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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惑乱 承香殿的露 ...

  •   承香殿的露台上,玉藻前静静伫立。

      樱花辦堆积于肩头,她却视而不见,缓缓阖上双眼。

      至此一直谨慎压抑的妖气,于刹那间解放,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乘着夜风席卷整座京都。墨色般浓黑厚重,遮蔽天穹。

      围墙角落的阴影中,一道灰影"嗖"地窜出,带起细碎风声,摇动了檐边垂落的樱枝。花瓣簌簌飘落,被妖风卷裹,碎散无踪。

      黄鼠狼精缩起细小身躯,浑身战栗,毛发倒竖,尾尖如秋风中的落叶般簌簌颤抖,结结巴巴地低声嗫嚅:

      "大、大人……百鬼正在结界外待命。

      饿鬼、兽妖、鬼卒皆已潜伏,只待大人一声令下。一声令下,便可踏碎平安京……"

      浓厚狂暴的妖力伴随着九尾狐的威压,瞬息间笼罩整座平安京。

      空中飞舞的樱瓣被狂暴妖气碾碎,化为无数细尘。

      百姓手中的瓷碗铜镜无故震颤,叮铃作响,相继碎裂。

      神社的御神木一齐落叶,枯叶覆满石板,连鸟居的御幣都被寸寸斩断。

      她缓缓抬手,白皙指尖凝聚着妖异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烈如焚天烈火,卷着金红妖炎,笔直指向京都外历代阴阳师倾注心血筑就的守护结界。

      天皇被她的妖术所惑,愚钝下诏,宣布今年中止由诸神社与阴阳寮共同主办的大祭。

      失去祭礼加护的结界,已成抽骨之朽躯,看似坚固,实则脆弱一指可碎。

      玉藻前戏谑而笑。

      "尔等守护千年的'不破要塞',今日,便让世人见识见识。"

      笑声带着沁入骨髓的寒意响起,妖力骤然迸发,如万钧山岳般撞击结界。

      下一瞬,尖锐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天地,如琉璃坠地,脆得令人窒息。

      都城的结界如脆弱琉璃般生出无数裂痕,蛛网状的裂缝中,漆黑妖气汩汩溢出。

      结界外潜伏的无数鬼怪嗅到人界鲜活的血肉气息,发出贪婪暴虐的嘶吼,摇撼天穹,如漆黑洪流般疯狂涌入平安京

      百鬼夜行之相,于此人间都城完全显现。

      骨棒砸落。

      鬼卒青面獠牙,血染骨棒带着腥风劈下。行人避之不及,额上被劈出笔直一道。头骨塌陷,一只眼珠飞出,挂在颧骨上摇晃。红白之物从裂口喷涌而出,溅上鬼卒青黑的脸,顺着牙沟淌下。

      尸身倒地,扁担落地,莲藕在血海中翻滚。

      饿鬼腹胀如鼓,皮贴骨上,根根肋骨可见。腹部贴地爬行,脊骨如数珠般凸起,瘦骨嶙峋的钩爪抓住男人的脚踝。爪黑而长,嵌入肉中。

      男人倒地,笼中豆腐碎散。

      饿鬼抬头,眼窝深陷,瞳仁浑浊发黄。一口咬住小腿,獠牙贯肉,撕下大片血肉,筋脉相连。"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与血水一同从口中溢出。

      男人发出凄厉惨叫,双手抓地,指甲剥落。痛极难当,歪头昏死过去。

      饿鬼拖人遁入暗巷。

      巷底漆黑,断续的咀嚼声传来。

      不久,声息断绝。

      狼妖、熊妖四足疾奔,腥风扑面。女子抱子跌倒,背撞土墙,未及叫喊,狼妖已扑上前来。

      钩爪撕裂腹部,布帛撕裂之声。脏腑滚落,心脏肝脏尚温,肠子拖血伸长,沾满尘土碎叶。女子歪首,双目圆睁。

      孩童坐于血中,发出尖厉啼哭。

      熊妖低头,巨口一张,啼哭骤断。两只小脚在妖口边摇晃,"咕咚"一声吞咽入腹。

      狼妖坐地舔爪,嘴角挂着布片。熊妖翻检滚落的脏腑,拣选心脏肝脏而食。

      满目凄惨。腹裂之尸、散乱之肠、被踩扁的虎头靴。

      远处犬吠,二妖抬头,黄瞳于暗中发光,拖曳血爪痕遁入林中。

      朱雀大路。

      书生拼命奔逃,书箱摇晃,身后齿妖嘶吼,利齿"咔咔"作响。他绊倒跌地,书卷如雪纷飞。

      齿妖一拥而上。

      利齿贯穿脖颈,"噗嗤"一声,血柱喷出三尺,溅上青石板。书生张口,呼救声哽于喉间,化作血沫溢出。瞳仁仍望向前方,身躯已僵。

      店主拼命抵住门板。门轴"吱呀"哀鸣,饿鬼爪尖从缝隙刺入。妖气迸发,门板碎裂,木刺扎进店主肩头。

      饿鬼扑上,咬住手臂,撕下血肉,白骨裸露。店主惨叫着挥舞独臂,指甲在饿鬼青黑脸上抓出血痕。第二只饿鬼咬住大腿,第三只伸手探向腹部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肠子被扯出。温热,尚在蠕动。惨叫渐弱,化作"嗬嗬"的喘息。

      母亲拼命捂住婴儿口鼻。婴孩面色紫胀,泪水滑落,终于漏出细弱哭声微若蚊蚋,却如雷贯耳。

      兽妖回首,黄瞳锁定方位。钩爪击碎水瓶,磁器碎片飞散,割裂母亲脸颊。她紧抱孩子转身,妖爪已至,将婴儿从臂中夺去。

      "不!"

      她如疯似狂扑上,爪抓妖臂,血涌而出。兽妖不耐,另一爪贯穿她胸口,从后背透出,爪尖握着肺叶碎片。

      血喷溅妖毛,温热粘腻。

      她倒吊着,双目圆睁,望着孩子被吞食的方向。唇瓣翕动,无声念诵着什么。不久,气绝。

      兽妖甩掉尸身,舔去爪上血迹,循着血腥气向下一条街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臭、妖物的腥膻,令人作呕。平安京每一寸土地,都被血与绝望浸透。

      玉藻前立于承香殿最高处,冷眼俯瞰脚下炼狱,唇边缓缓浮起傲慢冷酷的笑意。

      恐慌如疫病蔓延,百姓哭喊着奔逃,孩童啼哭、女子尖叫、男子绝望怒吼,与妖物嘶吼火焰爆裂、骨棒碎肉的闷响混作一团,彻底击碎都城人心,化作无边混乱之海。

      玉藻前的容颜有倾国之绝世美艳,彼时却被火光映照,半明半暗。唇角上扬,是复仇的快意,是骨髓深处蛰伏的暴虐终于释放。

      他望向朱雀大路。血流成河

      民家宫殿于火中崩塌,梁木"噼啪"作响。冲天之火舔舐夜空,在漆黑天幕上烧出窟窿,亮如白昼。火星飞舞,落于某处障子,化作新火种。

      贵族们狼狈奔逃。冠帽落地,赤脚狂奔。

      朝服撕裂,中衣暴露。曾经傲慢不逊的脸上,鼻涕眼泪糊作一团。为逃性命,故意将身旁妾侍推向妖物,女子尖叫着被饿鬼拖入暗巷,贵族却头也不回。

      阴阳师们四处奔走。符咒燃尽,法器碎裂,全力施展的咒术在百鬼面前,如萤火之于烈日般无力。他们目睹百姓惨死,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有人跪地呕血,有人疯癫大笑,笑声中只有绝望。

      彼时,京城外官道上,两道身影破风疾驰,衣袂翻飞,灵力激荡,所过之处妖气一扫而空,草木安宁。

      安倍晴明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轻摇折扇,眉目清冷疏离,周身灵力如清泉流淌,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发随风扬,瞳仁紧盯着京都方向冲天黑烟与血色妖气,眉峰微蹙,声音清冷低沉:"妖气竟如此浓厚,超乎预料。结界……想必已然破碎"

      身旁贺茂保宪手持古式阴阳杖,杖头刻有八卦纹路,面色铁青凝重,周身土系灵力厚重沉稳,沉声道:
      "晴明,看妖气核心。承香殿方向。必是潜藏宫中的大妖。再迟片刻,平安京真要化作死城,都城百姓将无一幸免!"

      安倍晴明阖扇,足下风遁之术更盛,身形如流光疾驰。

      "保宪,速与阴阳寮剩余弟子汇合,集结力量。先保百姓,再诛首恶!"

      "明白!"

      话音未落,道旁林中突然腥风大作,木叶簌簌飘落,数只狰狞妖物嘶吼着扑出。为首虎妖獠牙毕露,涎水滴落,腥臭扑鼻。后随狼妖、蛇妖,足有十余只,凶瞳扑向二人。

      贺茂保宪低喝,翻腕结印,指尖金符化作利刃,裂空飞射。厉声高喝:"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诛邪!"

      精准贯穿虎妖咽喉,虎妖悲鸣一声,身躯瞬间化作灰烬,妖气四散。

      更多妖物闻声围拢,林中、草丛、土坡后无数窜出,遮天蔽日,腥臭令人作呕。

      安倍晴明轻挥折扇,清冽灵力化作无形结界,弹开妖爪,冷然道:

      "朱雀,现形……"

      式神朱雀振翅,烈焰喷涌,将扑来之妖焚尽。青龙舞于天际,龙吟退散群妖。式神们齐发力,妖物悲鸣着净化消散。

      "晴明,你率式神开路,我断后!"

      贺茂保宪挥杖击退蛇妖,连诵咒文净化妖气。

      "好!"

      二人并肩疾驰,咒术连发,金光纵横。所遇妖邪无一合之敌,悲鸣着化作灰烬。道旁已是一片狼藉,路边村落已成炼狱,尸曝于野,孩童襁褓染血,房屋焦黑,断续哀叹声刺耳。

      贺茂保宪咬紧牙关,怒意翻涌于瞳,杖头金光爆发,将啃尸饿鬼击碎。

      "何等残忍之妖……虐杀无辜生灵,兽心全无!"

      安倍晴明瞳色愈冷,轻弹折扇,将扑来齿妖击碎,声音平稳却透着冰封般的寒意:

      "此妖绝非寻常大妖。心思缜密,破结界、引百鬼入都、覆灭全城……"

      "无论有何执念,屠戮万民之时,便已死罪难逃!"

      贺茂保宪厉声高喝。

      "今日,你我必阻其恶行,守护幸存百姓!"

      "理所当然"

      二人速度更盛,如两道流光直取京都中心。

      至朱雀门,幸存百姓望见远处两道清冽身影,及环绕周身的式神,如溺水者抓住浮木,哭喊着一拥而上。衣衫染血,面容憔悴。

      "是阴阳师大人!安倍大人与贺茂大人回来了!"

      "晴明大人,救救我们……求您,救救我们!"

      "妖物吃了好多人。阴阳寮的各位也在奋战,但支撑不住了!"

      安倍晴明抬手,灵力化作柔和结界护住百姓身后,弹开迫近妖物,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诸位,无需恐惧。有我等在,必护诸位周全"

      贺茂保宪回首眺望阴阳寮方向,数十名阴阳师弟子结阵迎敌,符咒飞舞,式神齐出,却被百鬼包围节节后退,已有弟子负伤倒地,仍咬牙苦撑。

      "阴阳寮弟子听令!"

      贺茂保宪力贯声张,响彻街衢。

      "组三才阵,护送百姓后撤,与我等汇合!"

      "遵命!贺茂大人!"

      幸存阴阳师们振奋精神,咒术更盛,力劈妖群,护着百姓向二人靠拢。贺茂家弟子诵咒斩妖,安倍家传人操式神开路。阴阳寮之力尽数集结,以血肉之躯立于百姓与百鬼之间。

      火彻夜燃烧,染红半边天空,黑烟弥漫,遮蔽星月。

      黎明微光初露时,昔日繁华的平安京已化作一片焦黑废墟。焦土与血的刺鼻气味弥漫天际,昔日歌舞朱楼翠阁荡然无存,唯余断壁残垣与曝尸荒野。

      "平安京,也不过如此"

      他低笑,声音轻蔑,满是鄙夷。

      刹那间,空中突然一道刺目金光划过,撕裂浓重妖气与尘埃,式神·朱雀的鸣叫声响彻天地。

      寒泉般清冽的声音穿透火海,稳稳传入玉藻前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妖物,住手"

      玉藻前缓缓抬眸,赤金瞳孔中浮起戏谑之色。

      安倍晴明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持扇踏风而至。天一、腾蛇、朱雀、六合、勾陈、青龙、天后、太阴、玄武、白虎、太常、天空。式神环绕身侧,灵力滔滔。衣袂随风,周身充盈清冽强大的灵力,所过之处暴虐小妖瞬间净化消散。

      贺茂保宪紧随其后,手持古式阴阳杖,面色肃穆沉重,灵力如山岳般稳固,身后几十名阴阳师弟子相随,符咒飞舞,咒力不绝。

      平安京最强的两位阴阳师,于都城陷落、生灵涂炭之际,终于重返这片焦土,如救世之神立于炼狱中央。

      二人落地的瞬间,四道目光如刀刃般锁定宫中高殿之上的玉藻前,一瞬不移。阴阳师弟子们迅速结阵,灵力交织成数重结界包围玉藻前,式神们整备临战,蓄势待发。

      安倍晴明轻挥折扇,白色灵力瞬间扩散,筑起坚固八卦结界,瞬息间隔离周围暴虐妖怪。贺茂保宪同时抬手,默诵净化咒文,金色灵力扩散,净化空气中狂暴浑浊的妖气。二人迅速交换眼神,从彼此瞳中读出极致的紧迫。

      眼前妖气,绝非寻常妖物所能生出那是足以摇撼全城千年修行的金毛九尾狐之妖力,恐怖至极。

      安倍晴明阖扇,直指玉藻前,声音清冽坚定:"事到如今,还想继续伪装?潜藏宫中,惑乱天皇,手染万民之血,你以为能欺瞒天日?"

      玉藻前唇角微扬,笑意冷淡,抬手轻抚银发,动作优雅至极。
      "伪装?本座从未刻意隐藏身形。只是尔等人类,愚钝目盲,看不透本座真容罢了"

      贺茂保宪厉声喝破,杖头金光爆发。
      "玉藻前!都城生灵皆因你堕入炼狱,老弱妇孺皆死于你手。罪盈于天,你可认罪?"

      玉藻前闻言,突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绝世美艳,却冷彻骨髓,满是无法掩饰的嘲讽与轻蔑,渐至响亮,崩落的墙壁碎石簌簌而落。
      "认罪?"

      他缓缓重复二字,声音如风轻盈,如冰寒冷。
      "本座何罪之有?"
      "此都视我同族如草芥,不问善恶,见妖即斩。残杀我骨肉至亲,今日所受,不过因果报应"

      笑声中,他身上伪饰的人类姿态之气尽数消散。晨光穿透尘埃,注于肩头,萦绕清冽妖异辉芒。

      男妖银发如瀑垂肩,眉目间雌雄莫辨的绝世美艳与妖异并存,唇边挂着淡然而危险的笑意。
      这才是,玉藻前的真容。
      周身妖气于此刻再度疯狂迸发,较先前强横数倍。

      黑红妖气漩涡般冲天而起,身后九条蓬松美艳的金色巨尾骤然展开。一根根狐毛绽放眩目金光,一根根狐尾蕴含碎天灭地之恐怖威能,每次摇曳崩落的墙壁尽数坍塌。狐耳自银发间悄然现出,瞳仁完全化作妖异赤金。

      他轻抬眼眸,俯视下方二位阴阳师,声音慵懒却舌锋锐利,自负道:"本欲再戏弄这些愚钝无能之辈片刻,看他们绝望哭嚎跪地求饶之态,细细观赏。偏生你们前来扫兴"

      玉藻前抬手,轻抚鬓边散乱银发,动作优雅却带着致命危险。

      "不过,倒也不错。长久伪饰人类,周旋于愚蠢贵族与昏聩天皇之间,着实乏味。正好拿你们消遣"

      安倍晴明冷然道:

      "若我等再迟片刻,人间界将无平安京,你本要将都城百姓屠戮殆尽"

      贺茂保宪怒喝:"妖物,休得猖狂!今日阴阳寮全员在此,代天行道,镇压于你,慰藉都城无数亡魂!"

      "代天行道?"

      玉藻前嗤笑,九尾轻扬,妖气漩涡般变色天地。

      "尔等所谓天道,不过是偏袒人类的戏言!斩善妖、护恶人,这便是你们的道?"

      "今日,便让尔等知晓,与本座为敌是何等愚蠢!"

      话音落,现出真容的玉藻前傲慢展开九尾,昂首发出清冽狐啸,声震四野。百鬼闻声,愈发凶暴,血瞳嘶吼着扑向阴阳师阵中。无数妖物遮天蔽日。

      "式神,齐出!组八卦妖讨之阵!"

      安倍晴明厉声下令。

      "阴阳寮弟子,诵咒迎敌!"

      贺茂保宪挥杖聚力。

      朱雀之炎焚天,青龙之爪裂妖,玄武之甲守阵。数十名阴阳师弟子舞符,咒文震天,清冽灵力与狂暴妖气轰然对撞,滔天气流卷起,将崩毁宫殿残骸尽数吹飞,碎石瓦砾漫天,爆炸声不绝。

      "保宪,你守阵眼。我来斩他九尾!"

      安倍晴明翻扇,灵力化作无数利刃,直刺玉藻前。

      "明白!"

      贺茂保宪杖头集结金光,施展最上级封印之术。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封印!"

      这摇撼天地的决战,自宫中崩毁之殿,延续至城外那须野,草木焚尽,石碎土焦。

      玉藻前愈战愈勇,九尾摇曳处妖火燎原,焚尽草木。一击一击蕴含焚天灭地之烈力,将二位阴阳师连连逼退,阴阳师弟子相继负伤,式神亦现疲态。

      安倍晴明与贺茂保宪气脉相通,接连施展最上级阴阳秘术,召唤最强式神应战,布下数重结界,以封印之术持续压迫,倾尽毕生所学方与玉藻前抗衡,未至劣势。

      都城残余武士军势,响应二位阴阳师号召,持刀披甲,与百鬼舍命相搏。刀锋交击声响彻荒野,血肉横飞。那须野之土被妖血与人血完全浸透,草木尽枯,瞬息间化作寸草不生的死地。

      安倍晴明倚扇喘息,白衣染血,口角溢出血丝

      贺茂保宪紧握阴阳杖,面色惨白,灵力几近枯竭,身后阴阳师弟子大多倒地,仅剩数人咬牙支撑。

      而玉藻前,身形摇晃似将倾倒,气脉紊乱,九尾低垂,心神却澄明如镜。

      原本战力压倒性强横,复仇执念支撑,实难力竭。此刻劣势,从一开始便是他刻意演出。佯装败北,诱敌深入他自负要将这些阴阳师诱入那须野森林深处,永困于自己妖域之中。

      终于追兵松懈,施展临时封印之际,玉藻前瞳中精光骤然迸发,残余妖力如火山喷发般爆裂。

      "破!"

      一声低喝,临时封印瞬间碎裂成光。九尾一挥,强烈妖力将追兵一气逼退,安倍晴明与贺茂保宪被震飞数丈,撞岩呕血。

      安倍晴明强撑起身,吐出血丝,惊怒交加,难以置信:

      "你……竟是佯装衰弱!你从未力竭!"

      玉藻前立于那须野山顶,衣袂翻飞,九尾迎风,金毛眩目,赤金瞳俯视下方狼狈阴阳师们。瞳中盛满极致嘲讽与了悟,仰头傲慢长笑,笑声奔放,摇撼森林。

      "封印本座?尔等凡俗阴阳师,也配!"

      贺茂保宪咬紧牙关,拄杖强撑起身,怒喝:

      "你屠戮万民罪盈于天,天地不容,必遭天谴!"

      "天地不容?"

      玉藻前笑意更冷,九尾一挥,妖气卷裹森林。

      "那天地可容我妹?可容尔等滥斩的无辜之妖?"

      "平安京欠我、欠我妹、欠所有被践踏的生灵,今日,本座一并讨回!"

      "若有缘,必返此地,令所有罪人永志今日之痛,令这伪善之都永世不得安宁!"

      话音落的瞬间,他身形化作一道眩目金光,九条金色巨尾于云端骤然展开遮蔽天穹,妖气滔滔冲破天际。阴阳师未及反应,已彻底撕裂空间,化作流光消逝于天际,杳无踪迹。唯余妖气缓缓消散。

      安倍晴明凝望金光消逝方向良久,终于深深叹息,声音疲惫至极:

      "……他走了"

      贺茂保宪紧握阴阳杖,指节发白,面色沉重:

      "此战虽守住幸存百姓,却未能讨灭妖患,放虎归山。后患,不可估量"

      安倍晴明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恢复平日清冷,抹去唇角血迹,沉声道:“此事不可外传。为安民心,为稳朝局,便传玉藻前力竭被封,化作那须野杀生石,永世不得出世。”

      贺茂保宪默然颔首,眼中满是无奈:“……我明白,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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