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不能控制我 暴雨夜狼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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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约而至，商场门口站满了等车的人，一道道闪电刺破天空，引来一阵阵惊雷，谈话声此起彼伏，多是抱怨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苏清筠和温景言站在一旁，彼此沉默着，此时打车软件显示前面还有86人在等待。
“要不要去等公交？”温景言提议道。
苏清筠也觉得一时半会打不到车，于是跟着他走，两人各打一把伞，一前一后，没有交谈。
他回头看她，雨打湿了她的肩膀，她还穿着短裤，一定冷了，却什么也不说。他想像以前那样搂住她的肩，紧挨着她，给她挡风，但现在不是以前了。
公交来得比他们想象中要快，不到10分钟，温景言要等的302车就停靠到站了。苏清筠抬头看了下他，他捏了捏她的手，又迅速放下，“照顾好自己，到家给我发消息，我走了。”
车开走了，她定定地站了很久。雨势一直没有变小，她的鞋子湿了，衣服也湿了一点，冷得忍不住发抖，但她就这样站着不动，仿佛身上的力气被抽空了。她以为自己会一直站到站不稳为止，直到电话声突然响起。
她费劲地把伞柄搁在肩上，从包里掏出手机，是沈亦桓打来的。
“你今晚还回这边吗？”
“不回了，我回宿舍，离得近。”她有气无力地回应着。
“哦。你那边怎么这么吵，还在外面？”
“在等公交。”
“怎么不打车？”
“大少爷，你没打过车吧？”苏清筠突然气不打一处来，“下雨天有多少人打车你知道吗？”
那边沉默了片刻，问她现在在哪。她抬头看了下路上来往的车，车水马龙，流光似火，说：“不用来接我，我等的公交快来了。”然后那边挂了电话。
又等了一会，雨势好像变小了一点，但她感觉更冷了，连打了几个喷嚏。腿有点发麻，她交替踩了踩脚，然后打开地图软件看自己的公交还有多久来，原来她刚才没注意看，已经错过了一班车，接下来还要等30分钟左右。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公交站椅，勉强坐了下来。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刺耳的喇叭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她不由抬起头，面前的汽车降下车窗，竟然是沈亦桓。
苏清筠整个人愣住了，好几秒钟一动不动。沈亦桓大声说：“上车，这里不让停。”她上车的时候，沈亦桓明显看到她眼圈泛红，但他什么都没问。
苏清筠有点狼狈地把雨伞放在地垫上，系上安全带。见车里到处溅上了水滴，她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想找纸巾擦擦，但没找到。沈亦桓探手过来打开了她面前的储物格，“纸巾在……”
“阿嚏——阿嚏——”出风口的冷风让她一下子打了几个喷嚏，她连忙捂住嘴，微不可闻地又说了声“不好意思”。沈亦桓默默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
她认真擦拭完车里的水渍，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脸和头发，最后才鼓起勇气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助理说你中午在这个商场吃饭。”他言简意赅，苏清筠一下子反应过来，她中午发了个朋友圈，附上了餐厅定位。
“你其实不用来接我。”她不希望跟他有非必要的交集。
“顺路。”
“万一我已经坐上公交了呢？”
“没关系。”
沉默了一会儿，苏清筠又忍不住开口：“你不是要参加酒会吗？这么早结束了？”
“我提前出来了。”沈亦桓没有解释自己因为胃不舒服，想出来吃点东西。
“哦。”
又一阵沉默，沈亦桓突然问：“你吃饭了吗？”
“吃了，”苏清筠闻言看了下手表，虽然不算晚，但也晚上8点了，“难道你没吃？”
沈亦桓没说话了。苏清筠心里顿时一窘，暗悔自己多嘴问那一句，现在倒好，反倒要她来操心他的晚饭。
“我给你点个外卖吧？”苏清筠打开手机。
“不用，我回家随便吃点。”
“今天张妈不在，家里哪有什么吃的，”苏清筠低头看着手机，嘴里嘟嘟囔囔，“给你点个牛肉面吧？还是你想吃米饭？”
“什么都行。”
点完外卖，车里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默。一直到停车，他们再也没说过别的话了。然而当车在路口停下的时候，苏清筠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把她送回学校了。
“怎么不下车？”
“我以为你直接回家呢。”
“你不是说要回学校？”沈亦桓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那你不是还要再开大半个小时回去吗？”暴雨天到处都在堵车。
“无所谓。下车吧。”沈亦桓的表情不带一丝变化。
“哦，”苏清筠把东西拿好下车，关门时探过头说了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沈亦桓只微微颔首，门一关，他就把车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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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
苏清筠下班回来惬意地靠坐在沙发上，想起又平安无事度过了两个星期，心里有点高兴。时间已经去到六月底了，还有不到三周就开始放暑假了。今天是周二，她本来可以不回这个家，但她有事跟沈亦桓商量，觉得还是口头说比较好。
每个暑假她都会给自己安排一次长途游和一次短途游，短途游一般是跟父母一起，一是爸爸还没退休不方便请长假，二是爸妈并不热衷于旅游，只想在周边转转；而长途游，一般是跟同事或者温景言一起，他们都有暑假，更方便安排时间。今年，她想去一趟北京，本来想直接跟沈亦桓助理确认暑假的活动时间的，但对方建议她直接跟沈总报备。
可是，她从7点半等到8点半，又从8点半等到9点半，这位沈总还不见人影。于是她决定先上楼洗个澡再下来等，巧的是，正当她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沈总回来了。
沈亦桓推开门，习惯性地把手伸向开关处，却发现屋里亮着灯。他顿了顿，才换了鞋往里走。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个小巧的挎包，却不见人。他提着公文包上了楼，次卧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不知怎的，他的内心荡起了一种异样的情感。
他一直以为一个人的生活是最适合自己的，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讨厌这个人的加入。他从小看着她长大，自以为还算了解她。然而因为自娘胎以来的隐形婚约，他们常常刻意回避对方，还记得小学有一次他们一起走回家，她的几个同学因为这个原因打趣她，她恼羞成怒跑开了，隔天上学路上见到他，她凶巴巴地吼了句：“离我远一点！”后来，从他小学毕业开始，他们的确如她所愿地渐行渐远，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走不出这份隐形婚约的“缘分”。小时候那个爱较真的小女孩长大了，她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但内心那份善良、遇事不妥协的原则和认定了就不回头的坚定，似乎并未改变。
协议签订后，他设想双方相敬如宾，自己能够尽到丈夫的责任在外维护她，对内包容她，而不会越界半步。然而在这种责任感外，他似乎不经意间萌生出了不该有的在意。或许因为他从小就习惯以邻家哥哥的身份保护她、关注她，直到她彻底离开自己的生活。而她一旦回到他的世界里，他就忍不住去在意，在意她在暴雨天是否安全，在意她约会的人是谁，在意她突然回家是不是因为自己。
然而，这是超出协议的内容，他理应扼杀住这些不在计划内的想法。
苏清筠洗完澡出来，没在次卧找到吹风机，只好用毛巾裹着湿发去主卧，刚到门口，她发现主卧的灯亮着，沈亦桓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对着她。她轻轻在门上敲了敲，沈亦桓微微转身，跟电话那头的对话还在继续，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浴室，沈亦桓点了点头。
等到苏清筠吹完头发出来，沈亦桓又不见了人影。她蹬着拖鞋往外走，看见光从书房门缝里透出来，听见里面没有说话声，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亦桓的回应，她旋开把手推门进去。
“有事找我？”
“对，我7月12日开始放暑假，8月底开学，这期间我打算抽时间去趟北京旅游，跟你说一下，看看哪些活动需要我参加，我好避开一下。”苏清筠早已打好腹稿，像学生跟老师请假那样诚恳报备。
“要去多久？”
“10天左右。”
“10天太久了，你应该留意到，每周至少都有一个场合需要你出现。”沈亦桓的话给苏清筠的热情浇上了一盆冰水。
“可是……上班都可以请假，我找一周当请假不行吗？”
沈亦桓安静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总裁夫人有这么重要吗？为什么这些场合就必须出现不可？其他公司的总裁也每次都携眷参加吗？万一他们的夫人生病了呢？也要参加吗？”苏清筠向前走了一步，连珠炮式抛出了这些她早已想问的问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所签的协议里，有明确说明你作为总裁夫人需要参加企业、家庭相关社交活动的频次。”
苏清筠瞬间哑口无言，但还试图挣扎一下，“如果我就要去呢，你到时就说我生病了不便出席。”
沈亦桓低头思考了片刻，手上的钢笔在合同上流畅地勾勒出一个签名。然而他并没回应她的话，而是提出了新的问题：“我能问一下你要跟谁去北京吗？”
这个问题问得苏清筠一愣，她不自觉地皱起眉来，语气冷道：“我跟谁去，有关系吗？”
“如果你打算跟你那个‘男朋友’去，那就是不行。”他慢条斯理地给钢笔盖上笔帽，放到桌上，缓缓抬头看她。
苏清筠听到此话，瞬间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当下眼圈就红了。她双拳轻握，强作镇定：“沈先生，我想你并没有权利干预我的私生活。”
听到这个称呼，他的眼神变得如老鹰般锐利，语气里带上了工作时的严肃，“根据协议，我有这个权利。我以为签字的时候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你可以有自己的私生活，但不能拿我和公司的名誉做赌注。我劝你不要去赌媒体的能力和运气，哪怕你们只是走在一起，哪怕暴露的风险只有万分之一，也不要去做。”
“你不能这样控制我。”苏清筠眼里含泪，努力让自己挺直腰背。
“我没有控制你，只是劝你。既然你选择了签字，这就是你的义务。”他一字一句语气平和，在她听来却格外刺耳。
她没有说话，两手垂在两侧，身体微微颤抖。
沈亦桓看出了她的溃不成兵和强作镇定，语气软了下来，“只要你不跟他一起去，你可以去，我批这个假。”
苏清筠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委屈，眼泪从脸上滑落，她迅速抬手擦掉。她原本就没有打算约温景言去北京，但沈亦桓的话给了她重重的一击，她为自己如今竟像扯线木偶一样失去自身话语权感到悲伤。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却忍不住轻声抽泣，连带着全身都在颤抖。带着说不出口的委屈，她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一带，“啪嗒”一声，将房间里的沉默和房间外的哭声从中隔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不能控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