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故知言

2、“误闯天家”1 日落西

　　日落西山，明月升起。
　　月光洒在树上，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树下的少年身上；临近冬日，树叶上结了一层冰霜，月光照射，反射出的光如金银一般的闪。
　　树下，阵阵琴音传开，正有一个白衣少年郎在弹着古琴，望着月。
　　“少爷，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啊？”瞿管家一步一步地走到洛正卿身旁，将手中的茶递给洛正卿，洛正卿接过茶杯喝起茶来，“瞿管家，我可是吵到您了？”洛正卿淡淡地说着，又扭头看向瞿管家。
　　“那倒是没有，少爷这琴音悦耳，怎会吵到我呢。只是少爷整夜整夜的不睡觉，若是身子垮了下来又该如何是好？”瞿管家语重心长地说着。
　　“原来您早就都知道了啊。”洛正卿放下茶杯，看着面前的古琴，瞿管家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是啊，我早都知道了，少爷你想念老爷和夫人，日日夜夜饱受相思之苦，前几日又闹出了那么一个命案，少爷定是没办法睡个安稳觉的，我都明白。”
　　洛正卿抬起头望向那轮明月，唇角扬起一抹淡淡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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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谁大半夜不睡觉的在弹琴啊！吵死了！”穆余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觉，他侧身看向躺在自个儿身旁的叶芽芽，叶芽芽睡得老香了，根本就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穆余戳了戳叶芽芽的脑袋，他头上的小草只是晃了晃，叶芽芽并没有醒来，穆余不死心，对着叶芽芽的脑袋又是一顿猛戳，可是叶芽芽还是没有醒。
　　叶芽芽他怕不是神游了吧？不然怎么一直都叫不醒。诶……没办法了，想睡又睡不着，叶芽芽又叫不醒，没人陪他聊天啊。
　　他不再想着去叫醒叶芽芽，他认命般的躺下了，翻了好几次身，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他起身下了床走到桌边坐下，解下腰上的金铃放在桌上滚了滚，开口道：“银灵铜睡了没？”
　　穆余用食指敲了敲，结果一点反应也没有，穆余看着金铃抿了抿嘴唇，敲了一会又开口：“银灵儿？”
　　这回可算是有了反应，金铃泛起淡淡的光，又是一个小娃娃，银铃儿的魂魄从金铃中走出站在桌子上，“大半夜的叫我作甚？”银铃儿赤着脚，双手叉着腰，穿着一身红，跟个福娃娃似的，衣服上还挂着好多铃铛。
　　“我睡不着。”穆余说着，打了一个哈欠。
　　“睡不着叫我有什么用？”银灵儿蹲下身子坐在桌上，双腿盘起，“还有，以后莫要再叫我银灵铜了，难听死了，以后就叫我银灵儿好了。”她又道。
　　“那怎么行，我是你的主人，再说了银灵铜这个名字多好听啊。”穆余开玩笑道。
　　“一点也不好听！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你的脑袋是不是被车子辗了？！”银灵儿说道。
　　被车子辗了？这倒是个好说辞。
　　四年前，穆余的兄长邢魏为他炼了一个法器，正是穆余那枚一直不离身的金铃。
　　“此法器有灵，你可得好好收着它。”邢魏将炼好的法器递给穆余，穆余摇了摇铃铛却一声不响。
　　“兄长，这铃铛为何它不响啊？”穆余抬起头，好奇地看向邢魏。
　　“这枚铃铛与别的铃铛不同，等你以后自会发现它的奥妙。”邢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穆余一个人在房里呆呆地想着。
　　穆余把金铃放到桌上滚了又滚，敲了又敲，“嗯……兄长说你有灵性……那不如给你起个名字吧？如何？”穆余支着脑袋想了想，“嗯……你是个金色的铃铛，那你就姓银吧！听听啊，多衬你。”
　　银灵儿：“……”
　　“既然你有灵性……可是为何我觉得你像是一块破铜烂铁？……”穆余打量着金铃，金铃则是从穆余的手中滚落到桌上，很明显是不高兴了。
　　“喂，不如就叫银灵铜吧？”穆余笑嘻嘻地说着，然而银灵儿并不打算听他的，“我不要！我才不要叫这个名字呢！”银灵儿蹦了出来，气呼呼地叉着腰看着穆余。
　　“哇，真可爱，还是个小女娃娃。”穆余道。
　　“我不要叫银灵铜，难听死了！”银灵儿生气地跺了跺脚，满眼的不服气，凭什么她要叫那么难听的名字啊？
　　“那叫什么？银灵铁？”穆余问。
　　“你……你！——你欺负小孩！啊……呜呜呜……”银灵儿一下子瘫在桌子上，滚来滚去，一直哭闹。
　　“哎哎，别哭啊，那你说叫什么名字好？”穆余揪起银铃儿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地把她给拎起来，银灵儿悬在半空，不服气地扭了扭身子，晃了晃手脚，满脸幽怨地看着穆余，“银灵儿，就叫银灵儿。”她道。
　　“银灵儿？”穆余的手肘撑着桌子，食指微曲抵在下巴上看着面前的银灵儿，正在思考着什么。
　　“嗯……好吧，那就叫银灵儿好了。”穆余说完便把银灵儿放了下来，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花，“女孩子就要多笑笑嘛，哭起来不好看的。”
　　“那我哭还不都是因为你？”银铃儿瞪了他一眼，接着就回了铃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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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对啊，脑子被车辗了。”穆余道着，“那……怎么没有把你给辗死啊？”银铃儿道。
　　穆余看了看银铃儿，银铃儿收住有些淫邪的笑容，？？？她难道是想“弑主”？此妖心机深沉，万万留不得！两妖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穆余：“……”
　　次日，一声鸡鸣传入正在熟睡的穆余耳中，穆余烦闷地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头发，“啊啊……哪来的鸡叫啊？！烦不烦啊？！……”
　　等等……鸡？嘿嘿嘿，穆余脑子瞬间想到了别的东西，比如……去把那只乱叫的鸡给杀了，对，说干就干！
　　穆余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胡乱地披上外衣，他也顾不上那乱得似鸡窝的头发，就迈开步子要走出房里，刚走到门后又把叶芽芽塞进了怀里头，谁承想洛南舟来了。
　　“吱呀！……嘭！……”
　　门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又给穆余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几步看清来人之后他真想冲上去给洛南舟一棒子。
　　洛南舟把脚收回去，理了理衣服又开口向穆余说道：“穆余，你快收拾一下，咱们一起去望月山看卿儿的师父。”穆余把抬起的手给收回去，然后尴尬地笑了笑说着好。
　　“那你快些……噗！……”洛南舟说完又赶紧走了，穆余站在原地还楞楞的，洛南舟为何会笑，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副疑惑的样子，哦……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头发。
　　他赶快整理好了自己的头发，走出房里，去找洛正卿和洛南舟。
　　“喂，我们起这老早就是为了去望月山看你师父啊？”穆余走到洛正卿身旁问着，洛正卿淡淡地“嗯”了一声后又不再说话。
　　“穆余，这已经不早了，你再睡一会就该日上三竿了。”洛南舟从马厩里牵来两匹马，将一匹马的缰绳递给穆余，穆余接过缰绳瞪了洛南舟一眼，“你少说话会怎样啊？啊~……”穆余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洛南舟又贱兮兮地凑上去说：“诶，昨晚没睡好啊？你也不担心自己今早没精力给昏了过去？”
　　“你说什么呢？！说的好像是我故意不睡觉的，我那是没办法好吗？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在那弹琴啊。”穆余没好气地“嘁”了一声，洛南舟听后瞟了一眼洛正卿，洛正卿并没有因为穆余的话而说些什么。
　　虽然说昨晚的琴音是挺好听的，但是大半夜扰地他睡不着觉了，那一定是说的上是噪音的。
　　洛正卿和洛南舟翻身上马，“走了。”洛正卿道。
　　“哦，知道了。”穆余也翻身上了马，虽然是上了马但是上马的动作有些好笑；穆余就搞不明白了，去望月山干什么呢？他只知道望月山上有个风庄观，难道洛正卿的师父是道士？再说了，洛正卿的师父又不是他的师父，带他一起去干什么。
　　“二位少爷，路上多加小心啊。”瞿管家在洛府门前朝他那二位少爷挥了挥手，洛南舟笑着回道：“好！我们这几天不在家中就麻烦你打理了。”
　　于是三人就踏上了去望月山的征途，洛正卿在前边带路，洛南舟第二，穆余不是很会骑所以就跟在最后，他与洛南舟的距离差的还有些大。
　　“赶紧跟上穆余，天快黑了，我们若是没有在天黑前赶到客栈就只能睡路边了。”洛南舟说完又即刻快马加鞭赶上前，穆余看了之后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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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后，可算是到了望月山山脚下，穆余往前看去，除了一望不到头的台阶和满山的树木花草山石，剩下的就看不见什么了；洛正卿和洛南舟都下了马，穆余见状忙问：“诶，你们下来做什么？”
　　“当然是爬山了，你看这台阶能骑马上去吗？”洛南舟回头看了看穆余，穆余看了看眼前一望不到头的台阶，咽了一口口水，轻轻问着：“这……有多少级台阶啊？”
　　“两千七百四十八。”。洛正卿说道。穆余听后还真的两眼一黑“扑通”一声摔下了马，洛南舟又赶紧凑到穆余身旁，“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都说了你会昏过去的。”
　　穆余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自己的腰，“你不说话会死啊？”他说完后又瞪了洛南舟一眼，“快些走吧。”洛正卿扭头对身后的二人说着。
　　穆余扶着腰迈开步子走上前爬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不过一会他就气喘吁吁地对洛南舟和洛正卿二人说着：“你们……慢些行不行？”
　　洛正卿转身看向穆余，“你累了？”
　　穆余拼了命一样的点头，洛正卿真的好善解人意，洛正卿说：“那你便在这歇着吧。”
　　穆余心里想着这可真是好，他刚要开口说好，结果洛正卿又补充道：“眼见着这太阳快要落了山头，你留在这等这日落西山，到时一群饥肠辘辘的野狼冒出来，虽不说你没法让它们饱餐一顿，但这也算你的功德，人生在世，总是要做些好事的。”
　　啊……这话说的，是没毛病，可是他不能就这样被野狼吃掉啊，还有这好好的翩翩公子怎么就变味了呢？他原是感动的现在是“敢动”了，不“敢动”也不行啊。
　　“不必了不必了，我突然也没有那么累了。”穆余赔笑道，接着就往前走去。
　　穆余揉了揉腰，洛南舟又凑到穆余身旁，“这位老翁可需要我帮忙啊？”
　　“你才老翁呢！……诶呀……”穆余揉着腰，看着洛正卿的背影小声嘀咕着：“这个洛正卿为何是这样呢……我原还以为他是个温柔可亲的翩翩公子呢……”
　　“翩翩公子？温柔可亲？……此言差矣，卿儿虽是一个翩翩公子，生得俊俏，可是呢他啊，是个冷酷无情的主，不像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惹得各个姑娘的喜爱。”洛南舟说道。
　　“就你还讨喜？不讨嫌就不错了。”穆余白了他一眼，又瞥见他手里的果子，那果子红彤彤的，实在诱人，看着就好吃；“诶，你这果子哪来的？”穆余开口问道。
　　“这个啊？路边摘的，要不要尝尝？可好吃了。”洛南舟将一枚果子递给穆余，又在他面前将那红彤彤的果子晃了晃。
　　穆余伸手接过，刚咬一口之后就传出一声惊叫，“啊！——……”
　　不过不是穆余叫的，是洛南舟，不错，洛南舟被穆余给一脚踹了下去。
　　穆余心里想着：“那么酸的果子哪里好吃了，送他一脚还真是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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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三人终于是到了云域门的山门前，洛正卿衣冠齐整，穆余大汗淋漓，洛南舟衣服破烂不堪，身上还有很多伤，脸也有些肿，穆余看着洛南舟这般样子真是好笑，竟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嗤……哈哈……”穆余看见洛南舟想要刀人的眼神后又立刻收住笑，“咳……咳咳……看什么看，我没笑。”他一副理直气壮模样看了看洛南舟，他扭头看向洛正卿时，洛正卿嘴角微微上扬，笑中带着一丝丝忍耐和不羁；“好了，走吧。”洛正卿开口间，往前走着。
　　洛南舟和穆余跟上去，正看见山门前有一个弟子，那个弟子叫陆岑，与穆余一般大。
　　“大师兄。”陆岑对着洛正卿说道。
　　洛正卿点点头，陆岑看向洛正卿身旁的二人，陆岑本是好好的，可看到洛南舟时也是如穆余刚才那样差点笑出来，不过陆岑比穆余收敛的快些。
　　“大师兄，师叔……噗……师叔他们都还在等你呢，大师兄快些去吧。”陆岑说完赶紧退到一边，洛正卿领着穆余和洛南舟进了云域门，洛南舟一脸愁容。
　　刚一进了云域门洛正卿便被一群弟子包围了，其中一个女弟子走上前去同洛正卿讲话：“大师兄，你可算是回来了，几年不见师兄弟们都很想你呢。”
　　洛南舟和穆余被这拥挤的人潮给挤了出去，穆余瞟了一眼洛南舟，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嗤！……”
　　“穆余！……”
　　不好，穆余他嗅到了一丝杀气，他二话没说就立刻跑开；不出所料，洛南舟跑上去追上了穆余，他追着追着不知怎的手上多了一把剑。
　　“穆余！你快停下！”洛南舟大叫道。
　　“我不要！停下你会砍了我的！”穆余也一样的大叫着。
　　“快停下！……我……我不追了！”洛南舟虽是这么说但还是在追着穆余，“那你倒是停下啊。”
　　穆余说完之后洛南舟确实是停下来了，但是洛南舟挥起了他手中的剑，他将剑向前一挥，本以为会砸中穆余，可没想到砸中了一个正在走路的老头。
　　“诶呀！……”老头应声倒地，等老头站起来时老头拿起那柄剑，气愤地说着：“是何人在云域门乱扔剑器！太不像话了！”
　　洛南舟和穆余两人四目相对，两人点了点头，本想转身就走，可经那老头一喊方才那些闲聊的弟子都围了上来，还很贴心地用手指着洛南舟和穆余二人。
　　他们二人尴尬地笑了笑，这下好了，跑都没机会跑了。那老头刚要发作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洛正卿，那老头也不顾刚才穆余和洛南舟的冒失了，即刻扔下剑走到洛正卿面前，笑着说：“诶呀正卿啊，你终于是回来了。”
　　“嗯，师父。”洛正卿说道。
　　那老头现在就开始和洛正卿絮絮叨叨的说话了，穆余瞟了身旁的人一眼，对其问道：“诶，兄弟……道友，这是什么情况？”
　　“啊？……”穆余身旁的人叫程铮，长得还算好看的，偏灵气一些；程铮反应过来后开口说：“哦，眼前你看到的这位长老是玄馗长老，而大师兄又是本届资历最高，入门又最早的一个弟子，受各个长老的关注，还有大师兄是玄馗长老的亲传弟子，玄馗长老又和大师兄分隔了几年，自然是想念。”
　　“好……你说得有些多了，我头都大了。”穆余摆手叫停，接着又开口问：“那你们宗门那么多长老，又那么多弟子，又是如何分辨哪个弟子是哪个长老教的？”
　　“这好办啊，看配剑就好，就像我的……”程铮抬起手向穆余展示自己的剑，可是他的剑不见了，“啊？……我的剑呢？……”
　　一提到剑，洛南舟就凑上前去相谈，“你说的你的剑，上面是不是挂着一个白色的剑穗，剑身上刻有“问秋”二字的剑？”洛南舟问道。
　　“是啊是啊，这位道友可是见过我的剑？”程铮赶紧开口，洛南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着：“哦……你的剑在那。”洛南舟指着一个方向，程铮看过去才发现他自己的剑正被玄馗长老踩在脚底下。
　　“啊……我的剑啊……”
　　“道友莫要伤心……呃，啊……我替我身旁的这位朋友给你赔个不是……”穆余赶紧用安慰的口吻来和程铮讲话。
　　“师父，徒儿此次来有事和您还有其他几位长老说。”洛正卿说道。
　　“好，那就去殿里说话吧。”玄馗长老说完又看向围观的弟子，他大声喝道：“都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休息。”
　　一众弟子一哄而散，等人走光时只剩下穆余和洛南舟、程铮三人，可穆余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看见洛南舟。
　　“多谢这位道友。”程铮笑着对洛南舟道谢，怪不得没看见洛南舟呢，原来是忘记了向后看，程铮收起剑后就走了，穆余无聊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石子向前滚去，穆余的视线随石子移动，恰巧看见一个白衣童子朝他走去。
　　“几位长老要见你们。”童子道。
　　“哦，知道了。”穆余拉上洛南舟和童子一起去了长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