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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新人 让我和她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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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儿里,宋宁正把最后几本文件从书柜里拽出来,一股脑塞进行李箱,其他东西请了收纳师帮忙搬到新房子里。
江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银耳汤,看宋宁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叹了口气:“宁宁,要不还是我去帮你收拾吧?新房子那边总得有人打理。”
“不用不用,”宋宁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累得往床上一坐,“您就在这儿好好待着,我自己能行。您没事儿啊在这种个花养个草儿,啥也别操心了啊。”
江姨笑了笑,没再坚持。她把银耳汤放在桌上,转身去帮宋宁把剩下那些零碎的东西往纸箱里放。
宋宁看着江姨的背影,心里暖了一下。这个家里,从小到大,江姨比谁都像她的家人。父母忙着在国外做生意,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倒是江姨,每一顿饭都是她做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她洗的,每一次生病都是她在床边守着。
现在江姨不用照顾别人了,在这好好养老就够了。
三天前,国金府邸。
宋宁找了中介来这看房子。
本来是想买的,但怕撞见杜慕钰,怕对她不公平,凭什么她努力这么久买的房子而自己靠家里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所以还是租一个吧。
“宋小姐是吧?这边请,”中介见到她很快带上了了职业微笑,“这套房子真的很值,业主急租,而且装修才刚两年,基本没怎么住过,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宁点了点头,跟着中介刷卡进了楼栋,正是杜慕钰家那栋。
电梯往上走的时候,她的心跳数着楼层一层一层地往上加。十七、十八、十九,每跳一个数字,胸腔里那面鼓就敲得更响一些。二十、二十一、二十二。电梯叮的一声停下来,门开了。
一梯两户,也就是除了这一户就只有杜慕钰。
“就是这间。”中介带着宋宁走到那扇门前,按下密码锁,“隔壁那户是常住邻居,人挺好的,安静,不吵。这栋楼隔音也不错,平时基本听不到隔壁的声音。”
2202。
房子和照片里一样,采光很好。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侧景,没有杜慕钰家那个角度看出去的辽阔,但也算敞亮。地板是浅木色的,墙面是大面积的白,厨房是开放式的,连着餐厅。家具都还在,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餐桌,书架上甚至还有前任业主没带走的一些书。
“这些东西业主都备好了,您要是不喜欢我安排人清走。”中介说。
“留着吧。”宋宁开始在屋里四处看看,确保两户对门谁也不会看到谁。
“这个房子虽然朝向偏南,但两个卧室都是大北边儿,非常敞亮,前户主在主卧做了落地窗阳光照进来那叫一个好看呐,而且这户型这地理位置加上这价格,您在京城怕是找不着第二家了。”中介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见宋宁一直没说话,试探着问,“您觉得怎么样?”
宋宁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嗯,多久能入住?签合同吧。”
中介的嘴张了一下,然后迅速合上,从包里翻出合同,才看一家就定下来了的中介还真没见过。
宋宁签完字,把笔放下,抬起头又看了一眼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好像离开杜慕钰的磁场就活不下去了。
三天后完成了所有必要的程序,宋宁正式搬进了这个离杜慕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房子。
宋宁只先带了一部分东西过来。书桌上摆上了那张国博的合影,相框被小心翼翼地擦过,放在一抬眼就看得见的位置。衣柜里塞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冰箱里塞满了江姨硬塞过来的半成品,热一热就能吃。
她在客厅站了许久,看着这个陌生的空间。没有了四合院的雕梁画栋,没有了江姨端着热汤从厨房走出来的身影,没有了小院。只有她自己。
安静得不像话。
她走到书架前,把那本《小人罪》的原著从包里抽出来,放在书桌的一角。封面上自己写的文字和杜慕钰即将赋予声音的角色,即将在录音棚里汇成同一条河流。
想到这儿,宋宁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六月在蝉鸣声里一天一天地熬过去。宋宁把整面墙贴上了隔音棉,一整套录音设备摆在角落里,桌前挂了好几台显示屏,一半放着杜慕钰的干音音频,另一半停在小人罪的改编页面上。
看着看着,宋宁不自觉戴上耳机,播放了那段爆发的干音。
她摩挲着下巴坐在电脑前听了好几遍,杜慕钰的哭戏一直很有感染力,可不知道为什么,宋宁越听越觉得这不像是演的哭,反倒像是真的在宣泄。
屏幕上,季莞的台词被高亮标了出来。宋宁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旁边加了一句批注:这里收一点。她不会那么大声哭。她哭的时候声音是闷在喉咙里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活动了一下手指,靠在椅背上,怎么杜慕钰亲完自己就没信儿了?她不会真有另一个暧昧对象吧?早上起来发现认错人了所以再也不联系自己了?
一串问题接连飘过宋宁的脑海。
杜慕钰这几天回家的时候常能看见搬东西的工人和她一个电梯上来,应该是隔壁搬家了。
今天是出高考分儿的日子了,杜慕钰打开和宋宁的聊天记录,她手指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很想问宋宁考得怎么样,可自从那天相看无言的早晨后她们就再也没联系过了,就好像真的把彼此从生活中剥离了似的。
斟酌许久,杜慕钰还是没有发出那条信息。
进棚的日子定在了七月初。
杜慕钰这几周的耳根子就没清净过。林晚栀隔三差五就在她耳边吹那个新人的风,吃饭时吹,打电话时吹,连半夜发个语音都要夹带私货。
“我跟你讲,那个新人真的绝了。我做了这么多年选角,第一次听到一句试音就觉得这个角色必须定她的。你到时候听听就知道了,绝对不夸张。”
杜慕钰把手机开成免提放在料理台上,一边给崽崽开罐头一边说:“你说了不下十遍了。”
“那是因为你还没听到!你听到了你也会跟我一样疯。”
“行行行,”杜慕钰把罐头拌进猫粮里,蹲下来放在崽崽面前,“明天不就见着了嘛。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神仙新人能让你疯成这样。”
挂掉电话的时候,杜慕钰心里其实没有什么期待。新人也好,前辈也罢,配音这件事对她来说早就变成了肌肉记忆。拿到本子,揣摩角色,进棚,录完,走人。该有的流程一样不缺,更何况是现在,她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她只求这个新人不要让她太废口舌,希望她是带着足够的基础和自己搭戏。
第二天,杜慕钰开车去录音棚的路上,她收到了林晚栀发来的消息:
【人已经到了!!!她好好看啊!!!】
十个字六个感叹号,杜慕钰撇了撇嘴,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没回。
她把车停在写字楼的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十三楼。
录音棚的走廊和往常一样安静,墙上贴着几张即将上线的新剧海报,其中有几部是她的。棚外的休息区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有的在翻剧本,有的在小声聊天,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味。
杜慕钰推门进去,目光习惯性地先扫向沙发那边。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宋宁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比毕业典礼时稍微长了一点,手里拿着一沓装订好的剧本,正低着头在看。
杜慕钰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给出了最诚实的生理反应,心跳猛增,呼吸停滞,握着包带的手收紧了。
宋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穿过半个休息区,直直地落在杜慕钰身上。
然后她笑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和那天在学校跑道上杜慕钰走进操场时一模一样。干净,灿烂,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高兴,没有半点心虚。
杜慕钰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脑子里浮现的不是什么温情画面。她想起的是自己在沙发上抱着崽崽哭到喘不上气,想起沙发上揉成团的纸巾,想起自己对着天花板发誓再也不会为这个人掉一滴眼泪。
于是她冷下脸,移开视线,转身走向茶水间,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留。
宋宁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她看着杜慕钰的背影消失在茶水间门口,低头翻了一页剧本,也开始假装自己不在意。
杜慕钰在茶水间里站了好一会儿。她靠着大理石料理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一口一口地喝着,让那股凉意从喉咙灌进胸腔。玻璃杯壁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贴着她的掌心,凉丝丝的,刚好用来给失常的心跳降温。
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宋宁是这部剧的编剧,来棚里盯着无可厚非。
但她没做好另一个准备。她只做好了宋宁是编剧这个心理建设,还没等调整好呼吸,林晚栀就从休息区那边过来了。
“慕钰!你来了正好!”林晚栀脸上挂着那种捡到宝了似的兴奋,朝她招手,“来来来,秦熙的CV也到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俩第一次搭cp,得先认识认识。”
杜慕钰把水杯放下,跟着林晚栀往休息区走,作为前辈她没什么好紧张的。
林晚栀走到沙发前面,脚步一拐,停在了宋宁面前。
然后林晚栀伸出手,掌心朝上,朝宋宁一摊,用一种介绍宝藏的语气对杜慕钰说:“这个就是秦熙的CV,我之前跟你说了八百遍的那个新人。”
杜慕钰站在原地,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空调的嗡嗡声,隔壁棚传来的念白声,走廊里有人走过的脚步声,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秒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耳鸣。
什么?!
杜慕钰的脸上已经挂不住那种职业的微笑。
她的前学生,她的课代表,跟她睡过的那个人。要跟她配双女主广播剧,在棚里面对面念情话、录高能、配那些暧昧到骨头里的对手戏?
老天爷是故意的吧。
林晚栀看着杜慕钰的表情,察觉到了不对劲。
“慕钰?”林晚栀试探着叫了她一声。
杜慕钰回过神。她没有看林晚栀,也没有看宋宁。她伸手抓住林晚栀的手腕,把人往旁边的角落里拽。
“你干嘛?”林晚栀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
杜慕钰把她拉到走廊拐角,确认宋宁听不到的地方,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我不接这个剧了,你找别人吧,我求你了。”
“你到底怎么了?”林晚栀的声音也沉下来,“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杜慕钰松开她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搓着,指尖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月牙形的白印。
“她就是那个人。”杜慕钰说。
“什么那个人?”林晚栀没明白。
杜慕钰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林晚栀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委屈,是生气,是一点点的羞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躲闪。
“跟我一夜清的混蛋,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