽形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桀骜的眉眼满是戾气：“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搞事，活腻了。”他转身就要去追，却被朝似在拉住了胳膊。
　　“别冲动。”朝似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现在没有证据，就算找到他，他也不会承认。不如先稳住局面，再慢慢找证据。”
　　胡知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点了点头。他知道，朝似在说的是对的，现在冲动，只会让局面更糟。
　　陈降林扶着江曦文走到中间，缅因猫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威严：“大家都冷静点，很明显，有人在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不能中了别人的计。食草兽和食肉兽，从来都不是敌人。”
　　江曦文也点了点头，起司猫的声音温柔却坚定：“秋季祭是大家的节日，不该被这些小事破坏。补给品我们重新准备，围栏我们重新修好，那些谣言，不值得我们相信。”
　　宋喃喃扑着翅膀，在人群上空飞着，大声道：“是啊是啊，大家都是同学，何必因为别人的挑拨互相敌视呢？我们一起把秋季祭办好，让那些搞事的人无计可施！”
　　杨妍走到杨畅身边，扶着他，对着周围的食草兽道：“大家别被谣言蒙蔽了，唐持为了保护杨畅，都受伤了，这还不能说明吗？食肉兽里，也有真心对我们好的人。”
　　缪漾也走上前，狸花猫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种族从来都不是隔阂，真正的隔阂，是人心。我们不能让别人的算计，毁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琉言和李和亦也走了过来，琉言的声音沉稳：“我和李和亦会负责重新检查所有的竞赛场地，确保大家的安全。补给品的事，我们会和学生会沟通，重新准备。”
　　李和亦点了点头，黑豹兽的眼底满是冷意：“谁敢再搞事，别怪我不客气。”
　　现场的兽人看着彼此，脸上的戒备渐渐散去，露出一丝愧色。是啊，他们不过是中了别人的计，为了一点小事，就互相敌视，忘了彼此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一个食草兽率先开口，对着身边的食肉兽道歉。
　　“我也对不起，不该随便相信谣言。”
　　“我们一起把围栏修好，重新准备补给品吧！”
　　一声声道歉，一句句提议，让原本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唐持看着身边的杨畅，又看了看周围的人，脸上的怒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他抬手揉了揉杨畅的头发，轻声道：“没事了，畅畅。”
　　杨畅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伸手抱住唐持的胳膊，轻声道：“你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为了你，值得。”唐持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哪怕背上还疼着，心里却暖暖的。
　　朝似在看着眼前的一幕，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胡知则站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试探。朝似在没有推开，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
　　夕阳西下，秋阳的余晖洒在校园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兽人学园的同学们，开始齐心协力地收拾现场，修围栏，搬道具，准备补给品，原本混乱的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和睦，甚至比以往更添了一丝情谊。
　　而暗处的李箱，看着这一幕，金棕色的眼瞳里满是阴翳和不甘。他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计谋，竟然就这么被化解了。不过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道赤狐的虚影，在秋日的晚风里，悄然隐匿。
　　风卷暗潮，狐影藏奸，这场由李箱掀起的风波，虽暂时被平息，却为即将到来的秋季祭，埋下了更深的伏笔。没人知道，这场暗潮，还会以怎样的方式，再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