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燕大怪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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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大学的清晨总是被一种混合了廉价咖啡和陈年纸张的气味所包裹。
林墨把印有“燕大宿管”字样的藏青色背心套在白衬衫外，慢条斯理地撕开一袋临期豆浆。收音机里正播报着气象预警，说由于“气压异常”，局部地区可能会出现短时间的光晕折射——林墨知道，那是隔壁省的一个古墓秘境裂开了缝，灵气外溢导致的。
“姓名？”林墨头也不抬，手里握着一支漏水的圆珠笔。
“周、周子航。”对面的男生抖得像个筛子，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不断蠕动的双肩包。
“哪个系的？”
“建筑系……大一。”
林墨停下笔，抬眼看向他。那双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但周子航却觉得在那一瞬间，自己连灵魂深处的户口本都被看穿了。
“周同学，根据《燕城大学学生手册》第114条，宿舍禁止私自改装电路。”林墨指了指桌上一个被缴获的插线板。那插线板通体焦黑，上面缠绕着细密的青色电流，偶尔还发出嘶嘶的蛇鸣声，“如果你管这叫‘快充头’，那我建议你直接去应聘国家电网。这分明是‘雷泽木’刻出来的简易聚灵阵，你想在宿舍里渡劫吗？”
周子航脸涨得通红：“我……我就是想让我的猫长得快一点。”
“猫？”林墨放下笔，站起身，绕过油腻的办公桌。他伸出两根手指，像拎小鸡一样从男生的书包里拎出了一团橙色的毛球。
那确实是一只猫，但它长着三条尾巴，瞳孔是纯粹的金色，甚至还因为被打扰了睡眠，对着林墨发出了一声酷似牛叫的闷响。
“三尾驳，产于《山海经》记载的中山经，食之可避雷御火。”林墨盯着那猫，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但在燕大，它属于‘违规养殖的易燃易爆物品’。知道它要是饿极了，能把你整个寝室的阳台都吞了吗？”
周子航被吓得腿软，刚想求情，门卫室那台布满灰尘的对讲机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啸叫。
“滋滋……3号楼！林墨在吗？滋滋……图书馆……三楼……疯了！全疯了！”
林墨的神色瞬间从懒散变得冷峻。他一把将三尾猫塞回周子航怀里，语速极快地说道：“带着你的猫回宿舍，把门窗关紧，在窗台上贴一张你最挂科那一门的卷子，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为、为什么贴卷子？”
“因为挂科的怨气比鬼还重，那是最好的结界。”
林墨说完，从门卫室的暗格里抽出了一根黑色的金属短棍。他一步跨出门卫室，原本看起来有些驼背的身形在阳光下瞬间挺拔得如同一杆标枪。
校园的广播里开始播放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那是只有内部人员才懂的“一级清场信号”。
林墨穿行在奔向教学楼的学生人潮中，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跨出一步，身影都会在十米开外模糊一瞬。那些路过的学生只觉得身边有一阵微风掠过，却谁也没发现，这个平庸的宿管老师正逆着人流，走向全校灵气波动最剧烈的地方——博雅图书馆。
博雅图书馆，这座仿巴洛克风格的宏伟建筑，在燕大学生眼中既是圣殿也是地狱。尤其是到了期末周，这里浓缩了全校最高的焦虑指数。
林墨站在图书馆大门的阴影处，没有立刻进去。他从兜里掏出一副特制的防蓝光眼镜戴上，视界瞬间从彩色变成了流动的灵气拓扑图。在常人看不见的维度里，整座图书馆正被一层黏稠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气死死缠绕，而黑气的源头，正是三楼古籍部。
“啧，这怨气的成色……至少有三个系的学生集体挂科才能酿出来吧。”
他推开沉重的黄铜大门。门内并没有预想中的嘈杂，反而静得可怕。这种静不是无人，而是某种“声波”被强行吞噬后的死寂。
大厅里的中央空调还在呼呼作响，但吹出来的风却带着一股腐朽的竹简味。林墨顺着楼梯向上，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当他踏上三楼的第一级台阶时，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笔直的走廊开始扭曲、拉长，两侧原本整齐排列的书架仿佛变成了无限延伸的城墙。那些原本装帧精美的硬壳书，此刻封面上的文字竟然像小虫子一样爬了出来，在空中飞舞。
“救……救命……”
微弱的呻吟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林墨快步走去，看到几个大二的学生正坐在阅览区。他们的动作极其诡异：每个人都像木头人一样僵直，双眼翻白，手里机械地翻动着一本厚得离谱的《高等数学》。
最恐怖的是，这些书的纸页正延伸出细长、半透明的触须，顺着学生的手指皮肤钻进血管，仿佛在吸食着某种能量。
“别看了，那是‘灵智汲取’。”一个苍老但戏谑的声音从书架阴影里传来。
林墨头也不回，冷声应道：“老馆长，你就看着你的宝贝书把这帮孩子的脑子吸干？明天的早间新闻标题我想好了——《震惊！燕大数十名学子因压力过大集体变痴呆》。”
阴影中走出一个穿着旧中山装的长者，手里拿着一把掉毛的鸡毛掸子，正是图书馆的看门人，也是燕大资历最深的守秘人之一。
“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抗压能力太差。”老馆长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尽管图书馆禁烟），“那本《高数》可是清代留下的精装孤本，前身是一本《算经》。它今天感应到这帮孩子对数学的痛恨，竟然觉醒了‘算力黑洞’，非要把他们算不出来的题，用灵魂补齐。”
林墨没心情听老头子扯淡。他看到一名女生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青紫，那是神魂即将被拖入书本世界的征兆。
他猛地一甩手中的黑色金属棍，“咔哒”一声，短棍伸长为一柄铭刻着朱砂纹路的黑金长鞭——这是宿管的终极法宝“秩序尺”。
“老馆长，清场。”林墨低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跃起。
“诶，轻点砸，那可都是文物！”老馆长一边喊着，一边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阅览区的学生保护起来，将他们与即将爆发的中心战场隔绝。
林墨在空中翻滚，长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红色的弧线，精准地抽在那本疯狂翻页的《高数》上。
“啪！”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图书馆。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无数纸张摩擦、撕裂出的共鸣。原本脸盆大小的书本，在遭到攻击后竟瞬间膨胀，纸张像雪片一样散开，又迅速重组，最后竟然幻化成了一个由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组成的、两米多高的巨型纸人。
纸人的头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闪着红光的“∑”符号。
“求导……求导……”纸人发出低沉的咆哮，它挥动着由无数几何图形组成的手臂，朝着林墨狠狠砸下。
林墨冷哼一声，双脚在书架上一蹬，侧身避开这一击。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坚固的红木书架竟然被瞬间化为了无数细小的木质立方体——这是物理法则被强行干预后的“数码化”。
“想把我当函数处理掉？”林墨落在桌子上，嘴角挂着一丝不羁的笑，“可惜，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暴力破拆’！”
他单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校规第一条：严禁大声喧哗！校规第二条：严禁毁坏公物！”
随着他的话语，黑金长鞭上的朱砂纹路爆发出耀眼的雷光。
图书馆三楼的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那个由无数公式和残页构成的巨型纸人——“书中仙”的变异体，正张开它那由《微积分》原理构成的双臂，试图将林墨拉入一个纯粹的逻辑泥潭。
“已知……林墨为变量，求其生命极限导数……”纸人的“口”中喷吐出实质化的金色字符，那些符号在空中飞速旋转，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墨眼神一凛。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而是“领域覆盖”。一旦被这些符号触碰，他身体的生物机能就会被强行转化为数学模型，届时对方只需要轻轻抹掉一个小数点，他就会在现实世界彻底蒸发。
“求你个头！”
林墨低骂一声，身体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张逻辑网撞了过去。在即将接触的一瞬，他右手猛地一拧黑金长鞭的柄部，长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原本柔软的鞭身竟然瞬间硬化，化作一柄流淌着暗红光芒的长刀。
这便是燕大宿管的第二形态法宝——“逻辑剪”。
“校规第三条：严禁逻辑混乱！”
林墨身形如电，长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暗红色的光芒所过之处，那些金色的数学符号竟像是遇到了热水的积雪，纷纷融化消散。他踩着飞舞的废纸片，整个人腾空而起，刀锋直指纸人胸口的那个巨大“∑”符号。
纸人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周围的书架纷纷倒塌，无数本考研真题、竞赛宝典凌空飞来，在它身前重叠、压缩，构成了一道厚达数米的“知识护盾”。
“轰！”
林墨的刀尖撞击在护盾上，爆发出的冲击波将远处的阅览桌直接掀翻。
“老头，还没好吗？”林墨咬着牙，感受着从护盾上传来的反震力。那不仅仅是物理力量，更有成千上万名挂科学子积压了数十年的怨念，那股沉重的负能量正顺着刀身试图侵蚀他的手臂。
老馆长蹲在角落里，手里的鸡毛掸子正不停地在地面上画着圆圈，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别催别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急躁。这可是‘算经’成精，它的内核藏在虚数空间里，我不把这图书馆的方位锁死，你砍它一百刀也只是在砍空气。”
只见老馆长最后一掸子挥出，原本扭曲延伸的走廊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乾坤定位，坐标锁死！小林子，砍它左肋下三寸，那里是它的商数漏洞！”
林墨眼神骤亮，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顺着经脉疯狂涌入长刀。刀身上的朱砂纹路此时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变成了近乎毁灭的漆黑。
“既然你这么爱算，那就试试这个！”
林墨松开单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硬币——那是他当年当宿管第一天，从一个试图翻墙进宿舍的醉酒教授那里没收来的“概率锚点”。
他将硬币弹向空中，同时身形一闪，避开了纸人拍来的重击。
“当！”
硬币落地的瞬间，整个古籍部的重力场仿佛瞬间凝固。
“在我的地盘，概率由我定！结局：必中！”
林墨化作一道残影，在那纸人还没反应过来坐标变更的瞬间，漆黑的长刀划破长空，精准地刺入了纸人左肋下那个最不稳定的公式节点。
“嘶——！！！”
纸人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躯体开始崩解。无数金色的符号从缺口处疯狂溢出，化作漫天金粉。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在这些金粉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不和谐的暗紫色烟雾。
林墨眼疾手快，在纸人完全消散的一刹那，身形掠过残骸，伸手从那团暗紫色烟雾中猛地一拽。
“叮。”
一枚通体漆黑、边缘带着暗红色血迹的金属书签掉落在了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随着纸人的消失，图书馆内的扭曲空间迅速恢复正常。空调的呼呼声重新变得清晰，那些昏迷的学生也开始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呻吟，似乎即将醒来。
林墨捡起那枚书签，入手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寒意直钻心扉。书签上没有文字，只刻着一个狰狞的图案：一只被铁链锁住的仙鹤。
老馆长慢吞吞地走过来，看着那枚书签，脸色终于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摘下嘴里那根没点的烟，声音有些沙哑：“这东西……不是我们学校的。这是‘冥府书院’的标记。”
林墨瞳孔微缩：“那些专门收集夭折天才魂魄的疯子？他们把手伸到燕大来了？”
“看来这次‘书中仙’变异，根本不是什么期末压力导致的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投毒。”老馆长看向窗外繁忙的校园，眼中隐隐有忧虑之色，“小林子，这太平日子，怕是到头了。”
林墨将书签揣进兜里，重新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颓废的宿管。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淡淡地说道：“管他什么书院。在燕大，敢在熄灯后搞事的，都要写检查。”
他转过身，走向楼梯口。此时，阳光穿透图书馆的彩色玻璃投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头，那些学生醒了之后，记得告诉他们，是因为图书馆空调坏了导致的一氧化碳中毒。至于那本《高数》……直接送去焚化炉，我不想在我的楼里再看到它。”
林墨走出图书馆时，博雅塔的倒影正长长地斜跨过未名湖面。校园里，刚刚从“幻境”中解脱的学生们正三五成群地揉着太阳穴走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喂，刚才我好像梦见自己在手撕《高数》……”
“别提了，我梦见所有公式都长了牙，要把我绩点啃光。”
听着学子们的碎碎念，林墨压低了帽檐，逆着人流走向校医院后方的一栋红砖小楼。那是燕大最偏僻的角落，也是“燕大心理咨询中心”的所在地。当然，这只是挂给普通人看的牌子，它的内部门牌上写着：燕城灵气观测与校内秩序维护科。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浓郁的苦咖啡味扑面而来。
“林大宿管，今天又拆了哪间宿舍的电锅啊？”一个穿着白大褂、正埋头在无数显示屏前的女子头也不回地问道。她叫苏青，名义上的心理老师，实则是全校灵能监控网的首席维护员。
“电锅没拆，拆了一本成精的《算经》。”林墨走到桌边，将那枚刻着“锁链仙鹤”的漆黑书签拍在桌面上，“看看这个，老馆长说是‘冥府书院’的东西。”
苏青原本敲击键盘的手猛地僵住。她推了推黑框眼镜，小心翼翼地捏起书签，放在一台泛着幽幽蓝光的扫描仪下。
随着扫描波束掠过，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字符。
“灵压指数超标，带有某种定向的‘神魂坐标’。”苏青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林墨，这不是普通的投毒。这枚书签是一个‘锚点’，它在标记我们学校里那些神魂强度极高的学生。那个书中仙变异只是幌子，它在吸食学生算力的同时，其实是在帮‘那边’筛选猎物。”
林墨靠在办公桌旁，点燃了一根烟，却没抽，只是看着烟雾缭绕。
“这帮搞教育的疯子，还是这么喜欢‘掐尖’。”林墨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可怕，“当年如果不是他们，我也不会沦落到在这里当个看大门的。”
苏青沉默了片刻。她知道林墨的过去。
十年前，林墨曾是燕大最惊才绝艳的天才学子，主修“符咒逻辑学”。在那场震惊灵能界的“庚寅校难”中，冥府书院为了夺取燕大秘藏的灵脉，设局坑杀了整整一届的精英学子。林墨虽然在那场灾难中活了下来，但他的本命符文被毁，修为尽散，从此只能隐姓埋名，成了这校园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宿管。
他留在这里，不是因为舍不得那份编制，而是因为他答应过那些死去的同窗：只要他还在，谁也别想再动燕大的学生一根寒毛。
“能追踪到这东西的来源吗？”林墨掐灭了烟，直起身子。
“书签上的怨气指向校外。具体位置……”苏青在地图上快速操作，最后红点定格在距离校园三公里外的一处烂尾楼区，“那里曾是旧城的‘文昌庙’遗址，现在由于开发商跑路，成了阴阳交界的灰色地带。”
林墨整理了一下那件藏青色的宿管背心，再次把那根黑金短棍插回腰间。
“林墨，”苏青叫住了他，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强行驱动‘秩序尺’的第二形态，代价很大。要不要上报办事处，让正规军去处理？”
“等你报上去，审批流程跑完，那帮疯子早就把我们要保的学生神魂打包带走了。”林墨摆了摆手，背影显得有些孤傲，“再说了，正规军哪里懂得怎么对付‘违章搭建’？这种脏活，还得我们宿管来。”
他推门而出，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红砖墙上，那一瞬间，那个颓废的背影仿佛与十年前那个仗剑守校门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夜幕降临，燕城大学的霓虹灯火被远远抛在身后。林墨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全身都乱响的破旧二八大杠自行车，慢悠悠地停在了城北烂尾楼的荒草丛前。
这里本该是繁华的商业区，却因为数年前的一场诡异火灾而停工，成了城市地表的一块疮疤。
林墨支好自行车，从怀里掏出一枚皱巴巴的红星牌火柴，“嚓”地划燃。火光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他脚下的一圈土地——那里横七竖八地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准考证和学生证，上面的照片清一色全是被挖去了双眼。
“既然都设好局等我了，就别玩捉迷藏这种低幼游戏了吧？”林墨冷笑一声，手中的火柴头被他弹指弹出。
火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竟没有熄灭，反而像是一颗引信，点燃了周围浓厚的黑雾。
“桀桀……燕大的守门狗，鼻子还是这么灵。”
废墟影壁后，走出一个身披漆黑长袍的枯瘦身影。他手里拄着一根由人类脊椎骨磨成的长杖，杖头悬挂着一只青铜风铃。随着他的走动，铃声并不清脆，反而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哀嚎。
冥府书院，“猎魂教官”——阴老。
“那个书中仙只是鱼饵，你们真正的目标，是这届新生里那个‘天生满灵根’的孩子吧？”林墨的手缓缓按在腰间的黑金短棍上，眼神里的倦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肃杀。
“是又如何？那种珍宝留在你们这所腐朽的象牙塔里，只会浪费掉。”阴老干枯的手指轻抚风铃，“林墨，你已经废了十年。现在的你，连这‘冥河幻音’都扛不住三秒，凭什么挡我？”
“就凭我……还没下班。”
林墨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荒草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波纹强行压平。他抽出的不是长鞭，也不是长刀，而是将短棍倒持，像是一枚法印般重重拍向虚空。
“燕大校规补遗：严禁校外人员非法招揽生源！”
随着这一声断喝，方圆百米内的烂尾楼废墟剧烈颤抖起来。林墨身体周围升腾起金色的咒文，那是燕城大学百年文气沉淀而成的“秩序法则”。
阴老的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冥府秘法，在接触到那些金色咒文时，竟然像遇到了天敌一般飞速消解。
“你……你竟然把燕大的护校大阵核心，炼化进了这根烂木头里？！”
“这叫资源整合利用。”林墨身形如鬼魅般掠过空地。
两人交手的瞬间，空气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黑色的死气与金色的文气交织厮杀，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彻底化为粉末。
短短数秒，交锋百次。
阴老踉跄后退，胸口赫然印着一个焦黑的法印。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墨：“疯子……你强行催动大阵，你的识海会被文气反噬搅碎的！”
“碎了再拼就是。但你们伸进学校的这只手，我今天必须砍了。”林墨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笑容却愈发狂放。
他猛地握紧那枚漆黑书签，掌心雷光暴涨，竟然直接将这枚冥府法宝捏成了齑粉。
随着书签的粉碎，阴老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化作一道黑烟迅速向后遁去：“林墨！这只是个开始……‘山海狩猎’已经开启，燕大这块肥肉，你们保不住的！”
黑烟消失在夜色中，四周重归寂静。
林墨身形一晃，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识海深处传来的剧痛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搅动。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廉价的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味在口腔散开，总算压住了那股翻涌的血腥气。
“妈的，这班加得……得申请多少加班费才够啊。”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慢慢走回自行车旁。此时，口袋里的对讲机再次响起苏青急促的声音：
“林墨！快回来！刚才观测网显示，图书馆的异动消失了，但在学校后山的旧礼堂，突然出现了大规模的‘空间折叠’！有一群穿着古装的人强行破开了校门，说要寻找失踪的‘圣女’！”
林墨愣住了，他仰头看向星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圣女？旧礼堂？现在的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吧……”
他跨上二八大杠，用力蹬起踏板。自行车的链条在荒野中发出刺耳的声响，朝着燕大灯火通明的方向疾驰而去。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燕大怪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