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负责 你跟踪我啊 ...
-
收工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杜慕钰先一步出来，走得很快，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棚里那段戏，季莞把秦熙按在墙上，宋宁的声音从监听耳机里传出来的时候，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奇怪，自己没听过那种声音吗？
杜慕钰回想了一下毕业典礼那天晚上，她们要是真那什么，自己怎么会不记得这种声音……
想着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杜慕钰不用回头也知道宋宁在后面，脚步声不紧不慢的。
杜慕钰走到自己车旁边，按了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她拉开车门的时候余光扫到一辆停在斜对面的新能源车，最近网上讨论度挺高的那款，二三十万就能拿下，颜色是那种很低调的枪灰色。
她多看了两眼，心想这车确实挺好看，然后就看见宋宁径直走到那辆车旁边，也按了下车钥匙。
杜慕钰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位大小姐又买新玩具了？
杜慕钰没多想，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驶出了地下车库。
晚高峰还没完全结束，路上车不少。杜慕钰开着车在三环上慢慢挪，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今天录的那几条要不要再补，一会儿又想宋宁。
她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那辆枪灰色的新能源车就在她后面，隔了两辆车的位置，不远不近地跟着。
心里盘算着宋宁家那胡同和自己也不顺路啊。
杜慕钰皱了皱眉，换了个车道，继续开。
过了两个路口，那辆车还在后面。
杜慕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她故意提前拐了个弯，绕了一小段路，再从后视镜里看，终于不在了。
她松了口气拐进了小区。
车开进地下车库，停好，熄火，拿起副驾驶上的包，刚推开车门就看到，那辆枪灰色车就停在她旁边的车位上。
杜慕钰站在车门旁边，盯着那辆车愣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她大步流星走上前去敲了敲宋宁的车窗玻璃。
车门开了，宋宁从驾驶座上下来，脸上带着一个无辜到不能再无辜的笑容。
“杜老师，这么巧。”
杜慕钰被她的动作逼地后退两步。
“你跟着我干什么？”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语气不善。
宋宁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让杜慕钰想打人：“我回家啊，怎么叫跟着你？”
“回家？”杜慕钰皱起眉，“你回哪门子的家？”
“我家就住这儿啊。”宋宁锁好车，绕到后坐拿了个袋子，语气轻松：“上次来你家的时候觉得这小区环境挺好的，离工作室也近，就找了一套住。对了，就在你隔壁，2202。”
杜慕钰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想起这段时间电梯里偶尔碰见的搬家工人，还有走廊里多出来的那几个纸箱。当时她还以为是隔壁装修，没想到是搬新邻居，还是这位大小姐。
“你——”杜慕钰想说点什么来挑理，但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发现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人家花钱的房子，爱住哪儿住哪儿，她又没把整个小区买下来，管得着吗？
“我怎么了？”宋宁歪了歪头，虽然是笑脸，但怎么看怎么欠揍。
杜慕钰咬了咬牙，把那句质问她是不是故意的话咽了回去。她才不要问，问了就输了，好像她很在意似的。
“没什么。”她转过身，大步朝电梯走去，包带在肩上甩出一道弧线。
宋宁跟在后面也没说话。
电梯门开了，杜慕钰走进去按了22楼。宋宁也走进来，站在她旁边。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杜慕钰盯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余光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瞥。
“京城房租还挺贵的。”宋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不是买的房子吗？”杜慕钰脱口而出。
宋宁抬起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点自嘲：“我哪买得起京城的房啊。就现在租这个都有点困难了，还买呢。”
“你原来那么好的房子不住，跑出来租房子？”杜慕钰有些不解。
“我都成年了，而且有工作，爸妈的钱是爸妈的，我能自己养活自己就不靠他们。”宋宁耸了耸肩语气很平淡，“我现在靠自己挣的，交完房租刚好够吃饭。”
杜慕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电梯叮咚一声到了22层，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谁也没说话。
杜慕钰推开家门，崽崽就蹲在门口等她。她弯腰把猫捞起来，抱着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早上剩的菜，热了热，随便吃了顿晚饭。洗碗的时候她站在水池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隔壁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饭吃，会不会做饭，上次在她家是谁做的饭来着……
打住。说好了不再想她的。
杜慕钰把水龙头拧紧，用纸巾擦了擦手。她换了身衣服，决定出门跑个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她拿了钥匙和手机，推开门走进电梯。
突然一只手伸进电梯，杜慕钰下意识立刻按了开门键。
宋宁站在门口，穿着短袖短裤，甩了甩差点被夹到的手。
杜慕钰一愣，赶紧把人拉进来，抬起那只手左看看右看看语气有些焦急：“你急着投胎啊？夹着手怎么办？”
宋宁看了看被她握在手心的那只手，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下次不会了。”
杜慕钰抬头对上她那副嘴脸，立刻放开手别过脸去，干嘛要关心她。
“你干嘛去？”宋宁又开口。
“跑步。”杜慕钰还是没看她。
“我也是，”宋宁自顾自说，“能跟你一起吗？我刚来不太熟悉。”
杜慕钰终于看了她一眼，那赤诚的眼神让她怎么都没法跟一个睡完就跑的混蛋联想到一起。
“随你。”她说完，电梯门就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堂。
杜慕钰注意到宋宁一直走在自己身后半步，自己走快她也走快，自己走慢她也走慢。让她莫名有一种遛大型犬的感觉。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七月特有的湿咸。公园的步道上人不算多，有几个遛狗的，几个快走的，路灯刚亮起来，橘色的光洒在跑道上，拉出两道并排的影子。
“你那车，”杜慕钰忽然开口，语气随意“真像网上说的那么好开？”
宋宁转过头看她，眼睛里亮了一下。
“当然。”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往上扬了一个度，那是一种杜慕钰从来没见过的骄傲，“智能驾驶特别好用，续航也顶，加速比好多油车都猛。”
“这么喜欢？”杜慕钰放慢了脚步，宋宁终于走到了她身边平齐的位置。
“嗯。”宋宁使劲点了点头，“这是我靠自己挣的钱买的第一辆车，当然喜欢。”
杜慕钰听到一愣，转头看着她。
宋宁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一点，嘴角翘着，眼睛里闪着光。像个小孩子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终于买到心爱玩具一样。
原来如此。
这辆车是宋宁自己挣的。是她做编剧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钱，是她靠网配一句一句说出来的。怪不得这么乐意开这辆车。
杜慕钰看着宋宁那副孩子气的得意表情，也不自觉地跟着开心。
“挺厉害的。”她说，这四个字是真心的，有几个人能在高中刚毕业就靠自己养活自己。
宋宁听到这四个字，脸上的笑容又大了一点。她低头踢了踢跑道上的小石子，耳尖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粉。
“也没多厉害，”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藏不住的开心，“跟你比差远了。”
杜慕钰别过脸去，加快了走路的速度。晚风吹在脸上，她的嘴角还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烦死了。
我到底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啊。
这个问题她问了自己无数次了。
两个人沿着公园的步道慢慢跑着，路灯把影子拉得一会长一会短。宋宁跑在杜慕钰右手边，步频缓缓的，显然是故意压着速度配合杜慕钰的节奏。
跑了两圈之后谁也不跑了，改成了散步。七月的晚风吹过来，吹起草地上浇过水后的那股湿润气息，拂在脸上还挺舒服。
“杜老师。”宋宁忽然开口。
“嗯？”
“你对后辈一直都是这么负责的吗？”
杜慕钰的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宋宁的表情看起来很随意，只是随口一问，但她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出卖了她。
“什么意思？”杜慕钰收回目光，假装没听懂。
“就是，”宋宁把双手插进运动裤的口袋里，眼睛看向别处作出一副随意的模样，“在棚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扣，气息不对要重来，尾音拖长要重来，情绪不到位要重来。从头到尾就逮着我一个人薅，对别的cv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杜慕钰的耳尖开始发烫。她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那是因为你第一次录主役，”杜慕钰的声音端得公事公办的，“演员的一字一句都关乎成品的质量，你又是跟我搭cp，对手戏那么多，我不盯紧一点，到时候成品出来被骂的是我们两个。”
宋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搭cp所以要特别负责。”
“对。”
“那既然这么负责，”宋宁转过头，声音忽然放轻了，气息几乎喷在杜慕钰耳边，“你亲了我，为什么不负责？”
杜慕钰的脚步猛地定住了。
公园步道上正好有一盏路灯坏了，她们停在一片昏暗中，只有远处透过来的一点橘光。杜慕钰的脸从耳尖开始红，一路蔓延到脖子根，连锁骨上方的皮肤都泛了粉。她转过头瞪宋宁，又气又恼，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话来。
“你还好意思说？”杜慕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被点燃的恼意，“明明是你趁我喝醉了不省人事，把我……把我睡了，现在反倒来质问我不负责？”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