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可倾心》棉棉无弹

46、教师节的惊喜 苏清筠临时

　　1

　　“不是说好今晚回来吃饭吗？”

　　“对不起啊，要开会的同事生病了，找我临时替一下。”

　　“你都多久没回来了？”

　　“我周六回了啊。周日下午有家长会，周一早上要升旗，我有什么办法？”

　　“那前两天呢？”

　　“周一晚上课，昨晚约了学生面谈，我跟你说过的呀……”

　　时间来到9月上旬，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学第三周了。

　　本学期是大学申请季，本来就忙，加上部门有同事休产假了，工作量摊在大家身上，忙上加忙。这还没算开学初的备课和家长会任务呢。

　　苏清筠周中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加班，根本没时间回沈亦桓那边。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可沈亦桓上周六要视察厂区，她周日下午要回学校开家长会，两个人也没多少时间在一起。

　　所以，当苏清筠发信息临时说不能回家吃饭，沈亦桓也不免有怨言了。

　　今天是教师节，他本来打算给她庆祝，偷偷预订好游轮Omakase，还准备了烟花惊喜。看着桌上提前订好的鲜花和游船预约信息，他压下内心的失落，话到嘴边只剩下两个字——“算了。”

　　他语气平淡，只是不想这份为她准备的惊喜，反而成为她的负担。

　　“唉呀，别不开心啦~”

　　这会儿很多同事都去上课了，办公室只剩苏清筠和另一个同事，她微微挡住嘴，放轻声音，娇软可人，“要是今晚结束得早，我就回去陪你，好不好？”

　　“再说吧，我也不想你累着。”

　　挂断电话，苏清筠无奈地噘了噘嘴，很快又恢复元气——干活干活，还有好多活要干！

　　这时，坐她前面的尹顺回头打趣她：“刚刚那是你男朋友呀？好甜啊~”

　　“啊……对。”严格来说是老公，但她还没打算让大家知道。苏清筠有点心虚，手指下意识地在键盘上乱敲，打出一长串无意义的字符，然后拼命按删除键。

　　“不过甜什么呀，临时开会放他鸽子，他又要生气了。”

　　“你就是人太好了，干嘛帮那个谁去开会？我猜她是装生病，想出去庆祝教师节吧，今天凭教师资格证很多地方打折。”

　　“哦，无所谓啦。你知道我，一向不太会拒绝。”苏清筠打个哈哈就过去了，“对了顺顺，有件事想请教下你。”

　　“什么？”

　　“家长说机构让发校内升学推荐信过去，他们看着补充润色。这能发吗？”

　　“原则上不能发，看情况罗，谁呀？”

　　“唉，周承宇。要是普通学生我肯定不发嘛，推荐信有保密要求。”苏清筠看着对话框里家长给她发的信息，正发愁，“可他才来我们学校不久，的确机构老师会更了解他。”

　　“这个学生呀，你去请示下吴主任，他点头就行。”尹顺说完立刻补上一句，“你最好文字留痕，保护自己。”

　　“好，谢谢顺顺！”

　　苏清筠继续埋头工作。

　　下午的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在忙碌间隙也不忘去想，今晚开完会偷偷回家去，沈亦桓看到她，肯定瞬间就消气了；到时候在楼下买点他爱吃的水果，做个拼盘，更万无一失。嗯，就这么定了。

　　转眼又一个大课间，顾晓筱和其他几位同事下课回来，叽叽喳喳地交流着课堂效果。顾晓筱见到她，立刻兴奋地凑去她工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会客凳上。

　　“清筠，今晚的会取消了耶，恭喜你！”

　　“啊？”苏清筠难掩惊喜。

　　“我们今晚去吃必胜客吧，教师证打七五折！！！”

　　2

　　金灿灿的夕阳挂在低空，在淡灰的阴天背景里显得尤为耀眼。苏清筠脑袋靠在车窗上，呆呆地看着这一轮红日，想象它是一个油滋滋的咸蛋黄，肚子顿时有点饿了。

　　这时，车子突然驶出主干道，拐进了漓江支道。

　　“咦，我们不是回家吗？”

　　“今天是你的节日，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见面，沈亦桓就不再是电话里那头冷眉怒目的狮子，而成了一只顺毛小猫，他牵着她的手，盯着她说话时灵动的眼眸，觉得怎么看都不够。

　　今天预定的双人江上盛宴套餐，将搭乘月栖号游轮，边欣赏漓江黄金航道，边享用主厨限定美食。透过360度全景落地玻璃，可以看日落、吹江风，夜幕降临后，更能欣赏沿江的璀璨夜景。

　　这是苏清筠第一次坐游轮吃Omakase，从上船后，就掩不住一脸雀跃。

　　在固定座位上落座，面前立着一张手写卡片，是主厨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每张卡片上的内容都不一样。

　　苏清筠拿起一读，不由心中一动，拉了拉沈亦桓的衣服，示意他看那句话。

　　“世界皆知取之为取，而莫知与之为取。”他读完微微点头，说，“这句话还挺适合你的，与之为取，你就是这样。”

　　苏清筠噗嗤一笑，眼里闪着星光，“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如果夫人多给些机会，我还能更深入了解。”

　　旁座的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苏清筠佯嗔地拍了他一下：“沈先生，公共场合请你注意。”

　　“……？”沈亦桓表示很无辜。

　　这时，选筷环节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们的闲谈。

　　工作人员展开一个浅原木色的木盒，里面是十双色彩斑斓的漆艺筷子，每双筷子的漆面上都带有独特的冰裂纹或流沙纹理，在灯光下呈现出细腻的光泽和流动的美感。两人分别选了青蓝和琥珀金。

　　接下来，主厨向客人展示了今晚的新鲜食材，询问是否有忌口。随后，晚宴正式开始，按照前菜、酒肴、刺身、烤物、强肴、天妇罗、寿司、茶碗蒸、汤、甜品的顺序上菜，当季食材定制的时令菜品会穿插其中，作为惊喜呈现。

　　不管是菜品的造型还是味道，都让苏清筠连连赞叹，频频掏出手机拍照。

　　见沈亦桓看着她笑，她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收起手机，小声问：“是不是我拍照让你觉得丢人了？”

　　“这有什么？你能喜欢，这一顿饭就值了。”

　　苏清筠低低笑出声，朝他竖起大拇指，说：“你的恋商真高。”

　　“对了，”主厨备菜间隙，沈亦桓突然认真起来，说：“有三件事情跟你报备。”

　　“什么？”

　　“第一，昨晚有个酒会，林宥瑶也去了，她过来跟我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我们没有说别的话，方特助可以作证。”

　　这求生欲，苏清筠差点笑喷了。

　　“第二，明晚有个不得不去的饭局，默认携眷参加，但你还是别来了，乌烟瘴气的。我一个人去，中途就走。”

　　“行，听你的。”之前听他说过，这种饭局老板们带的都不是原配，要么是小三、“秘书”，要么是找的小姐，谈论的话题也容易让人不适。

　　这时，又一道菜品送上桌——

　　“炭烤的小竹荚一夜干，请慢用。”

　　苏清筠学着沈亦桓挤上小青柠，一口下去，油脂香气盈满口腔，赞叹道：“好香啊，好好吃~还有第三件事是什么？”

　　沈亦桓细嚼慢咽，才缓缓说道：“最后就是，我妈让我们下个周末回家。她说也约上你爸妈，大家聚一聚，顺便做月饼庆祝中秋。到时候定好时间，我派车去桦城接他们，就在别墅那住两天，你也好陪陪他们。”

　　“好啊好啊，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聚了。”

　　新菜上桌——

　　“这个是和牛寿喜烧，上面搭配的是一个马粪海胆和鱼子酱。”

　　凹底花纹圆盘，蛋黄酱铺底，和牛卷成花瓣形状，亮黄的海胆置于其上，点缀颗颗晶亮的鱼子酱，造型精巧，层次分明。

　　一口下肚，齿颊留香，苏清筠秒变星星眼：“哇~果然牛肉才是我的最爱。”

　　“那以后让赵阿姨多做牛肉。”

　　“我还爱吃泰国菜，阿姨不会做怎么办？”

　　“阿姨不会做的，我带你出去吃。”

　　整顿饭下来，沈亦桓句句有回应，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甚至听到旁边的一对情侣小声交谈——“看看人家男朋友，再看看你。”“好好好，你想吃啥我也带你去，行吗？”

　　苏清筠跟沈亦桓对视了一眼，眉眼弯弯，抿唇一笑。

　　最后，甜品部分是精致浪漫的蜜瓜巴菲杯，哈密瓜搭配熊猫造型雪糕，插上巧克力棒装饰，软萌可爱，主厨还亲自喷上心形金粉，浪漫氛围拉满。

　　苏清筠举杯跟沈亦桓轻轻对碰，他吃下一小口雪糕，顿了顿说，“待会儿晚宴结束后，我们到甲板上看看风景，上岸差不多要10点，你回家还是回宿舍？”

　　“回家也行，不然某人又要不高兴。不过，”她微微靠近他，一脸娇嗔地警告他，“你不准缠着我！得让我早点睡觉。”

　　旁边好几双眼睛突然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有惊讶、有八卦、也有忍俊不禁的，镇定如沈亦桓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因剧烈咳嗽涨红了脸。苏清筠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背，关切地让他慢点吃。

　　好不容易平顺了呼吸，沈亦桓立刻澄清道：“你说清楚，我怎么缠着你了？我只是在书房加班，让你坐在旁边陪着而已……公共场合，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请你注意点。”

　　话音一落，那几束目光瞬间收了回去。大家虽有点没听到八卦的小失望，却被这个稍显欲盖弥彰解释逗笑了，四处传来刻意压抑的窸窸窣窣的笑声，沈亦桓尴尬得连耳朵尖都红了，回头少有地瞪了苏清筠一眼。

　　苏清筠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引来了什么误会，脸刷地红了，支支吾吾地跟着解释：“哦，我就是说这个啊……不准再让我陪你加班，我要早睡觉，明天还要上班……我、我没想别的……”

　　明明说的实话，却感觉越描越黑……两人干脆不再说话，眼观鼻鼻观心，低头轻轻戳着杯子里的冰淇淋。

　　主厨和其他客人倒是觉得，这顿Omakase因这充满笑料的误会，增添了几分乐趣。

　　3

　　游轮缓缓航行，江风习习，带来丝丝凉意。两岸夜景璀璨，映得江面波光粼粼，给静谧的夜色带来了浪漫的氛围。

　　两人站在甲板上，四目远眺，将沿途的璀璨霓虹与温柔夜色尽收眼底。

　　沈亦桓默默给她披上薄外套，苏清筠回头一笑，拢紧外套，顺势握住他的手。

　　“谢谢你为我准备这些，我很开心。”

　　“那就好，千金难买你开心。”

　　她低头莞尔一笑，再次抬头远眺，缓缓开口：“但有时候我会想，我怎么会突然拥有那么多——有你，还有你准备的花、礼物，以及数不清的惊喜。说起来有点好笑，我总是怕有一天这些东西都没了，怕那时我已经离不开了。”

　　“享受当下，别想太多。”

　　“可我总是陷入怀疑，不知道自己哪里配得上这些东西，配得上你。”

　　“那我就给你更多更多，直到你完全脱敏。”

　　苏清筠失笑，故作严肃地瞪他，眼底却全是笑意：“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时候不是应该夸我多好多好吗？”

　　“我说过很多次，可你不信啊。”他摸了摸她的头。

　　她有点不高兴地拨开他的手，撅了噘嘴，“哼，要是你是我，你也会这样患得患失。”

　　他轻轻摇头，语气沉静，“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会患得患失。”

　　他顿了顿，似乎鼓足勇气才敢说：“换了别人，可能只要我一直有钱，她们就一直不会离开，不管是不是喜欢我；但你不是，你要是不喜欢了，就会毫无留恋地走掉。”

　　苏清筠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才不会毫无留恋地走掉，我是那样的人吗？”

　　“好吧，”沈亦桓无奈浅笑，“你会走掉，但多少会给我留点情面。”

　　苏清筠还想说什么，但他看了眼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看天上。”

　　他看向她时眼里已没了落寞，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她抬起头，天空漆黑一片，只零零落落点缀几颗星星。心里仍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忍不住开口：“沈亦桓，我……”

　　“先别说话。”

　　他专注地看着夜空，她只得循着他目光的方向，仰头眺望。她双手扶在栏杆上，感受江风拂面，内心在沉沉夜色中渐渐回归平静。

　　突然，数道流光刺破夜色，在半空次第绽开，随着银白和浅金的花火簌簌落下，洒落一江碎光，震耳欲聋的声响才传过江面，响在耳边。

　　苏清筠眼底先掠过一丝怔愣，随即漫开细碎的惊喜，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嘴唇微微张着，吐出一声轻轻的“哇”。

　　一簇簇烟花接连升空，金、蓝、紫三色交替绽放，光影流转，悠悠流光映得江面一片明亮，也映亮了苏清筠的眼眸。满眼星光，温柔又璀璨。

　　甲板上的游客纷纷仰头观赏，听取“哇”声一片。连屋内的人也听着动静，惊喜地跑了出来，顿时栏杆四周围满了人。

　　有人挤到了苏清筠身旁，沈亦桓不动声色地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近自己。

　　高空亮起大朵暖色花瓣焰火，层层舒展，淡粉与浅蓝交相辉映，垂下温柔流光，随风飘落。道道焰火接连腾空，璀璨耀眼，倒映在江面粼粼光波，也照亮了围观人群的笑颜。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是不是游轮公司准备的惊喜，工作人员则表示并不知情。

　　苏清筠回头看向沈亦桓，眼波流转，喜悦与感动交织。她什么都没说，但他都听见了。

　　“不客气。”他温柔地揉揉她的头发，“苏老师，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