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灭世反派弟子后》春山画

31、第31章反差 老实待在凤

　　一个时辰后，禁闭室内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声，姒玖耳力极好，她大步上前径直打开大门，光影斜斜洒落在地上一袭绿裙的少女身上，脆弱无辜，布满痛苦的黑眸看见她后陡发亮，似是见了救星。

　　“姐姐，我好像犯病了。”

　　她捂着胸口，脸色煞白额角碎发被汗浸湿，柔柔弱弱朝她喊了一声，“能不能，救救我。”

　　姒玖冷着脸，大跨步上前把她抱入怀中，毫不犹豫带着她离开。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南枝脸上，她微微蹙眉，稍微歪头靠近一旁温热的胸口，瞬间，血腥味直冲灵魂。

　　姒玖不经意替她挡去光影，胸口衣襟骤然被一只手拽紧，她无措，脚步一顿，心中莫名生出一种被依赖感。
　　少女苍白的脸上五官越皱越紧，在她怀中咳地微微发颤，轻飘飘的瘦弱身体似乎随时会消散在手中，她脚步不由加快。

　　她把南枝放在一间房间，“撑住，我去找大人，很快就回来，”话落瞬间消失。

　　大门敞开，四周清寂。

　　咳地要死要活的南枝眼眸一转，她噌地从床上坐起身，干净利落施法结印，然而瞬移术法短短几秒结印时间内，她又感知到周围两道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

　　怎么这么快！

　　从姒久离开到请来姬梵，甚至不到三十秒！

　　她眼睛一闭，被子一盖一躺，船到桥头自然直，干脆不跑了。

　　这边她刚做好表情管理，另一边两道焦急的脚步已跨过门槛。

　　为了装的像一点，南枝故意让真气在体内乱窜了一通，熟悉艳香闯入鼻尖，她抑制不住又开始咳。

　　“刚刚还好好的，一时间怎么病这么严重，”姬梵眉目微蹙，一只苍白的手掌忽地紧紧拽住他袖口，手腕止不住颤抖，他动作微顿，心口似乎也被这双瘦削的手攥紧。

　　南枝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颤颤巍巍伸手想把床头香气扑鼻的姬梵推远一点，手腕忽地被他紧紧圈住。

　　耳边语调微缓，“我来了，马上就好。”

　　纯白真气缓缓输入体内，一寸寸抚平她乱窜的灵力，南枝悄咪咪抬眸，恰好撞上姬梵变幻莫测的脸。

　　原本缓和的脸色再次变得铁青，姬梵一瞬不瞬凝视她，几次张嘴要说些什么，触及她泛红可怜的眼眶，硬生生咽下好几口气。

　　半刻钟治疗结束后，他语调带着几分诡异的平静，赤眸直勾勾，“为什么装病。”

　　“没有装病，”南枝眼眶鼻尖通红，眼神飘忽道：“只是方才修炼，想着大牢里的几位朋友，不小心练岔了气......”

　　姬梵嗤笑，“你的嘴里，到底还有几句真话？”他一副精明识破她意图的神情，似乎接下来无论南枝说什么都不会再信。

　　南枝神色些许受伤，“这就是真话，师兄你还想我说什么？”

　　“呵........”
　　“师父一世英名，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笨蛋？如此安稳的环境下，修炼竟还能出岔，说出去不怕让众妖灵笑话。”

　　她余下几句狡辩还没来得及说，显然，姬梵又又又一次信了她，她懵懵仰头，茫然的目光显得几分天真无辜，姬梵双手抱胸懒懒依靠在床头，垂下的眼多了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柔和。

　　“现在想清楚了没有？”

　　南枝有点不明白，“嗯？”

　　“是选择你认识几天的所谓朋友，还是选择我？”他挑了挑眉，神态十分随意，在南枝开口时，又抢着补充一句，“若是不选我，现在就给我滚去大牢。”

　　南枝坐起身，在姬梵顺从的态度中轻轻抱了抱他，“当然是选择师兄你啦，毕竟师兄你才是我最亲近的人——”

　　“都说啦，方才的事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故意的。师兄原谅我好不好——”

　　她连解释都是那么敷衍，一句鬼迷心窍揭过全部间隙，即使心如明镜，姬梵却不愿再追究。

　　甜甜的语调轻缓拉长，石头做的心似乎也该软了，尤其对待她的心肠本就不够硬。

　　“我可没有那么小气，”姬梵语气带笑，耳边忽地响起一声哈切，肩膀传来推从力度，他顺从起身。

　　南枝揉揉鼻子，前一秒获得原谅，下一秒就敢提要求。

　　“师兄，你身上熏香好重呀，可以换身衣裳吗？”她鼻尖一片通红，无辜眨了眨眼，“我鼻子好疼。”

　　姬梵有些好笑，“香气都闻不得了？师父到底是怎么把你养大的，修行之人，太过娇气可不行。”

　　他又站远了些。

　　叮嘱道：“今日王宫不太平，你不要乱跑，老实待在凤凌宫。”

　　见他要走，南枝连忙道：“师兄！你去哪！”

　　门口传来的声音无奈中带着一丝笑意，“换身衣裳。”

　　他气息完全消失，南枝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姬梵对她越好，心里的愧疚越发升腾的厉害。

　　只是立场不同，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平和。

　　姬梵走后，神色冷淡，一身黑衣的高挑女子又走了进来。

　　她眼皮一挑刻薄打量床上看向她的少女，冷声道：“没事就给我起来，这是我的床。”

　　见南枝没脾气般，笑呵呵竟真的要起身，她急速眨了眨眼，又上前一步，把南枝摁坐回床上。

　　别扭侧眸，“算了，你躺着吧。”

　　“免得你到大人面前告状，说我柯待你，”锐利的竖瞳扫向她，少了几分凌厉，难掩眼底悲伤。

　　她的话和她的动作一样矛盾。

　　“姒玖姐姐救我、关心我，还把自己的床给我，你这么好，怎么也算不上柯待呀？”南枝挪挪屁股蹭到她身边，在姒玖警惕的目光中，笑眼弯弯把脑袋放她肩上。

　　两人身形同时僵硬一瞬。

　　鼻尖刺鼻的邪气与血腥味无不表明眼前人有多么危险，南枝试探她的态度，见对方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般一动不动，不由好笑，脑子里绷着的弦稍微松散。

　　她开玩笑道：“我的脑袋好像搁在了石头上~”

　　姒玖耳尖微红，嘴上说道：“嫌弃就滚。”

　　“没有嫌弃，”陌生的触感不老实在自己肩膀轻蹭，一不留神，胳膊也被她一把抱住，随即整个身体都往她身上黏，耳边语调柔软，“我开玩笑的，你若不喜欢，我便正经点喽。”

　　南枝咧着一口白牙，笑着扬了扬眉，“好不好~”

　　热烈活力的笑容与这张脸十分适配，姒玖凝视她，脑中浮现不久前她虚弱的模样，病弱与苍白似乎永远不该出现在这张明媚的面庞上。

　　耳边南枝絮絮叨叨的话语还在继续，姒玖沉默聆听一阵，道：“能不能安静点，病刚好不需要休息吗？”

　　她垂眸，少女笑脸盈盈锤她肩膀，“是我听错了吗？姒玖姐姐你在关心我吗？姐姐的表达方式好特别。”

　　姒玖本想推开她，略带薄茧的手摁在她薄薄的肩上，下意识放轻力度，轻缓把她放倒在床上。

　　“别说了，我很烦。”

　　“奥，”南枝双手捂住自己嘴，露出的黑眸干净含笑，眼里映着姒玖的影子。

　　姒玖仿若被烫到般，动作极大站起身。

　　她同手同脚抬腿就要走，身后闷在手心的声音低低传来，“可以陪陪我吗？你走了，我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动作比脑子快，话落瞬间，姒玖脚步已经完全转向南枝。

　　四目相撞，她别扭移开目光，“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和你说话。”

　　她心情又乱又烦，语气却刻意轻缓，“快睡。”

　　南枝没有睡意，姒玖坚决不愿再与她说话，高挑的身影犹如一尊冷傲雕塑站在不远处、她一眼能看见的地方守着。

　　环境寂静安全，她缩在带着浅淡血腥气的被窝，内心已搅成一团乱麻。

　　大约半个时辰，想太多的南枝无声流了两滴泪，她擦了擦眼，刚翻身，猝然被出现在床前的人影吓了一跳。

　　一袭藏青色长袍衬地眼前人颀长挺直，俊美绝伦，姬梵摇了摇手中折扇，居高临下的视线带着几分温情，无奈道：“又哭什么？”

　　“没什么，想师父了，”南枝悄咪咪观察姬梵神色，“之后若回了梅林，我会向师父讨要解药，师兄你.......你还要吗？”

　　这不仅仅是一句话，更是姬梵的一个态度。

　　等待的刹那间似乎格外漫长，她心脏重重跳动，姬梵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随性勾了勾唇角，“师妹给的东西，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南枝猛地松了一口气，她眼中猝然爆发的惊喜在姬梵看来，倒有几分莫名其妙，“我不杀狐王正君，你这么高兴？”

　　“我不想看我的朋友们去死........”

　　“不想看他死，是不是也不希望姬砚尘去死？”赤眸无比通透，似乎看穿她一切想法，“之后，你是不是还要求我放过你其他朋友？”

　　“可以吗？”

　　姬梵又被气笑，“师妹还真敢问。”

　　“姬砚尘他们要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护着我，不仅没有相护，甚至.........”

　　他额角青筋直跳，再一次想起那段浑身浸入冰窖的瞬间，怒火与失落如狂风席卷思绪，他不是忘了，只是自欺欺人试图麻痹自己。

　　“南枝，不久前你口中选择的不是我吗？现如今，心中又想着姬砚尘他们？”

　　“还是你心口不一，又在骗我？”

　　南枝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揭过，但姬梵的反应程度，比她想象中还要激动。

　　姬梵眸光阴翳，她往床角后缩几寸，逼人的气息一寸寸朝她压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仅仅一日，你骗了我两次。”

　　“你不可以骗我，我对你没有任何设防！”

　　他语调向来风轻云淡，此时竟朝她吼出了声，南枝被吓一跳，泪珠同他的话语一同落下。

　　带着些许薄茧的指腹缓慢给她擦去眼泪，她眼眶通红，如受惊的兔子般看着他。

　　姬梵闭了闭眼，史无前例的酸涩挤压在胸口，无端让人喘不上气。

　　气氛一阵沉默，寂静空间中少女轻微抽泣声被无限放大，泪珠啪嗒啪嗒落在手背，轻微的力度似乎砸在心间，泛起阵阵涟漪。

　　他阴沉着脸给她擦泪，眼泪却越擦越多，人也越来越委屈。

　　白嫩的脸颊被指腹刮蹭出红痕，姬梵烦躁朝身后伸手，“帕子给我！”

　　影子般无声无息的姒玖撕了自己中衣衣摆递给他，竖瞳幽深，紧紧盯着床前距离极近、姿态亲密的二人。

　　脸上略带血腥味布料在擦擦蹭蹭，南枝只觉脸皮已经染上这股血腥。

　　她微微侧头，成功躲过姬梵的手后有点担心他生气，抬眸扫了他一眼又极快低头。

　　小心翼翼的目光如针扎在眼里，似冷水迎头泼下，姬梵不是滋味，他本意不是让她怕他，他只是，想要同他最亲近的师妹讨一个说法。

　　“别哭了，”他嗓音压得又轻又低，伸向她面庞的手泄气般缩回，空气中又是一阵长久沉默。

　　南枝紧张的心又开始重重跳动，她姿态略带防备，没想到的是，耳边响起的，竟又是一声“算了”。

　　宽大的手掌覆上她冰冷手心，赤眸深邃，“我说过，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师妹孩子心性，或许不懂何为骗，即是无心之举，我便不再提起。”

　　“只是，事不过三。”

　　头顶传来的声音轻缓低沉，南枝沉默一阵，乖巧点头。

　　姬梵起身，高挑的身影在床边压下一片阴影，“近日狐族不太平，既然师妹想念师父，明日便回梅林吧。”

　　南枝眸光一转，连忙拽着他手腕，“你陪我回去好不好，十几年才见一面，我不想这么快分开。”

　　他阴阳怪气，“怎么？现如今又想念得紧了？”

　　“当然，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姬梵知晓她可能在用甜言蜜语哄他，心脏不可抑制紧了紧，语气稍缓，“自己回去，我还有事。”

　　“我等你！”

　　“........随便你，之后若是发生什么危险，我可不管你。”

　　门口传来宫人禀报，说是女王来了。

　　姬梵对一旁姒玖吩咐道：“你在这守着南枝，别让她乱跑。”

　　姒玖迟疑看向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