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与瓜》憨兔要瓜

63、六十三（加更） 不再孤单

　　回到苏小含的那个问题，他最终还是没能给出个满意的答案。
　　于是她提出，那么回到最初的那个地方看看吧，或许我也该去一次，找一找我想要的、隐藏的回答了。

　　重新回到福利院附近，苏小含还是恍然如梦。步子放轻，无意侵扰。
　　她自己其实很少回来这里，她是有意识这么去做的。这里于她而言是一切的起点，有一种神圣的感觉，有一段时间她不敢面对这里的变化，生怕与记忆中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她就认不出来了。
　　街道没有太大变化，倒是店铺变了不少。周围新建筑变多了，路边的摆摊车变少了。
　　两人并排走在面馆的那条靠边的斜坡路，她走的很慢，陈耀跟在她身边。
　　员工宿舍也翻新了，不再是简单的棚屋，也是有白墙砖瓦的小房子了。
　　“我曾经在这里想过，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苏小含站在宿舍楼下，往上方的窗户望去，“我想从那时候起就开始了。”
　　“送你回去之后，我想了一会儿。”陈耀说道，她转过头来，“……就是这样。”

　　福利院的施工队换过几批，但负责人还记得他们。他认出来，这个女孩是曾经兼职过的，也是耀哥之后常提到的人。
　　“也就你会常记得回来看看。”负责人的话并没带太多情怀，只是感慨，“我们这样的岗位做不长久，我也挺意外为什么还在。不过你很长时间没回来了，还以为你早去别的地方发展了。”
　　陈耀倒也没认识很多福利院的人，他认识的多数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他转头去问苏小含，“跟着他挺苦的吧。”
　　这次她毫不避讳，大方地“嗯”了声。还不忘找补，“但现在已经好多了。他很努力。”
　　“那就好。”负责人原地转圈，揣了揣兜，“那你们四处转转，我也去对接别的事了。”

　　天气比较炎热，两人还是在福利院的阴凉处找了位置坐着，却又再次回忆起那5日发生了什么。
　　陈耀问她当时领班给她安排了什么活，苏小含也问他当时都有些什么活。最后每个角落都找遍了，还是绕不开他们每一次互动都在想什么。
　　曾经她以为这样想很矫情，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但没想到陈耀愿意陪她聊这些，他好像也并没有特别想知道她的想法，只是她提起来了，他也就听了。
　　现在她每次表露出的喜欢，他都会说我知道。最后还是她自己感叹表现的这么明显嘛，这一点他倒是没怎么说了，像是在回想当时她的模样。

　　然后他们走到了第1次见面的地方。苏小含站在当时远远看到他的位置——说到这点她反而精神了，蹦跳着要找到最符合要求的那个点，然后拉着陈耀站在这个地方，她自己还想模拟当时看到他在哪里。
　　“当时你就在这里！”距离有点远，她喊大声些他才能听见，然后她手指着天花板，那是现在的风扇。
　　关于是她先发现的，她总是更得意一些，只可惜当时的他们太过安静，没有体会到这份牵动的思绪。

　　“我可是鼓起好大勇气，才把手机递给你。”
　　“我知道，你踌躇了挺久。”
　　“那你还拒绝，不就是不喜欢我！”
　　此时他也走到近前，看着她撒娇的样子。
　　“你知道那一刻，我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吗？”陈耀眼神暗含灼热，径直看进来。
　　苏小含在那一刻退了一步——她好像见到了一个不同以往的人，那是他从来没有在初遇时，展现的另一面。

　　“在你找我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他却将手背在身后，“……我想带你去酒店。”
　　苏小含懵住。
　　“掠夺你。”之后他就将眼神收了回去。

　　没错，对话在这之后戛然而止。
　　她还是愣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紧接而来的是……心中被填满的喜悦。
　　“你是喜欢我的，”她向前一步，“——和我一样！对吗！”
　　他背对着她，低头，但没否认。

　　苏小含向前两步，却轻轻抓住他的手。
　　她想，这面观察世界的、透明的墙，终于被她打碎了。
　　她的陈耀，终于敢无所顾忌地要她了。
　　——还有，就算只是想，能不能也不要这么频繁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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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福利院出来后，又去周边走走。随意选了一家进店消费免费喝绿豆汤的店坐下，要了一份盖饭和几道菜。
　　陈耀忽然说，那天我没想过会遇到你。但我站在那里，或许在等你。
　　苏小含笑了笑，说我也没想过在那里会看到你，然后就被你的背影吸引。
　　“但是我们能走到现在……都是因为你。”陈耀垂下眼，然后自顾自的摇头，“反正我从中没起到什么作用。是你没有放弃。”
　　“你确认没有吗？”苏小含反问。陈耀茫然抬头。
　　“不过怎么感觉还是没找到这个答案呢。”看到店家已经将饭跟绿豆汤端过来，苏小含接过就开始吃，她已经有些饿了。
　　“你让我不再是一个人。”
　　苏小含端着碗，含着一口饭向他看去。但陈耀没有再回答。
　　“不要只说一半啊！”她敲了下他的头。
　　“我就不孤单了。”陈耀看着她。

　　回去之后，苏小含又打开了许久没登录的建造小人游戏。
　　小锅和小蛋的基地一直都在，她想到从很早开始，他们就一直是两个人了。恒久的陪伴也成了两人关系生根发芽的地基。
　　随着时间流逝，两人的点滴逐渐增多，最终汇聚成了独一无二的小天地。
　　她以为是自己害怕失去他，其实他也一直想要靠近她。这一发现再度让她惊喜不已。
　　苏小含又翻开手机相册，和陈耀一起看。每个相片她都记得出处，这是他们不同阶段相处的时空碎片。
　　他们都早已不再孤单一人。
　　从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走进了对方的世界，不是因为相遇，而是因为选择走向彼此。

　　苏小含想到今年的五一，这是他们相识的第4年。但是那段时间她忙着毕业的一系列事情，连这一天过了都不知道。
　　还是在看着购物小票上的日期，她才发觉，嗯，已经5月了。还在想着是不是忘了什么，灵光一现，摇着陈耀，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啊！我怎么就忘了！
　　但他倒表示没事，苏小含坚持要补上，但一时半会想不出该怎么补。
　　陈耀对于节日没有执念，他想这更多是苏小含想做的事，所以每次她问他有没有想要的，他会反过去问她同样的问题。
　　最后她说，那就去商场小吃街，买冰饮和下午茶庆祝一下，他们就出发了。买了一杯冰果茶，还买了一份刨冰，总之各种各样冰的东西，在陈耀还回想着她下次的日期时，苏小含就打断了他的思绪，还强势给他也买单了。
　　最终他们还去了生活馆逛一圈，苏小含看中了一款软趴趴的玩偶，又看中了一款小风扇，几支漂亮的笔，几款贴纸。回过神来，她想着怎么光顾着自己过了，陈耀揉了揉她的头，说我跟着你就是在过了。
　　很久没有这样尽情的放松了，那一天在学业收尾时期的苏小含看来也是极其珍贵的。而这一天，她还瞥见了曾经的他们——一位拘谨的男生在冰淇淋店前低着头，等着冰淇淋店里的什么人，女生出来看到他狠狠拍了他一下，揽着他的背走了。
　　“我当时倒没有这么暴力呢。”苏小含笑了笑，然后让他看那里，陈耀不知道她觉得哪里好看，因为他不会联想这么多。
　　他想到的是，这难道不能是一对普通的朋友吗？
　　“噢，你果然当时还没喜欢我！”这下苏小含真拍了他一下。
　　他才反应过来，当时他是这样的吗？
　　现在的他，早就趁机去抢她的冰淇淋，还要看着她的眼睛，去亲她的脸了。

　　“我买了一个书架，”不知道陈耀什么时候出门又回来，带着一个快递，“刚才我去丢垃圾了。”
　　大学毕业后，苏小含没有把四年间的书全部丢掉，而是大部分觉得有用的都留了下来。再包括这期间买的纸质小说、学习工具书等等，已经堆了两个大编织袋这么多。
　　之前住的地方空间有限，都没办法很好放置，又重又麻烦，但陈耀没嫌麻烦，就连在搬家之前苏小含都说，这么多行李长途运输太贵了，要不丢掉算了，他都坚持要留下来，说书里都是知识，书香门第挺好的。
　　她敢说几百块的运输费，至少有两百多都归这堆书，然后看到他还主动买了书架，别说有多吃惊了。
　　苏小含马上放下手机，给了陈耀一个大的抱抱，然后陈耀去拆快递组装，她则想把两大箱书搬出来，被他发现后又被制止了，说等一会他来弄。
　　陈耀有些神奇，打包的时候喜欢“函布郎”，但又莫名规整——体现在例如说书他没有完全分类，但是叠得很整齐。最终他还是没能阻止苏小含拆开快递，然后慢悠悠的、一小摞一小摞搬出来。
　　他组装的很快，之后他就要将书堆上去，这回被她阻止了，说这下书真的得分类一下，贴上标签更好找。接下来他就跟着她的指引，将书分类，虽然说分在哪一类，他们也有不同意见。
　　最终将这一堆书分完了一半，也已经晚上10点钟了，苏小含想了想，说先休息，也该到了洗澡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