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戏傀儡师》书上月

4、第 4 章 被土匪打劫

　　说完这句，穗时深吸一口气，认真问起，“你是不是和山里的妖怪有过节，不敢走？？？”

　　木头人眼皮一抬，只轻轻摇头。

　　她手摸下巴，稍加思索，才道：“你莫非是不认识山里的妖怪？”

　　木头人轻轻点头。

　　“怪不得。”她小声嘟囔。

　　视线从脚尖开始打量直至脸庞，“你即是妖相必也是有些能耐的，那我能不能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木头人手指向穗时。

　　“？？？”
　　她眉心微皱，越发觉得这妖能力低微，甚至不如她。
　　“何意？还是说你并没有什么能力？”

　　木头人依旧认真点头。

　　她沉默了一瞬，转身掀起锅盖，舀了勺凝固成雪白色的猪油，“想要留下也不是不行，但你必须听我的。”

　　穗时又去引火，木头人见状抱来一堆柴在胳膊上。

　　穗时指了个空地，木头人放下柴后，“既然是我把你捡回来的，那我就是你的主人。这第一就是，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许伤人，而且必须要听我的话。”

　　她又挥了挥手，“你毕竟是块木头，还是离火远点。”

　　木头人后退两步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像块木头再没了声响。

　　“第二呢，就是我家不养闲人，只有通过双手才能换取食物。当然你是妖也许不需要吃饭。木头是不需要吃饭的？”

　　木头人还是点头。

　　她思索间点燃了柴火，“还有我给你的衣服可不是免费的，你想有衣服蔽体；有瓦片遮雨，只能向我付出同样的劳动。”

　　木头人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还松松垮垮。也不知是放了多久，还有一股子霉味。手腕和脚腕还小了很多，裙摆才到小腿肚。

　　“第三，对外就说你是祖母娘家远房表哥，我说的可都记得？”

　　穗时飞快拿起铲子扒拉锅里的树鸡，又看见木头人点头才收回了视线。

　　“其他的等我想起再说，目前只有这三条。还有我祖母姓穗，我唤作穗时。早年间是听祖母谈及过娘家淮水，那你可有名字？”

　　“想来也是没有。”
　　她没去看身后那人，只听见很轻的木头转动发出的咔咔声。

　　低头小声念着，“穗……穗，有了你就叫随之，如何？”

　　随之眼睛一亮，有涟漪在瞳孔打转。

　　“多好听，看来我还是有取名天赋的。”她夸奖起自己。
　　“随之，你端树鸡就行，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你只负责点头，听清了？”

　　随之走向她，与她四目相对点起了头。

　　穗时将树鸡塞进随之怀里，“拿着，不是让你对我点头，是我祖母待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配合。”

　　随之只学会了点头，只能不断点头表示自己的意思。

　　穗时端着饭，而随之跟在她身后，手中捧着一碟菜。

　　“祖母。”

　　祖母年事已高，每到隅时必要睡一觉。

　　她将饭放在小桌子上，随之也跟着照做。

　　又去床边唤祖母，“祖母可以起了。”

　　“嗯。”
　　祖母被她扶起，下了床才发现旁边多了人，“这是？”

　　她细心替祖母整理睡乱的衣衫，漫不经心回道：“祖母这是远方的亲戚，是淮水姑奶奶家里的孩子，只因家里遭了祸事前来投奔的。”

　　祖母半信半疑，又招了招手，“过来孩子。”

　　随之头发未束，一双桃花眼半垂下去。

　　“好孩子你叫什么？”

　　随之微抬起头看向穗时，在等待她的指示。

　　“祖母他叫随之，他的嗓子不幸被火烧坏了。”

　　祖母有些心疼，“多好的孩子不仅说不了话，就连衣服也不合身。孩子，你这一路肯定吃了不少苦。就是这衣服我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随之微微扭动脑袋看向穗时。

　　不知不觉间眼眶便湿润了，声音有些沙哑，“可不是，随之表哥为了投奔我们，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土匪抢走了。土匪们见表哥不会说话又手脚笨拙，这才捡回一条命。回来的时候衣服都烂了，不得已才借祖父的衣服给他穿。”

　　说着穗时抬起手背放在眼角，轻轻擦拭，又哽咽着，“祖母，表哥太惨了，要不就收留表哥一阵子。”

　　祖母眼眶微红，“自然是要留的，瞧瞧这孩子都被吓傻了。阿时你先带随之出去，多给他做点好吃的。”

　　她连连应着，“祖母放心。”
　　又朝随之递了个眼色，随之扭动肢体，赤脚踩在木板上。

　　她轻轻瞟了一眼，又默默收回视线。

　　出了祖母房间，“你跟我来。”

　　她又翻出祖父留下的皂角靴，白色的鞋底早已发黄，“将就着穿。”

　　随之接过鞋，又打量穗时才放下鞋子，伸出一只脚蹬了进去。

　　“我即留下了你，你可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这些天我会教你怎么做人，不过这都不是免费的。”

　　随之穿好了鞋，点头答应。

　　穗时说完又带随之来到水井边，指着地上一盆没洗的衣服，“你先把这些衣服洗了。”

　　又指向一旁的盒子一一介绍，“这个是皂角粉，你放这个衣服就能洗干净。旁边这个是水井，打水用的。打水的时候转动这个，水桶自己会下去，再反方向转动水就上来了。”

　　“这个是捣衣杵，是用来拍打衣服的，下面的是搓衣服的。”

　　介绍完她指着一地的衣服，“你试试？”

　　随之蹲在水盆旁边，两只手放进水里，衣袖随着动作落入水里，很快便湿了。

　　“等等。”她突然喊停。
　　也蹲在随之身侧，“把手抬起来。”

　　随之两只手举过头顶，手掌带过的水珠水灵灵砸在脸上。胳膊处的水滑进腋下，沾了水的衣袖折了面湿漉漉的贴在小臂上。

　　穗时眉毛一挑，“你是不是傻，袖子要挽上去，你看看都湿了。”

　　她手指很是灵活很快替随之挽好了袖子，随之盯着袖子多看了几眼。

　　她伸出一只手瘫在空中，“另一只手也给我。”

　　穗时又挽好另一边的袖子，手掌心被水渍打湿，“你应不怕水吧？”

　　随之摇头：不怕。

　　“行，那你慢慢洗，洗好了再来找我。”
　　“对了，你洗第一遍的时候用皂角粉，洗完后把盆里的水倒了，再用清水多洗两遍。一定要洗干净，洗不干净的多搓两下 ”

　　随之只一个劲点头。

　　嘱咐完后，穗时拿起背篓从里面分出树鸡，平铺在簸箕上。

　　忙完后才去吃饭，一口树鸡入肚很是鲜美。

　　吃着吃着不仅有些感慨，要是有鸡蛋就好了，鸡蛋配树鸡才是真正的美味。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随之洗完衣服一个人愣在原地。
　　四目环视周围，才去寻穗时。

　　她正忙着给药材翻身晒太阳，面前的阳光被一道黑影遮挡。

　　回头看清来人，有些惊讶，“随之？”

　　随之先是抬手指向水盆。

　　随着随之的动作她目光落入水盆里，里面的衣服被拧成一团，不禁夸赞，“做得好。”

　　随之又指向一旁的竹子衣架。

　　这次穗时浅浅勾唇，“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去晾吧。”

　　随之端过来一盆衣服，一件件撑开搭上。

　　穗时也铺完了树鸡，她轻轻拍了拍手，“晒个几天就能收了。”

　　雨过天晴，秣陵又恢复了往昔，依旧热的像火炉。

　　待太阳下了山，穗时收拾好药材，才往林婶家去。

　　拇指和中指并扣，轻敲三下门，“林婶。”

　　过了一会儿林婶打开门，见到她笑盈盈的，“阿时来了快进来。”

　　她跟着林婶进去，林婶关了门跟她并排走。

　　“你林叔正在里面看病。”

　　说来也怪林叔看病最不喜被人打扰，一旦有病人一定要把门关上。

　　她取下身上的布袋，“林婶这是药材。”

　　林婶接过，“行，你在这等一会儿，我称下重量好结钱。”

　　她轻轻点头，目送林婶拿起一旁的称。

　　“林大夫还是你医术精湛，我这都是老毛病了，每次犯了来找你准没错。”

　　隔间关着门，林叔的声音飘了出来，“郑叔你年纪大了，也是时候想想清福了。你要是再不好好爱惜自己，医圣来了也无法保证能彻底根除。”

　　郑叔轻咳一声，“在郑叔心里你就是医圣。”

　　林叔立马谦虚，“我可不敢跟医圣相比，我送您出去。”

　　听见林叔他们要出来，穗时收回注意力放在林婶身上。

　　门被打开，郑叔出来后第一眼看见了她，“这不是小阿时嘛，这是来送药材？”

　　她侧目，“郑伯。”

　　林叔小心搀扶郑伯，“阿时这孩子你也是知道的，大家都是邻里能多帮衬一点也是好事。”

　　郑伯：“那是自然，小李这孩子村长做的是真好。”
　　郑伯说完又抽回胳膊，“行，你忙吧别送了，我能自己回去。”

　　林叔在背后温声提醒，“郑叔药一定要吃，别忘记了。”

　　“知道了。”
　　郑伯留着一圈山羊胡，精气神一直都很好，经过穗时旁边才停下，“小阿时要不要来伯伯家吃顿便饭？”

　　穗时轻摇着头，绑住头发的黄色发带也轻轻晃动，她礼貌婉拒，“多些伯伯好意，阿时吃过了。”

　　“好孩子。”郑伯话音突然一转，“听大伙说你亲耳听到了妖怪的声音？”

　　“嗯，可郑伯不是不信这世上有妖吗？”

　　郑伯苦涩一笑，眼角的褶子又多添了一道：“一个人肯定是不信的，可一群人就不一样了。咱们都是靠山的，如今大家伙都被吓得人心惶惶，都不敢上山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不如我们从外面请捉妖的道士过来。”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