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昼》栖云遇秋

28、第 28 章 视

　　视频不出意料地火了，在过年之前，穆午尧的身价又比以前高了一截。一个人的大年三十有了金钱的温暖瞬间就没那么冰冷了，本着“大过年的”的心态，穆午尧打算奢侈一把。
　　街上虽然安安静静地没什么声响，但是一走进超市里头，每年惯例要放的歌还是一首接一首。穆午尧推着车在超市里慢慢晃悠着，虽然说着要奢侈一把，但在看到一些高得离谱的价格之后，他还是默默把东西放回去了。
　　毕竟今天之后他还是要生活的，也不能太奢侈了。
　　在超市逛了快一下午，最后去结账的时候却没花多少钱，穆午尧都快被自己的自制力感动到了，可惜没有人能懂。
　　拎着一袋东西从超市里出来时，街边又多了好些个摊位，全部都是卖春联的。
　　“小伙子，看一下春联不？”捕捉到穆午尧看向他的视线，小摊老板立刻给出了反应，“都是手写的，便宜还好看。”
　　上课的时候要是有你们去当托，那群老师也不至于天天指着全班臭骂了。穆午尧在心里念叨着，停在了他的摊位面前。
　　都在心里蛐蛐人家了，再不买点东西似乎不太好。
　　“你看看想要哪幅，价格都是一样的，看上就拿走，家里房子多的话还可以多买几副。”
　　不等穆午尧开口，他的面前已经摆了四五副春联，从包装看过去只能勉强看到一两个字，知道大概长什么样子，至于完整的内容，他就猜不出来了。
　　这种过分热情地推销是穆午尧最不擅长应付的，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非要凑这个热闹。眼看再说下去自己都要拥有全城的房产了，穆午尧赶忙随手拿了一副打断了对方：“这一副就行，多少钱？”
　　付完钱后穆午尧匆匆逃离了现场，为了防止再和其余人对上视线，他目不斜视一路小跑着离开这个危险的档口。
　　回家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这栋楼似乎就只有他家门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贴，看着跟被孤立了一样。
　　穆午尧本来想等到三十那天再贴春联的，现在又忽然有点不服，当场把春联拿出来贴在了门口。为了给年三十留点参与感，中间的福字被他收了起来，打算等几天再让它重见天日。
　　穆午尧在新年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赵惜月的，妹妹出于人文关怀，问候了一下他的情况：“你现在在哪呢？”
　　“在家呗，还能在哪。”穆午尧手下切菜的动作没停，“你们今年在谁家过年？”
　　“今年在我们家。”赵惜月忽然放低了音量，“已经有姨娘来家里帮忙了，都在问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
　　“他们是不是说我没担当不干活才不在家的？”穆午尧同样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知道？”赵惜月反问道，“但是我帮你说了，是我爸看你不顺眼不让你在家里待你才不在家的，现在她们都在说我爸了。”
　　穆午尧笑了笑，又忽然有些不放心，再次交代道：“你看着点儿你爸，万一他看着挂脸了你就赶紧说几句我的坏话，免得他大过年的惹事，记住没？”
　　“好吧。”赵惜月的情绪瞬间低了下去，“他讨厌死了。”
　　“我现在努努力，争取早点儿把你带走，行不行？”
　　“好！”
　　才刚挂掉赵惜月的电话，没安静一会儿，另一个人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穆午尧的手机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他看了眼备注，是某位国家级全能乐器运动员。
　　“喂？”穆午尧接起电话，“大过年的还要安排工作？”
　　“神经，谁给你安排工作。”简予宁丝毫不客气，接起电话就是一句骂，“我是来关心空巢老人的，你一个人过年，年夜饭那些的自己一个人能准备明白吗？”
　　“瞧不起谁呢？”穆午尧擦了擦手，把摄像头打开对准了自己的厨房，“看到没？我正备着菜呢，保证够我从下午四点吃到半夜十二点。”
　　穆午尧的厨房小得可怜，不过现在被各种锅碗瓢盆堆得满满当当的，看起来又没那么可怜了。简予宁看着他锅里的“硬菜”，莫名有种欣慰的感觉。
　　孩子长大了，不用他操心了，过年也舍得给自己买肉了，不用继续抱着他的黄瓜啃了。
　　“我本来也没抱着黄瓜啃。”
　　穆午尧的声音吓了简予宁一跳，他再三确认了自己并没有跟着打开摄像头，也没有说话，那边穆午尧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都不用说出口，我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脏东西。”
　　“你才脏！这是关心你懂不懂！”
　　“谢谢啊，都是用那天从你那坑的钱买的。”穆午尧关掉了摄像头，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忙活着手里的活，“放心吧少爷，我就算再抠搜，也不至于在过年的时候亏待自己。”
　　“你做菜手艺怎么样？”简予宁没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掰扯下去，“看着花花绿绿的还挺想尝尝的。”
　　“我妹说还行。”穆午尧说，“和当年放错调料比起来，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
　　“要不我现在给你订一桌年夜饭送家里去吧。”简予宁丝毫不给面子，“你这一句话给我堵的，今天记得看仔细点别放错了。”
　　“都这个点儿了，上哪儿定去？再说了，放错调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我还能一直在同一个坑里摔跤吗？”
　　“别人不好说，你还真不一定。”简予宁说，“你这个懒狗性格，总觉得你能在那个坑里躺二十年。”
　　“滚蛋。”
　　在简予宁的笑声中，电话被挂断，少爷躺在床上一个人又傻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复了情绪。
　　他不用忙着准备年夜饭，也懒得去理会列表群发的祝福消息，于是他把早已准备好的视频传了上去，然后再次点开露脸视频的评论区，从头往下开始欣赏。
　　除了夸他帅的评论之外，评论区讨论最多的就是穆午尧在对谁说话。有人甚至放大了穆午尧的眼睛，企图从他眼睛的倒影里看出对面的人是谁，所幸手机的像素没那么高，即便是修复过后也没能看清什么。
　　怪不得和明星网红谈恋爱的素人总是会忍不住暗戳戳炫耀自己和人家的关系，这种感觉确实爽。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的时候，简予宁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慢慢地，他突然回过味来了。
　　谈恋爱？
　　他，和穆午尧，谈恋爱？
　　自己居然觉得，他和穆午尧的关系，是恋爱关系？
　　他吓得一把把手机扔了出去，却没来得及把视频关掉，背景音乐和穆午尧的声音不断在房间里循环播放着，简予宁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坐着，一动也不敢动，仿佛只要自己做出一丝丝改变，世界就会立刻毁灭一样。
　　这不对，这绝对不对，他怎么会觉得自己的身份是和网红地下恋的素人呢？
　　大过年的，自己收到的第一个新年礼物，居然是自己对穆午尧的非分之想？
　　但是……为什么啊？
　　自己之前好像从来没对男的产生过想要恋爱的冲动，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想恋爱的女生……扯远了。
　　这算什么？简予宁问自己，偷偷弯了十几年，在遇到穆午尧之后终于激发出来了？
　　不对不对，这是什么说法，太奇怪了。
　　简予宁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手机的声音关掉，待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开始反思。
　　自己想要和穆午尧牵手吗？似乎是没有的。
　　自己想要和穆午尧拥抱吗？也没有。
　　接吻呢？那更不可能了，只是想想都觉得可怕的事情。
　　所以，自己其实不一定是喜欢穆午尧，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占有欲，才会产生这些想法的，对吗？
　　对。
　　对！就是这样，不然还能怎么解释？
　　简予宁像是要给自己洗脑般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对朋友的占有欲，对朋友的占有欲，重复到他自己终于相信了之后，他才敢重新拿起手机。
　　不过视频软件是不敢再点进去看了，给穆午尧说了一声自己发了视频之后，他就把手机丢在一边不再去碰了。
　　忙了一下午的穆午尧直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活着。
　　一口气站了那么久，还附带各种上肢训练，对于一个常年微信步数不超过三百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运动量了。
　　还好他充电的方式也很简单，手指一沾到手机人立刻就活了，看了眼新视频目前的评论，有不少让他再露回脸的。
　　行吧，露就露。
　　穆午尧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随便来了一张，没有任何角度和技巧可言，一张纯靠脸撑着的照片就这样出现在了评论区置顶。
　　简予宁看到估计要说他了。
　　他乐呵地截了图发给简予宁，结果没等到少爷的任何诘问。
　　大过年的，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孤家寡人一个，穆午尧没多想，继续去看视频评论区了。
　　休息的日子，大家心情变好了，文采也跟着变好了，对着这张照片居然能有层出不穷的吐槽，穆午尧现在丝毫没有一个人过年的感觉，看到有意思的评论就回，手机提示音硬是一直没断过。
　　双拳难敌四五六七八手，穆午尧在鏖战许久后终于认输，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起身去厨房做最后的收尾工作，餐桌被他摆得满满当当的，他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十分满意，硬是对着这张桌子拍满了九宫格。
　　给徐景年和简予宁分别发了一份纯享版年夜饭后，他又给赵惜月发了个红包过去。
　　新的一年，越来越好，万事开门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