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吃一碗螺狮粉》夜思静雪

3、第 3 章 好好说话

　　西餐厅的服务员很快将姚筱雪点好的那份黑胡椒牛排端上了桌，望着铁板上的牛排发出嗞呀嗞呀的热气，女孩笑着看向服务员顺口道谢。

　　中年女服务员看着年轻的女客，熟稔地微笑道：“您好，您的牛排，还有一份金桔柠檬汁马上给您端上来。”

　　姚筱雪略有些放松地拿起刀叉开始吃牛排。

　　心里默默地感受着这份午休时的闲暇，一边又有些加急了速度，吃的很随意。

　　牛排吃了小半份后，冰镇的金桔柠檬汁也上齐了。

　　玻璃杯中的黄绿色饮料入口酸甜，碎冰使得果汁味道更加鲜凉可口。

　　姚筱雪吃完牛排后走回店里上班，时间刚好将到一点。

　　李板看着她回来，如释重负的长叹口气：“呀——回来啦，我去吃午饭了哦。”

　　很显然他刚刚忙完店里的订单，微笑着提醒姚筱雪：“筱雪，补一下口红，我换衣服去了。”

　　姚筱雪吃完牛排后肚腹的饱胀感和头脑的疲惫让她很想午睡，被李板喊住补妆，立时把她的瞌睡叫醒。

　　心里涌起微微地罪恶感：这份工作的环境真的好安逸，幸福得真要让人失去斗志。

　　面上微微带着歉意：“店长辛苦你了，你快去吃午饭吧，这里有我。”

　　她来不及问李板为什么不再找两个员工，店里的生意很好，两个人其实有些人手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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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到李板午休时，姚筱雪深觉时间过得极快。

　　刚刚午休回来的李板看起来也是一脸疲色，然而对她的态度却还是很温和。

　　友善地问她：“怎么样？刚刚订单有很多吗？还忙得过来吧？”

　　李板喝了一口买的咖啡，眼睛中的疲惫霎时消减许多。

　　姚筱雪跟着他一道啜饮了一口手上的咖啡，回答他：“还行，店里的订单一般般。”

　　二人很快沉默下来，姚筱雪心里却觉得很熨帖。

　　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很合适，最主要的就是这位店长对她亲切，待遇和工资都像为她量身打造的满意。

　　姚筱雪觉得自己能长期工作下去。

　　只是，女孩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店长，店里生意这么好，怎么不再多请两个人呢？”

　　李板听见此时的美团订单又下了两单。

　　先交代了她做什么咖啡之后，一边看着咖啡机均匀地倒出黑咖啡液，一边向她开口解释道。

　　“老板有时候会来店里帮忙，纯看她那天的心情怎么样。

　　而且她对店里的生意看得很淡，之前也有客人问怎么不再请两个员工。

　　她还是坚决就两个店员上班，名副其实的‘悠闲时光’了。

　　我们老板是个富二代，还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她雇佣你的时候也是很喜欢你的，

　　准确来说叫你们俩的磁场相投？”

　　姚筱雪受宠若惊的听着李板对她的解释，下午上班的疲惫也被这番话冲散了许多。

　　对这份工作也变得更加上心，晚上她跟李板一道在店外吃完了米粉，时钟转动在八点二十分时，店里再一次来了客单。

　　买咖啡的人里依然有外国顾客，只是这次倒是没有再卖出蛋糕。

　　李板到了晚上上班时，话也变得少了，她们工作的地方是不允许玩手机的。

　　这原本让姚筱雪觉得很不方便，但后来听到李板对她的解释，联想起这家店的经营理念。

　　“呼——两个人虽然有点忙碌，但再多请一个员工的话，恐怕就要亏本了吧？”

　　姚筱雪发出话题，跟李板聊天。

　　一向有些老成温柔的李板此时聊兴不高，嗯了一声作答后便又进了后厨查看货单。

　　她需要上班至晚上十点半，店长和她都是月休两天。

　　两人休假的时间也必须错开，一个月里老板会在他们其中一个人休假的时候来上班帮忙。

　　姚筱雪对此没有异议，如果不是前番找工作遇到太多不顺，想来她也不会这样欣喜于李板说的这番老板对她的评价。

　　晚上十点左右，运送店内蛋糕的货车抵达店门口。

　　她和李板一起出去提货，将两提箱密封冷藏的蛋糕放置后厨的冰箱后，李板回到餐吧的电脑前查看订单。

　　“没有来单，放心啦，一起出去提货。”李板稳重的声音传来。

　　姚筱雪跟他一起穿梭在暖黄灯光的咖啡厅和只有白色路灯的商业街过道，货车将店内的餐点运抵之后，车子驱动着驶离了停车道。

　　晚上十点半，姚筱雪拿着拖把清洁好咖啡店的地板，将咖啡厅的桌椅都擦拭干净。

　　站在收银台前清点现金的李板，看了一眼店内的清洁情况，手上操作着关闭美□□统。

　　他们走出咖啡厅下班时，已经是十一点了。

　　李板一身咖色短款棉绒外套，脖子处围着雪白的围巾，一双灰蓝色的运动鞋走在女子前面。

　　转过身朝她挥了挥手：“下班啦，女孩子开电瓶车要注意安全，早点找个男朋友来接送你上下班。”

　　姚筱雪哑口，一只手不自在地朝挠了挠依旧捆着丸子发型的头发。

　　朝李板道别：“好的店长，你也下班注意安全哦，明天见。”

　　姚筱雪看着他小跑着赶去停车场开他的机车回家，直到她的屁股刚一沾上电驴的坐垫，李板那有些年轻肆意的机车已经从黑漆漆的停车场开出来。

　　机车头盔让他看起来很潇洒，身子微偏，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旋即开着机车飞快地疾驰在夜晚的交通车道上，想来姚筱雪启动电驴不久后，他已经转过红绿灯回家了。

　　姚筱雪停了片刻，从手提布包里找出自己的蓝牙耳机，切换到她喜欢的歌曲。

　　耳机里传来适度的音量，然而，原本想凭借记忆回家的姚筱雪无奈宣告失败。

　　嘴上一边抱怨，一边无奈地找到地图导航软件，手指翩跹地搜索回家的路线图。

　　“哎，真是活生生的路痴啊，到底是左转过红绿灯，还是现在要右转呢......”

　　噗嗤一声，姚筱雪的粟棕色头发被她扯开发绳放了下来，脸上揣着股无奈又滑稽的笑意。

　　手中握着电驴的方向盘，一路自言自语地回家。

　　“上班真好啊，这个工作在咖啡店呢，希望我能存下来一些钱。

　　这样可以不用总是接收老爸给的生活费了。”

　　姚筱雪开着电驴通过了红绿灯，驶离商圈后的街道变得昏黄，许多地方展现出深夜的獠牙。

　　黑得如墨化散在穹顶之上，高耸的建筑露出底色，被路灯照开一角。

　　耳机里的蓝牙提示她导航七百米左右将需要再度过一个红绿灯。

　　“好耶！快到家了！”粟棕色的头发被风刮散出发丝，丝缕馨香传入她的鼻尖。

　　姚筱雪到家的后半程，动作开始变得机械，白日上班的疲惫开始涌现。

　　她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下降了不少，或许她算是老得极快的那批零零后？

　　表情显得纳罕，小腿充血肿胀起来，踩上电梯后，脑海渐渐回了魂。

　　一身薄绒棉衣的年轻女子从手里的布包内翻找出钥匙，月光如霰，寒凉的意味从门缝渗进刚刚打开的狭窄空间。

　　“啪——”白炽灯亮。

　　姚筱雪眉头微皱地看着方才开电驴时，微信提升音不断从手机传至耳机的屏幕，呀。

　　爸妈的微信消息。

　　不自觉地甩头，手机解锁后看到母亲如爆炸的消息。

　　“你要是真的就这么急，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算了？”

　　姚筱雪还没详细去读微信消息，手指已滑到语音键将话发了出去。

　　提包和棉衣被她心情不好的甩在一边，原本还算整洁有序的小房间被重物搅乱。

　　女子并不知她现在的行径，暴躁又很狂戾，白日获得赞扬的窃喜和沉稳骤然消失。

　　一屁股直坐在电脑椅上，拿出那瓶她网购来得泰国芍药香水，花露水气味的馨香被她拿来解凉。

　　血液快速流动带来的激动？或者是激动和烦躁带来的血液快速流动，呼吸加重。

　　接过母亲迅速弹来的视频电话，姚筱雪拿花露水喷洒脖颈的画面被她的母亲看了个正着。

　　下一秒，

　　“你每天都这么暴躁吗？妈妈担心你上夜班回来太晚，

　　这个点我都还不睡觉，还要打电话来问你过得怎么样。

　　姚筱雪，你真的越来越不懂事了！

　　你这让爸妈怎么放心你？

　　昨天的信息你也不回，你到底想怎么样！？说话！”

　　女人同样暴躁的语气像是一擦即燃的打火石，瞬间点燃了被数落，低头玩耍的姚筱雪。

　　女声带着一股尖锐的气焰：“要你管这么多？

　　我这么大人了难道还不会自己回家吗？开电瓶的时候一直给我发消息。

　　心情好才见鬼了！我呆在家的时候说我啃老，

　　好不容易上了班你又这么爱管东管西，难道生我下来就是为了来控制来玩的吗？！”

　　面目染上嫌恶与烦躁，原本耐看的长相撕裂出一阵癫狂的气味。

　　还不待电话那端的母亲回复她，姚筱雪已挂断了电话。

　　母亲的微信消息和电话都安静了下来，十分钟后，父亲那栏的消息跳动出两个红点提示。

　　发了两段长长的文字，第一条是指责姚筱雪对母亲说话的态度，第二条是问姚筱雪为什么回家这么晚？

　　年轻的女孩烦躁地将手机丢置电脑桌边，趿拉着拖鞋去洗脚。

　　在下午守店时，姚筱雪在咖啡店的洗手间内补过妆，粉底液贴合着肌肤，此刻倒也还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