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窒息 这个伤心~ ...
-
后来，我的家庭出现变故，我请假回了趟老家，我的姥姥走了。
亲人离去的痛苦使我无法顾及其他事，直到那天，我的手机被电话打爆了。
我赶紧回了过去，室友惊讶又激动的声音响在耳边，我才感受到内心的死寂有了一点波澜。
“你知道吗！陈余跳楼了！！”
这个名字和跳楼绑在一起时，我的心脏骤停，僵在了原地，室友后面的话在我耳里已经模糊不清。
我扶住了一旁的书桌，身体因为无法承受长时间的窒息颤抖着。
挂了电话后，我很久都没有动作。
一周后，我回到了学校。
行李都没收拾好，就被心理主任叫走了。
“陈余的情况，很复杂。”主任双手交叉，手肘撑在白净的桌面上。
“他到底怎么了？”
我皱眉问着，心中因为接二连三的双重打击持续钝痛着。
“他……”
不久。
我坐上了去医院看他的车。
我敲了他的房门，却没有声音回应。
直到他的父母从外面回来，为我打开了门。
索性是从二楼掉下来，且被发现得及时，才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他整个人还是显得很憔悴，像是白纸一般，撕拉一声就被粉碎。
我只看了一眼，就撇过了视线。
他好像知道我会来，靠在床头，静静的端详着我。
我坐在他床边，没有说话，彼此就这么无声的僵持着。
“陈余，你还记得我吗？”最后，我忍不住开口。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缓慢的眨着眼睛，像蝴蝶振翅。
“记得。”
“陈余的心理疾病比较特别。不是普通的抑郁，自闭，而是疯狂的依赖，自编自造的幻想。”
“他时而记得你，时而将你记成别人:他的妈妈，他的姐姐，甚至是他幻想中的人。”
“所以，他不能接受依赖的人离开太久，否则，他就会用极端的方式，让那个人再次出现，接着再次幻想。”
心理主任的话在她脑海中重复着。
“陈余。”我喊出了他的名字，用尽了力气，却像是在喃喃低语，“还记得我吗？”
陈父陈母紧张的望着他们的儿子，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病床上的人缓慢的眨了下眼，嘴唇无声的动着。
“......”
病房其他两人很高兴，呆坐在床许久的儿子终于有了些反应，他赶忙出去询问心理咨询师，拜托我来陪护一段时间。
我看着这个人的样子，心里说不出难受，刚刚那一幕就像临走的姥姥，连意识都是模糊的，嘴里却还念叨着自己名字。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瞬，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久久不能止住，我哑声，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陈余，你还年轻......”
说完这句话，我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纵容自己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淹没眼眶。
姥姥走的时候她无声的落着泪，积压几天的情绪塞满了心脏，直到现在才如释重负。
临走时我给他折了一个千纸鹤放在床头，关上了病房的门。
后来，同学们常常看到我们一起出入图书馆，食堂等等地方。
我看着他上课时神情专注的样子，遇到难题时颤动的睫毛，一起走在回寝路上时微弯的唇角，帮我拎包时的“强硬”，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时眼神的闪避。
总是让我觉得他和普通人无异。
我笑着，忍不住靠近他，近一点点，再近一点点。
直到在一次治疗中，透过单面玻璃，看见他浑身发抖，呼吸像是要溺毙，干呕不止。
回归平静后，眼眸像一滩死水，失去生机。
她的母亲找我谈话，我知道，她看出了我的心思。
她当着我的面，给我宣判死刑。
不要害他。
我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心落到谷底。
我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病，我们也许不会相遇。
我把我的心按压进深海。
按照心理主任的要求，配合他的治疗计划。
最开始只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活动，到后面，可以一天不见。慢慢的我们见的面越来越少。
我一门心思钻入学习和研究中，企图用这些来淹没他的面孔。
他的父母再次找到我，告诉我，陈余要出国了。
我心中忽然空了一大块。
心脏像坠入深海的鱼，扑腾的往上游。
我配合心理医生的安排，故意不和他见面。
“周洛。”他再次找到我，没有挽留的话，也没有再抓住我的手，仅仅，仅仅用他随着睫毛颤动而略有些光亮的眼睛凝视着我。
我们始终隔着一米的距离，都不敢再往前。
治疗的最后一步，是戒断。
他好像有所预感，所以，他只是站得笔直，颔首，用平静的表情来让我心安。
我沉默着，企图用这沉默来对抗不公的命运。
一天后，他出国了。
从此以后，我们之间，不知缘由的，三年不再有任何联系。
直到今天，再次在同学聚会上看到他，平静了三年的内心无可遏止的痛起来。
三年来，你发生了好多的变化。
眼眸里多了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曾经那道专注的视线不会再那么执着的禁锢在我身上。
但你面对我，还是那张平静的脸。
也许在今天，才算是好好的和过去告别了。
沉鱼也从深海游上了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