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往哪跑？！》森知野

2、突然的消失【已修】

　　　　“薛之意，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年少的林至看向一旁正在看漫画的薛之意问道。
　　“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薛之意头都没抬，回答的理所当然，倒显得林至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那我要是考京大呢？”林至开玩笑道。

　　这句话成功的让薛之意顿住了，他合起书抓了抓头发，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十分厚脸皮地说：“那我就在门口等你下课。”

　　薛之意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京大可是砸钱都进不去的学校，他要是能考进去，祖坟得冒多少年的烟。
　　即便如此，他美好的想法还是破灭了。
　　周末的书店人有点多，看着身边不停穿梭的小学生，被挤的挪不动道，他有些不解，“林至，高中的教辅不是在三楼吗？我们来这干什么？”
　　林至没有回答，低头翻看着教材，逛了好半晌，薛之意的手上被林至放了好几本书，小学初中高中每个年级都有。
　　“这些都是给你的。”林至将这些书排好顺序，并给薛之意做好规划。
　　“那这小学教材也是我的？”薛之意不可置信，他有这么差吗？
　　林至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这个眼神的杀伤力比任何话语都来的猛烈，薛之意不服，虽然自己的成绩确实不是那么好，但也没有差到要从小学开始学吧，他愤怒地打开书想要证明自己，连翻两本，最后还是放弃了。

　　薛之意双眼无神，直愣愣地注视着前方 ，直到林至来到他的身边坐下，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林至，我能不学了吗？”
　　薛之意十分崩溃，书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后他读了好几遍愣是没看懂是什么意思，林至教他的每一题，他都觉得自己会了，可轮到自己写时又是一个字都想不起来，怎么会这么难！

　　但在林至看来，薛之意开朗、聪明、总之哪哪都好，除了不爱学习，所以才会每次讲完题第二天就忘的一干二净，只要他每天坚持不懈，不停的重复，他相信薛之意一定会记住。

　　两人就在否定与肯定中开始了拉锯战。

　　起初薛之意各种磨蹭，不是要上厕所就是要喝水，题还没写几道就嚷嚷着手写断了要休息，让原本准备一天就解决完小学一周磕完初中的林至硬生生拖成了一个月。

　　无论薛之意整什么幺蛾子，林至都十分耐心地等待着，不催不闹。
　　一段时间下来，薛之意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无赖的行为产生了羞愧，态度上还真的有了转变，他开始埋头苦学，也会主动思考，虽然进步不多，但是周考总算没有再交白卷，这让老师们集体震惊了一番。

　　“林至，这个曲线这个方程这题怎么写啊。”薛之意拿着模拟卷，指着最后一题，这道题乌拉了一大堆，薛之意读着读着就被绕晕了。
　　“我看看。”林至接过试卷，认真演算着，一丝微风从漏了点缝的窗户中挤进来，轻轻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薛之意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定定地有些愣神。
　　直到题都已经讲完了，薛之意都没有回神。
　　“薛之意？薛之意？”林至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他这才回过神。

　　“太累了就不学了，其实…”随着高考的临近，薛之意对着他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林至充满了担忧。
　　“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林至话还没说完，就被薛之意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转头仔细研究起林至的答案。
　　看着薛之意越来越努力，林至却生出了丝后悔，他担心是不是自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好在直到高考前，薛之意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这让林至安心不少。

　　林至第一个出了考场，瞬间就被等待在一旁的媒体围了上来，等他从包围圈挤出来时，考场的人都走了不少，他左等右等不见薛之意的影子。

　　下午进考场前，还被薛之意缠着让他一定要在门口等自己，现在闷不吭声，人就消失了，这是从未有过的。
　　林至的心里涌出大量的不安全感，他向薛家赶去，他在脑海里想了无数的可能性，他安慰自己，可能刚刚薛之意没注意到自己，所以提前回家了，一路的魂不守舍，林至不知道是怎么到的薛家，他站在门前，任由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叩叩…”
　　门没有被打开…
　　电话没有人接…
　　发出去的消息也如石沉大海版没有回音。

　　“杨妍心，薛之意不见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没考好…”林至急的有些语无伦次，“他会不会…”
　　在林至看来，薛之意不是那种考试没考好就想不开的人，但是他一直把自己的目标当作目标，这段时间他的努力林至也看在眼里，他不敢赌…

　　“林至…”电话那头，杨妍心听到林至的话十分疑惑，她顿了顿，接下来的话让林至当场愣在原地，“老薛出国了，就在今天，他，没和你说吗？”
　　杨妍心不知道他两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现在的情况不对劲，薛之意的飞机是早就定下的，他们都知道，除了林至。
　　手机咚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至，林至你怎么了？”杨妍心的声音还在不停的传来。
　　林至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不可能，怎么就出国了？早上他们还一起进了考场。
　　怎么…
　　就出国了。
　　为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被子在床上微微凸起，里面的人一动不动，只剩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床上的人还活着。
　　手机不断发出震动，床上的人丝毫没有反应，不知过了多久，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床上的人仿佛被吵醒般翻了个身。
　　下一秒敲门声又响起，一只纤细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少年撑起身子，游魂般开了门。

　　“林至，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林至顶着鸡窝头，脸色蜡黄。
　　杨妍心跨进门后，屋内的景象更是令她吃惊，所有的东西杂乱无章的摆放着，桌椅板凳倒得倒歪的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家遭贼了？”杨妍心摇着头不可思议地说道。

　　她将手上的东西摆放好，就开始给林至收拾屋子，“哗啦”她将窗帘拉开，许久未见阳光的林至不禁眯起眼，控制不住地向后缩了一下。
　　“他和你联系了没？”这是杨妍心进门后，林至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薛之意走了多久，他就病了多久，这半个月，他就这么待在家里没出过门，如果今天杨妍心不来，可能他都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杨妍心的动作一顿，“没有。”
　　她没骗林至，薛之意出国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至点点头，没有说话，床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林至看都没看，调成了静音。
　　“怎么不接？”杨妍心疑惑问道。
　　“最近骚扰电话太多了。”林至道。
　　他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干涩喑哑，像是快要脱落的老树皮，他撑着床，让自己的整个身子靠坐在床头。
　　骚扰电话？该不会是…

　　“林至你是不是还没查分？”杨妍心疑惑道，这都快要到填志愿的时间了。
　　“什么？”突然提到这个，林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老班说之前你提的要求，有学校答应了。”杨妍心拉着张椅子在林至面前坐下，叹着气，“你说你值得吗？”

　　看着面前的林至，杨妍心都有些心疼，今天班主任托她帮忙联系林至，她这才反应过来，前段时间林至那么拼命的原因，所有的努力全部化成了泡沫，在嘲笑着林至的自以为是。

　　杨妍心说了这么多，林至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几分，“这两天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你联系老班。”
　　“那些应该是招生办的电话。”杨妍心临走前瞥了眼手机，顿了顿还是提醒道，“林至，恭喜。哪怕是为了你努力了那么久的辛苦。别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他又看不见。”

　　这应该听起来最平淡的祝福了，杨妍心想让他振作，好好考虑他的未来，她知道他倆的关系很亲密，却没想到能到这地步。
　　可林至听闻，情绪并没有起伏，只简单的回复了句谢谢。

　　杨妍心又叹了口气，来林至这一趟，感觉她把自己这辈子的气都快叹完了。
　　林至明白这一声声叹息背后的意思，这半个多月他一天比一天沉默，仿佛已经接受了薛之意离开的事实。
　　杨妍心说的没错，薛之意又看不见，说不定人家在大洋彼岸快乐到想不起他这么个人。
　　林至自嘲般笑了笑。

　　刚刚杨妍心让他查分，其实他的分数心中早就有数。
　　可他又依旧挣扎着起床，慢慢挪到电脑前，将心中默念了很多天的那个准考证号，一字一顿地输了进去。
　　看着上面的分数，仿佛了却了什么执念，桌上的镜子映着他苍白的脸，整张脸已经瘦脱相，眼睛深凹，看着都大了一圈，只不过眼神却不似刚刚那般无神。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