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哟～破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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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梅再睁开眼时，跪伏在一片荒漠里。
夕阳斜倚，阵风卷起的沙尘，几度迷了双眼。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黄沙，与天空融合，几乎看不出交界线。
再看看自己身边，两副门神柱子一般的大长腿，脚没在沙土里，正一左一右插在梅梅身边，形成一道标准的穿堂风格局。
梅梅夹在中间，难怪风沙一阵阵，都朝她猛猛直吹。
而这两位大哥，正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地绊起嘴来。
殷无声：“还装。”呸呸吐沙。
谢寰：“谁叫你不来帮忙。”
殷无声插兜的双手终于舍得掏出来，抱着肩膀，边捏捏下巴，边打趣着谢寰。
“我不帮忙你就装柔弱，还假装被他吃了？我要是不跟进来呢？”
“你也知道这是业笼，要么化解要么被困到死。”谢寰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梅梅，虽然人醒了，可还是怔愣愣的。“你没得选。”
殷无声抿着嘴偷笑，语气一如既往地懒散平淡。
“好好个无常使，净学些不三不四的。来古董店什么目的。”
殷无声当然希望谢寰能主动靠近他，但谢寰若是作为无常使，这个行为就有点说法了。
被他这么一问，谢寰顿时脑门儿冒出了几缕下沉的白雾，他的脸色不会泛红，心虚只能不自觉地变成外泄的阴气。
“……监视嫌疑人，职责所在，还用问？。”
“就这么想抓我？说说吧，谁的主意？你领导黑白无常，还是十殿，总不能是北阴那老鬼吧？”
谢寰滚动喉结，白了他一眼。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瞬间冷了脸。
地府高官被他点名点了个遍，还直呼幽主是老鬼？简直不把地府放在眼里。
他日证据确凿缉拿归案，这些账一个都别想落下。
谢寰的拳头攥得关节闷响。
“我劝你说话小心点。幽主岂是你能提起的？”
话毕，陡然朝他甩出锁魂链，被殷无声毫不费力地接住，雷电顺着手臂攀爬，殷无声肩膀一抖，轻松卸下了那些本就伤不了他的雷电。
“哟～破铁链子修好啦？”
“你别猖狂！”
谢寰上身倾斜，双手向后扯紧锁链，单腿提膝就朝殷无声的脸踢去。
扬起更多沙尘，全浇在跪在他俩中间的梅梅身上。
“唉～我去！你俩干啥啊！呸呸～搞我一脸土！”
谢寰的脚，力道精准地悬在殷无声的脖颈处，带过一阵阴风，吹乱了他的发梢。
可殷无声丝毫没有想躲的意思，一直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听见梅梅的声音，殷无声才撒开锁链往后退了半步，绕开那只杀气未退的脚，双手高举。
“不是我先动的手哦～是你谢哥～”
梅梅刚准备起身，突然就想到他谢哥刚刚的美少年变身，又被怪物吞掉的画面，脑神经终于发出正常信号，连上线了。
腾地起身躲到殷无声身后，结结巴巴指着谢寰。
“你你……你不是被吃了吗？！你不是人？！你是什么东西！”越说越激动，就越往她老板身后躲。
谢寰冷着脸，将锁链一点一点缠回手臂，默不作声，也不想解释。
反正破了这业笼，他也会把这段记忆帮梅梅抹掉。
阳寿未尽的活人是不能见无常的，这是规定。
要怪就怪殷无声做事不计后果，竟然把活人带进来。
殷无声从黄沙里拔出两只脚，倒了倒鞋里的土，风换了个方向一卷，沙土洋洋洒洒地飘了谢寰一身。
“不过话说回来，你咋知道这恶鬼肚子是业笼入口的？”他问。
谢寰犹豫着要不要说。
拔除引渡业笼是无常使的另一个差事，属于地府秘事。
也有阳间修行者专门找来强行冲破，主动背负强大业障修行自身，皆被列入邪修。
不被允许，也屡禁不止。
可现在他和殷无声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他不捣乱，梅梅作为活人不拖后腿，顺利引渡魂魄回地府。
倘若发觉殷无声也靠业笼修行，倒可以秋后算账，当作他是邪修作恶的证据。
一个累累前科的嫌疑犯，何惧之有。
“猜的。这只不是寻常食魂兽，它伴生在老邓魂魄左右。”
“伴生？”殷无声听到这两个字，忽然陷入沉思。
“就是说，老邓生前也一直跟着他的？我从未见过，这不应该。”
“确切说是寄生。”谢寰也学着他拔出双脚，抖了抖上面的沙土。
“通常恩怨纠葛太大的横死孤魂，会沉睡在怨主的魂魄深处。怨主身死或者其他重大变故才会苏醒。”
殷无声若有所思，挠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这就难怪了。所以这不是老邓的业笼，是那只伴生鬼的？”
谢寰没立刻回应，只环顾着四周，手臂上缠绕的雷渡锁链，一刻也没停地噼啪作响。
“也不一定。这种规模，不像单一恶鬼能制造出来的。”
梅梅从殷无声身后探出头。
“那……咱们还能回家吗？”
殷无声像个老母鸡护崽，把梅梅护在身后，安慰道。
“你谢哥厉害着呢，有他在你可以当大皇帝躺平，他会把我们安全带出去的～是吧谢哥？～”
话说完，殷无声再抬头望去时，谢寰已经自顾自朝着荒漠深处走去，只远远留下一句。
“不想死就跟紧，跑丢了老子可没空捞你们。”
……
三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夕阳虽不如烈日炙烤，但在荒漠里走久了，梅梅还是觉得嘴里干巴巴的。
而且她发现，这里的太阳似乎是一直停留在那个高度，走了这么久都没见动过。
梅梅正纳闷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谢寰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喃喃道。
“那是什么。”
梅梅循声望去，以为找到了水源，谁知竟是几个错落有致的小土包。
最中间的一个，有点像……像……是人为堆砌的建筑残骸，周围还有一些散碎的，风沙太大，不好分辨。
梅梅顿时竖起眼睛，这是她的专业强项啊！
人类未发掘文明？我李梅梅要被载入史册啦？？
她越看越觉得就是！撇下俩人就朝前面跑去，离近了能看得更清楚。
这些建筑残骸，梅梅越看越觉得眼熟，即刻用手指在眼前圈成个框框。
虽然和现代教科书上不太一样，但大致轮廓，与周围的小丘位置，却出奇地相似。
梅梅跟着导师走过的古迹不算少，唯独没去过沙漠。
但她经常听邓老师提起沙漠里的故事。
想着想着，她猛地回头。
“我知道了！这里是……塔拉泊沙漠！是小楼遗址！！”
殷无声懒散地拖沓着沙地，倒了倒耳朵里的沙，横着头问梅梅。
“这和邓老师有啥关系……”
梅梅：“不知道有没有必然联系，邓老师给我讲过几次，他刚毕业的时候参加过一场国级的大型勘考任务，去的就是小楼遗址！！”
殷无声换了一边耳朵倒沙。
“老邓刚毕业……至少是六十年前的事了。”
谢寰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冤孽。”
梅梅听不懂他俩蛐蛐，双眼放光，看向那片残骸废墟时，顿时心生敬畏。
双膝跪地，一个头磕了下去。
“邓老师！您虽然走了，但您经常讲起的小楼，我终于看到了！感谢您！虽然这可能是个梦，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来到这里的！完成您未了的心愿！！”
说完又是bang bang几个响头。
谢寰：……
“她平时就这么……”谢寰想说她有点癫，但又觉得不太合时宜。
殷无声听懂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也分时候，大多数都还挺正常的这孩子。”
就在这时，梅梅磕的头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那片废墟后面忽然走出几个人。
几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活人。
谢寰立刻警觉，手里的锁链如飘带般荡起，进入备战状态。
那些人身上穿的是六七十年代，甚至更早的老式工装款式，大大的褪色帆布科考包。
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工具，满身的经年风沙，神情僵硬麻木。
就这样半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他们是……是……”梅梅看着这些人也很眼熟，努力回想。
大概是邓老师见她对自己曾经参加过的堪考活动感兴趣，还特意给她看过当年从小楼遗址出来后的合影。
她隐约记得照片上是6个人，可这里她细数过，却有七个。
想必是自己记错了，但这些人的着装，甚至帽子的款式，都与照片上大差不差，当即断定。
“这不会是邓老师当年的科考队成员吧！”
今天的邪门儿事儿太多，这几个至少看着像正常的。
殷无声也收起了惯有的嬉皮笑脸，眼神凌厉地望着不远处那群人。
“谢寰，难道伴生鬼和老邓的渊源在这儿？那怨主会不会在他们之中。”
“有可能，再看看……”
梅梅这时胆子也大了起来，竟大喊着朝那群人招手。
“喂～～在这儿～～这有人～～”
这个行为在谢寰眼里，无疑是给未知的危险准备口粮。
虽然业笼一般不会存在危险，除非是邪修带着杀心，想要强行弄死怨主得以破笼，才会遭到强烈的反击和反噬。
但伴生鬼的业笼……谢寰也是第一次遇见。
来不及阻拦，就见对面那群人集体撇过头与他们对望。
其中几个走在最前面的还在交头接耳，仿佛是在商议着什么确认。
片刻后，那些人居然真的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不停地挥手示意，即便嘴唇已经干渴到褪皮开裂。
但那笑容清澈，完全不像之前拖沓着身子，无奈地等待死亡，也走不出去的模样。
尤其是走在最后面，一瘸一拐的男队员，像看见了救命的泉水，连滚带爬地前进。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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