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香烟迷雾 晨雾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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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初开，天色渐亮，澳都的天一派洋和。
昨晚的蜂蜜水连之云没喝就去睡了，导致今旱刚起床，连之云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床头柜上的闹钟响的很准时，他便不得不爬起来收拾。
连之云挑了一件中领毛衣搭在黑大衣的里面，又在出门前裹上了一层围巾。
他看了一眼手表，打算花十分钟去买个早点。
早晨的海滩边没有什么店铺开门，显得十分冷清，没了晚上的热闹。
连之云到一家早餐铺买了碗八宝粥，在吃的半途中，接到了连怀德打来的电话。
“你不准备回家了是吗?”连怀德语气不佳，像是嚼了很久，才吐出这一句活的样子。
连之云：不是您给我臭骂一顿然后扫地出门的吗?
老头的脾气他也摸不准，只能妥协。
连之云叹了口气，回道：“中午会回来吃午饭。”
接着就是长达二十多秒的沉默……
但那头的人最后什么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连之云知道，连怀德不喜欢家里有任何关于Selena的东西，一件也不行，多出一件，他都觉得扎眼。
连怀德和Selena是在英国时自由恋爱的，那时他们一个是金融系的纯种理科生，一个是已经小有成就的设计院院花。
Selena棕发碧眼，有很多追求者，连怀德偶然一次在食堂吃饭，拿错了饭卡，因此Selena有了接触。
后来Selena在怀上连沚后便时改了国籍，将连沚暂时安置在英国外祖家，和连怀德回澳发展。
今天的隆厦便是二人白手起家，同甘共苦的证明。
但二人专业兴趣的不同，成为了他们婚后争吵的主要原因……
连之云目睹了Selena自杀的全过程，但他那时才十岁，他无能力力……
他只能任由那把雕花剪刀随着连怀德的一声令下，躺进保险库。
就像躺在那方小小的骨灰盒里的 Selena一样。
连之云见连怀德挂断了电话，便快速吃完了制下的粥，回到别墅外，开车向基地驶去。
他暂时甩开这些陈旧的往事，稳住思绪。
因为，他现在面临的，还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
在研究总大厦办公楼的都是技术层面的人员，他们要赶在川盛的第三批人员到来之前，做好准备工作，不然后续的研究进度会很慢。
所以现在“天文一星”办公楼的核心区，最近都弥漫着一股苦咖啡的味道，连之云的办公室也不例外。
他登上电梯到了最高层，用指纹开了大厅的门锁，迎面走来的几个高层技术人员向他问好，手里还端着热腾腾的咖啡。
“连总，早晨。”（粤语：早上好。）
连之云朝他们轻点了一下头，迈着长腿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基地最高层有着“天文一星”最重要最核心的机密文件，一直都被严格看守。
而连之云作为项目的最高负责人，他的办公室位置，一般只有合伙人中的特秘工作人员才知道。
他打开门，接着就嗅到了一股很浓的咖啡味。
桌上整齐地摆着各种加密文件以及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一看这严谨的风格，他就明白是那位做的了。
这时，一道女声从室内的监视装置传了进来。
“连总，我有事向您汇报。”
“进来说。”
随着电子锁启动的声音，一个身材高挑的女青年走了进来。
听到门锁自动合上的声音后，连之云抬眼看向她。
手拿文件的女青年姓宋，单名一个淮。
连怀德当年创业之初资金周转不过来时，是他的大学室友宋崇山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隆厦才能顺利成为鎏金港内的商界新贵。
连、宋两家私下交好，是世代相交的伙伴。
宋家家风良好，宋老先生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在海外搞科研的宋世青，另一个便是宗崇山。
宋淮在家中排第二，是宋崇山最看好的孩子。
虽是女子，又年轻，但工作能力强，且做事严密谨慎，又和陈屿、连之云一起长大，所以被连之云请到隆厦，当起了临时特助兼技术顾问
宋淮利落地将文件翻至十六页，指着第八行的报告道：“检测组的这个数据出现了较大的偏差，0.5的误差会让整个飞行器失去精准着陆的判断力，我刚才去了趟技术部问了下负责人，他们说现有技术无法让探测器更加精确地探测到金星的具体时间位置，如果是这样，取样难度会大幅增加，而飞行器则会有偏航的风险。”
连之云盯着那串数字问道：“调控室的工作人员问过了吗?有没有办法减小机械装置雨偏差?比如删除一些较为笨重的零件来持探测器的整体机身重量，让飞行器更加稳定。”
宋淮拿出了笔记本，叹了声气回道：“问过了，但这种方式难度很大，风险不是一般的高，所以我还是建议，等川盛的那批人员来了之后再开始检测工作，不是还有时间吗？”
连之云冷静地靠到办公椅上：“只能这样了，陈屿最近在忙港口，设计图由我负责，基地这段时间只好麻烦宋总亲力亲为了。”
宋淮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听了这话，笑了笑：“那我这个技术顾问如果推辞，是不是就是在扫你的面子了?”
连之云看向她，抿了口咖啡：“等这个项目完成，你就能回去继承家业了，怎么?宋副总不期待吗?”
宋淮冷笑着将文件合上：“继不继承家业不好说，最近倒是有很多个眼珠放在联姻上，要不是我哥出面，那伙子人的算盘都能打到我外祖面前。”
宋淮的商业实力强，模样出众，在澳都的豪门家族里，算得上是企业联姻的最好选择。
但他们多少有点自不量力……
现在的媒体最爱打探商界为数不多的女精英私生活和家庭状况，无论说什么，最终都能扯到成家立业上。
宋衍做为家中长子，在一次路演中公开表示自家小妹会继承家业，而自己只会给她打副手，彻底堵住了那帮八卦群众的嘴。
连之云听了这话，没发表意见，只是将笔记本合上还给她，说：“等‘天文一星’成功取样，在路演发布会上，你会以一线技术领头人的身份出现，到那时候，谁要是还敢上门提亲，就自找没趣了。”
等他话罢，宋淮接过笔记本，回了一个笑脸，心情大好地走了出去。
……
但另一边的陈家相对于春风得意的明家，倒是显得死气沉沉。
陈家房门多，勾心斗角的事每天数都数不清。
陈老先生正坐在大堂的主座上，看着茶几对面的温清玉，眼神混浊。
“你不是说只要连家那位收到了婚帖，明家就会心肝情愿将那个小女儿嫁给忠贤，陈氏便能抓住明氏的命门，达成收并的目的吗?”
而温清玉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想都没想过连之云会反将一军出力扶持明家。
她因为计划失败，陈言舟还在国外谈生意，所以在陈家的这段时间，她过得很坚难。
太太们排挤她，就连家中的小妾姨娘也能对她冷嘲热讽，佣人私自克扣四房的吃穿用度。
但温清玉只能一忍再忍，等陈言舟回来。她正准备回话，却被陈修明打断：“陈家的事情要交给有用的人去办，如果下次再有出现这种情况，你也没必要再留在言舟身边了。”
温清玉闻言，声音有些擅抖，她说了句“是”，便回了房间。
她打给了手机通讯录中最上面的那个号码。
“喂?是清玉吗?”
听到对面温柔的声音，温清玉这么多天的委屈和酸楚一池而出：“言舟，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哭着给陈合讲述了这些天的遭遇，对面的人听了后叹了口气，稍作安抚道：“我的事结束后马上就会回去，不会让你等太久，这次计划是我想的不周到，回去后，我给你带一条宝格丽的手链作赔礼，好吗?”
温清玉用手帕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轻轻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
连家的别墅不似别家的那样金碧辉煌，装修的很现代简洁，是按照连之云的想法重新装修的。
但唯独Selena那间，连家父子二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去动。
离午饭时间还早，连怀德中途被叫去南茉湾视察港口工作，不在家，连老太太在屋内休息，所以连之云只跟郭叔打了声招呼便直上五楼。
那扇木门同整个房子的装修格格不入，连之云盯着门上斑驳的划痕，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打开了房门。
屋内有人定时打扫，很干净。
他走到Selena的书桌旁，拿起了那支已经停产的钢笔，在手上写了串英文。
桌上的报纸已经泛黄，上面有Selena早就抛弃的设计稿。
有些凌乱，就好像它的主人前一秒还在上面苦思冥想地涂鸦一样。复古的缕空帷幔将窗户遮着，外面天很阴，没什么太阳。
原来……已经过去13年了.....
连之云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院外的景象。
一辆宾利停在院外，连怀德从车中下来，将车钥匙给了郭叔。
连之云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他将钢笔轻放在桌上，好像生怕惊动某人似的，他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便走出了房间。
“妈，我先走了。”
他出了房间后就直奔自己的卧室，假装若无其事地看书，等佣人上楼叫吃饭。
Selena现在在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当年他拼尽全力保住的一丝还能触碰到的念想。
如果被连怀德发觉他的这些念头，那么，可能这些念想也会被琐进那个暗无天日的阁楼之中。
刚开始，连之云在饭桌上一言不发，连怀德也只动了几筷子便不再进食，沉默地看着他吃。
半晌，连怀德才开口。
“你还吃得下?”
语气生硬，带着不可侵犯的威言。
“我怎么吃不下了？我又没干什么亏心事。”连之云头都没抬，又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旁边的连老太太见气氛逐渐走向失控，她睨了连怀德一眼：“干什么?我孙子画了张厉害的稿子为港做贡献碍着你升官发财了?嫌做设计没出息是吗?你老娘我以前还是绣花供你上学的呢，你也看不起我是吗?”
“妈！你别打岔！”
连之云朝连老太太玩笑着竖了个大拇指，笑着阴阳连怀德：“还是老佛爷明事理。”
连怀德皱着眉对他斥声：“你闭嘴！我说没说过不要学你姐去做设计，家里铺的路走着摔着你了吗?你要做九醉街，要办科技我拦着了吗？偏要去趟维亚的浑水。”
连之云咽了口菜，用手帕擦了擦嘴，平静又温和：“爸，您铺的路没摔着我，但我自己要走的路也没摔疼我，等‘天文一星’取样成功后我会去伦教留学，不劳您费心。”
连怀德博然大怒：“我就说你这段时间去干什么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那你说，你要去哪个大学?”
“曼彻斯特学院。”
连怀德顿时横眉，对他大骂，全然不顾众人：“你是故意气我的吧?你姐去了那学设计，你呢?去干什么?也学设计？”
连之云终于抬眼看他：“金融。”
“我在国内的大学也是金融，这次去那当作深造，回来后会完全接手隆厦，也了了您的心愿。”
连怀德听了这话，似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生硬：“你只要记住一点，隆厦不需要一个建筑家或者设计师，维亚的事你自己处理干净，我不会再过问一丁点。”
连之云没回话，起身上了楼。
连怀德不想让连沚和连之云去碰这些，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从不在乎设不设计，建不建筑的。
他只在乎家中是否有碍眼的东西存在，他不想让有关于Selena的东西重新出现在连家。
连之云帮浮华设计港口大厦，无疑是在触碰他的底线。
但连之云认定的事从来都不会有变数。
当“天文一星”取样成功技术已经成熟时，就不需要他继续跟下去。
九醉街的规矩是个澳都人都知道，收益稳定，不必操心。
而他去深造的原因很简单——留学回国后接手隆厦，完成产业转型，Selena的一切都会重见天日。
连家的那一笔笔脏污的陈年旧账，也该做个了结了。
他出门前的时候，连怀德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爸只是希望你能安稳而已，13年前的事不是我能阻止的，我也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妈妈。”
连之云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这句话你13年前就该对说了，但不是对我，是对她。”
因为你甚至连她的葬礼都没有来过……
午睡的时间很短，连之云中午喝了茶，毫无困意。
到了点，他便起床换了身衣服，下楼陪连老太太上了车。
连老太太原是江南人家的女子，在嫁给连老爷子后才来的澳都。
她身上有着不同于澳都贵妇人的雍容华贵，她很温婉，很端庄。
但连老太太现在坐在连之云身边，不理他，
也不和他说话。
连之云知道她是因为自己私自决定去国外留学而生了气
“祖母，怎么又生气了?”连之云看老人家半天没说话，便柔声哄道：“我不是要离家出走啊，我是要去好好学习的。”
“唔好啦。（粤语：去你的吧。）”连老佛爷瞪了他一眼：“我也不懂啊，但我支持我孙子做的一切选择。”
连之云看着连老太太，笑着说：“谢谢祖母”
连老太太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简直就是那顽玉下凡，是我摊上的祖宗。”
“……”
路上不怎么堵，近来来玫瑰圣母堂做祷告的人又少，连老太太也算得上是教友，所以进出很方便。
她已经从连之云那里知道钟识卿会来，所以见面时，也不显得仓促。
两边的人简单问好后便各找了个位子坐下。
但在场的，除了连老佛爷，其他的两个人都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澳都人信风水，可惜连之云从来就不爱按常理出牌。
他不爱求神问鼎，他只追求实际的东西。
连之云在其他人认真祷告时，偷看了眼旁边的人。
钟老板双目轻闭，双手合十，看着倒是虔诚无比。
连之云想起昨晚的对话，又正好对上了某人偷瞄的眼睛，顿时觉得很尴尬。
这人刚才祷告的那么认真，现在这样，真的不怕触怒这些神灵吗?
……
祷告结束后，连之云将人拉到外面，趁着连老太太参观的功夫对某人恶狠狠地警告道：“昨晚我喝醉的事不许对外透露一点，不然隆厦与川盛以后的合作全都不可能实现。”
“连少爷还没结束‘天文一星’就想和我再合作了?”钟识卿轻笑了一声，弯着腰道：“连少爷…在威胁我吗?”
他这句话说得缓慢，似是在挑衅，又想在和人…调情？
连之云听着不太舒服，蹙眉和他拉开了距离，冷冷地说：“不是威胁，是警告，别以为你刚刚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我没看见。”
贼眉鼠眼的钟老板：“……”
他刚想说什么，但连之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陈屿。
“喂?”
“我听说钟识卿明天要回北京是吗?那今晚聚一下呗，上回见的太匆忙了，都没好好认识一下。”
刚刚还在警告别人的连之云：“……”呗什么呗！
但他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举着手机，转身对钟识卿通知道：“陈屿要你回北京前聚一餐，就今晚。”
钟识卿盯着他看了半响，没说话。
室外的温度有点低，冷风吹得连少爷有些不耐烦了。
他皱眉问道：“你听到了吗？”
那人微怔，闻言又是一声轻笑，慢慢地回话。
“嗯，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香烟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