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当对照组》梦里闲人

25、理想主义

　　戚承骥是不太赞同江若伊到公司实习的，主因是现在的集团有些乱，他自己是从生下来就被规训要做继承人，不得不在父亲去世后把公司扛起来，又因为国内各种制度的不完善，不敢把公司随意放手给他人。
　　他给自己的半年规划就是把公司资源合理化分配，相关业务拆分，各分公司任命执总，他总揽全局既可。
　　父亲年纪大了，又重感情，去世之前公司里面已经是派系林立各有山头了，连各个部门都已经各有站队了。
　　他做了几个月的准备，打算对整个集团做“手术”，这种动荡纷乱的时刻，他不想若伊沾边。
　　但是江若伊跟他说：“舅舅，我想好了，暂时不想到你公司实习了。”
　　戚承骥还是惊讶了一下子，随手夹了一筷子无刺的鱼腩给她，“怎么了？你有别的规划了？”
　　“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打算做小动物救助，我想要跟着他做志愿服务。”
　　他皱起了眉，“你忘记了你对动物毛发过敏吗？”
　　“我要做的工作并不会直接接触动物，主要是做项目资金管理和后勤采购，我想要锻练一下自己的能力。”
　　“项目资金？你需要赞助吗？”
　　“我是跟秦家的小儿子还有另外一个人一起做发起人的，秦风岳打算用自己做自媒体赚得钱做主投，我把每个月的零用拿出来一半，还有一些别的朋友跟网友赞助，目前并不缺钱。”
　　“秦风岳……”戚承骥拿出平板搜索了一下，“你的零用太少了，砍掉一半怎么生活啊？缺少的我补给你，你不要拿自己的零用……”
　　“舅舅，我想要自己做点事，再说我并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她是衣食住行家里全包，时不时长辈还要爆金币，电子产品之类的，出了新品第一时间就会送到她手里，车子加油、充电都是有油卡电卡的，连维修保养都有指定的4S店，挂账即可，零用就真得只是零用。
　　她自己做投资赚得钱三分之一存定期，三分之一存日常开销，三分之一继续投资，就是这样实际上她留着做开销的银行卡，一直是只进不出的状态。
　　遇见秦风岳之前她迷恋自己银行卡增长的数字，遇见他之后，她想要试试看不带目的做“善事”是什么感觉。
　　“好吧，慈善也是增长阅历的一部分，秦家人口碑不错，你尽管放手去做吧。”国内的宠物市场有过一段非常乱的野蛮生长期，秦家是依靠品质和口碑留下来的，因为是邻居，他跟秦家的长辈接触过，整体印象很好。
　　再说了，一个小小的志愿服务能惹多大的麻烦，让她去玩一玩，多接触一下真实的社会也好。
　　江若伊见戚承骥点头同意了，开心地吃起了饭，“戚爷，您这里的厨子手艺进步很大啊。”
　　“你觉得好就好。”他没说做完尽职调查之后，他做了小小的投资，换了供应商和厨师，物业也换了更专业的团队。

　　所以就算是在帝京，也是有很旧物业很一般的小区，有半地下室的房子，格局是楼上（真一楼）两室一厅（七十平米），带楼下地下室（五十平米）的半旧清水房，房东要求每个月的房租是一万二。
　　就这破房子一万二？江若伊都不敢伸脚，死死捂着口罩，生怕被霉菌入体。
　　“这房子我简单隔一下，做一下装修，一间房租三千不成问题，整租一万二是怕麻烦。”房东一副你们爱租不租的样子。
　　秦风岳四下看看，“你这里交通不便，去最近的地铁站都要先骑半小时共享单车，还没有停车的地方，物业又差，隔间三千？你当别人冤大头么？”他显然是做过功课的，“一个月一万，租约签一年，房租季交。”
　　“不行，一万一。”
　　“你也不看看，你这房子能住人吗？我们想住光是清理和简装就得一万起步，住一年你收回去，再想租就容易了。”另一个人也跟着帮腔。
　　“就是，要不是你这里面积够大，我们根本不会考虑好么。”
　　就这样，地点被敲定了，秦风岳找来的几个朋友是做过动物救助的，是有相关的资质的，江若伊跟着他们还跑了几天的变更法人手续，开着车往返于政务大厅。
　　确实看到了普通人的人间烟火，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秦风岳找了几个朋友，一边用大疆录像直播，一边拆除清理原房间，拆除交合板、压克力板隔断，拆掉原来的厨房、厕所，铲掉发霉发黑的墙面，露出裸露的内部结构。
　　“MD，被房东骗了，地下管道全是堵死的，楼下一直在渗水。”秦风岳找来的朋友皱眉斥骂道。
　　“堵就堵，我们是一楼，可以直接走管道。”另一个人说道，“这个价格，这么大的面积，没问题怎么可能。”
　　江若伊戴着N95的口罩远远的听着他们说话，“要加预算吗？”
　　“加预算！”
　　“写采购单给我！”
　　视频被传到网上，她被称为远距离掌控预算的超敏感小姐，一开始还是善意调侃，后来就有些恶意了。
　　“这女的干嘛的啊？是来干活的吗？穿着白羽绒服，戴着大厚口罩，大小姐滚粗好么。”
　　“谁知道呢，小仙女就是这样的。”
　　“楼上的别那么大恶意，没看见干活的也有女生吗？”
　　秦风岳第一时间出来解释，“那个女孩是我的朋友，她是过敏体质，现场的粉尘、霉菌全部过敏，她在我们团队的主要任务是后勤和财务，出现在那里是为了及时采购物资。”
　　“过敏体质就离远点好么？”
　　“以后要不要说她也接受不了猫毛啊？这样的人凑过来干嘛啊？”
　　“什么朋友啊、女朋友啊？宠物博主也要立单身人设吗？”
　　网友从来都是一身反骨，秦风岳解释之后，骂得更狠了，他干脆关闭了评论。
　　江若伊第一次感觉到了网络的恶意，这些人干嘛啊？她怎么做事关他们什么事啊？
　　“算了，以后我不去现场了，缺什么VX我就可以了。”
　　“是我考虑不周。”秦风岳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网友们说得有错吗？大小姐就不应该来施工现场。”团队里的另一个女生王悦冷哼了一声说道，“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我们做事还要小心防备你不要受伤。”
　　“把采购清单交给我。”江若伊不想做情绪化的争执，交待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秦风岳追了过去，“若伊。”他扯住江若伊的手。
　　“怎么？”
　　“她没什么恶意，都直接惯了，没有坏心眼。”
　　“我知道啊。”江若伊摘掉口罩随手扔掉，“是我太欠考虑了。”她又不是什么油盐不进的人，她确实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场合了。
　　秦风岳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你真没生气？”
　　“没有，我点了喝的，等会儿让大家歇一会儿，晚上我请吃饭，去附近的砂锅居，这些都是我私人出钱，不走公账。”
　　“那……谢谢你。”
　　“没事，你去忙吧。”她比较好奇的是秦风岳，做为秦家的小少爷，小有名气的宠物博主，他完全可以不做这些脏活累活的，想要宣传的话在镜头前表现一下就好了，他却是真得踏踏实实的去干那些看起来就很脏的活。
　　为什么呢？理想？她没见过这样的人，太稀缺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