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灭世反派弟子后》春山画

14、第14章小狼 一只被血水

　　靴底碾过积雪，留下一长串深浅不一的痕迹，一道踉跄的墨色身影支撑不住倒在庭院门口，血液源源不断将身下白雪染红，空气中血腥味浓重。

　　耳边隐约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琴音，他一动不动趴在雪地里试图恢复些力气，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不成调的琴声忽地停止，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眼前拂过一抹紫色衣摆。

　　空气似乎已经凝固。

　　乌泽艰难扬起一张被血污染的看不清容貌的脸，嘶哑着声音喊道：“师，父。”

　　厚重的雪花稍微遮挡男人居高临下的眼，矜贵高傲，清隽如寒玉，“任务完成了？”

　　兰烬不耐蹙眉，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一只包裹厚重的团子，声音冷冷清清，“乌泽。”

　　“是，不负所托，任务完成。”

　　浑身刺骨的冷意几乎将浑身血液冻住，一双黑眸忽地从雪白披风中探出，直勾勾撞上他染血的眼，乌泽神色未变，“这就是师父所说的，新收的，小师妹吗。”

　　“嗯，”兰烬随手把帽子勾回南枝头上，垂眸与她说话时，浑身凌厉的气息肉眼可见变得温和，“小废物，这回看到你心心念念的大师兄了？”

　　他抬脚要走，不管不顾雪地里明显重伤的身影。

　　“等一下，”南枝从兰烬肩头往后看去。
　　浑身只有红黑两种颜色的青年宛如从地狱中爬出，邪气，瘆人，冷酷，仿佛一头完全被激发野性的恶狼，她紧张道：“师兄受伤了，师父帮帮忙吧。”

　　兰烬向来厌烦他人要求自己，而这回，乌泽惊奇，不可一世的傲慢身影竟然真的转了身，“还要躺多久，起来。”

　　“是......”乌泽每动一分，浑身的骨头似乎都要散架，他挣扎着爬起身，从皮肉里渗出的血液将冻硬的衣袍再次浸湿，血液如梅花点缀在雪地间。

　　“大师兄......”

　　晕眩模糊的世界里有一双眼睛从始至终望向自己，纯粹不曾污染的善，而这双黑眸旁，血眸深邃冷漠，打量他这具重伤的身体是否还有价值。

　　在兰烬开口前，他撑着千斤重的身体，“一点小伤而已，休息一晚上就好了，师父.......不用担忧。”

　　乌泽已经是出窍三期妖君，在这次任务中，他跨级斩杀了一名分神境妖仙。
　　邪灵自愈能力强，才得以支撑他以持久消耗方式斩杀敌人，缠斗中几乎每一寸骨头被打碎，浑身血肉模糊，只剩下意识在支撑，精神长久紧绷下，直至回到梅林，死亡阴影一直在脑海中徘徊，趋之不散。

　　他压根没有任何余力治愈伤口，重伤下就连最基础的人类形态维持不住。

　　南枝一间间房间找过来时，浓重血腥味与邪气充斥整个空间，房内阴沉黑暗，没有任何温度与人气，一瞬间仿佛进入了地府，南枝差点拔腿跑了。

　　“大师兄？师，师兄........”带着颤音的嗓音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南枝一手抓着精灵形态的系统，一手紧紧攥着白玉杯，“草草，没有人说话，师兄没回来吗？”

　　“回来了，在床上。”

　　微弱的亮光透过窗棱洒落在床边，隐约可见一床的血，通红刺眼，与凶杀现场没有任何区别。

　　南枝受不了了，把装着凤血的白玉杯放地上后，“哇”一声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兰烬抱着抽噎个不停的幼崽回到这间房间，南枝的哽咽声几乎止不住，吓得她在怀里抖个不停，“师父，你，你进去就好了，我就不进去.......”

　　兰烬嫌弃扫了她一眼，“胆子怎么这么小？”
　　又是一滴滴眼泪砸落在衣襟、手上，他无奈又已习惯，从怀里套出一条帕子扔南枝脸上，“擦干净。”

　　帕子带着熟悉的梅香，南枝胡乱闻了一通又在兰烬身上吸了一口，下一秒被敲了一个脑瓜，兰烬垂了眼皮，第一次在幼崽脸上看见如此猥琐神态。

　　“你是女孩，”他微微蹙眉，“一举一动应矜持淑女，”兰烬抱着注意力转移的南枝进屋，嫌弃说着，“我是否需要给你上礼仪课程？”
　　“啧，......怎么什么都需要我教，你可真麻烦.......”

　　蜡烛在兰烬进屋时自动亮起，逐渐清晰的场景映入眼帘，血色干涸的被褥上，躺着一只被血水染红的白狼，浑身血肉模糊，毛发因营养不良干枯毛躁，出气多进气少，俨然一副快死的模样。

　　南枝慌张又喊又叫，兰烬抱着她直直站在床边，他见证了太多生死，这点惨状已不足掀起他心中半点波澜。
　　只是乌泽是他用的最趁手的工具之一，暂时不能死了。

　　“小废物，把地上的茶杯端过来。”

　　“来了来了，”南枝连忙回神，哒哒哒快速跑来跑去，想着大反派的性子，她正准备爬上这张血淋淋的床铺喂狼喝血时，一只修长的手指径直拿过她手上的杯子。

　　兰烬扬手，血红色的液体随意洒落在白狼毛发上，凡是沾上凤血的骨肉，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呵，”一声冷笑响起，带着兰烬一贯的轻慢，“看见了吗小废物，这才是凤血的真正效用。”

　　往常一杯一杯给南枝灌下却不见半点效用，兰烬有时甚至怀疑血液退化到了如此无用的地步。

　　“.....师父师父，再来一点，”兰烬垂眸，宽大的衣袖被一双小手紧紧拽着，她仰头，理直气壮，“师兄伤势还未完全痊愈，再多来一点。”

　　兰烬：.......
　　“你说给就给？”

　　“求求师父了，”南枝开始使用耍赖撒娇技能，“小狼好可怜，”她直勾勾床上昏迷不醒的白狼，小心翼翼伸手在他尾巴上摸了摸，染了满手血污。

　　兰烬眉目紧紧皱着，“南枝，不准乱碰。”

　　腥重的血气无比刺鼻，南枝熏的鼻尖通红却不愿意离开，脑中一直浮现雪地里那抹孤寂狼狈的身影，她心口紧紧的，脚步仿佛生了根。

　　“南枝，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

　　虚弱的白狼在此刻睁开了眼，银眸如星河深邃，越过南枝直直望向她身后清冷矜贵的身影。

　　痛苦“呜咽”一声过后，占据整个床铺的狼身忽地缩小，狼崽般的身形人畜无害，可怜又可爱。
　　南枝眼睛瞬间亮了，她被兰烬勾着衣领拎出房外时，眼神依旧直勾勾盯着那处方向。

　　兰烬并没有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
　　让南枝见过乌泽后，一直拘着她在书房练字弹琴，只是南枝的心思早已飞到那头重伤的小狼身上。

　　“南枝，你怎么又在发愣，快练琴，”系统变成寂灵草精灵离开心湖后，在兰烬眼皮底下彻底丧失人权，他的存在，弥补了梅林庭院没有仆从这一特点。

　　他被兰烬命令监督南枝练琴，兰烬衣角刚消失在门口，下一秒........

　　“草草，我想去看小狼。”

　　窗外几枝红梅斜斜探出，枝叶沾雪，冷风拂过，暗香便漫进窗来，南枝趴在琴上，百般无聊看向窗外雪景。

　　“你走了我怎么办，”系统双手抱胸，“兰烬舍不得收拾你，但收拾起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南枝头枕在两只交叠的手背上，无害眨眨眼，“我已经会弹琴了，”瞳眸干净无害，系统仅仅比她的眼睛大了一点，他达拉着脑袋，闷声道：“其实我觉得弹的不错，毕竟你还小。”

　　短时间练习后就能弹完一首曲调，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系统略显自豪看向南枝，不愧是主神亲手创造的生灵。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去.......”

　　“但是！”系统站起身，高高仰着脑袋，“你现在归兰烬管，他制定的要求你没有做好就是不能走！”

　　南枝瞬间泄气，“我想生一场病，或许师父就会心软放过我了。”

　　室内一片寂静，系统欲言又止。

　　“.......好像，我整整三天没有生一次病了，草草，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南枝一手撑着下巴，戳了戳桌案上雪白的精灵。

　　生病频次太过频繁，以至于身体健康倒成了一桩奇事。

　　系统：“五位反派暂时没有制造业力而已。”

　　南枝喜欢健康的身体，脚步不再沉重，看世界的眼睛终于不再朦胧晕眩，“若是从今往后，他们都能好好听话待在梅林就好了。”

　　她天真想着，脑中浮过兰烬高挑的身影，又叹了口气。
　　视线转至桌案白玉杯上，委屈道：“我去找小狼又不是为了玩他，我是在做任务，哼。”
　　“今日师父给的凤血我都没舍得喝，特意给小狼留的。”

　　提及任务，系统嘴比脑子快，“好，我们去找乌泽，宿主注意，一定要趁机多刷感化度。”

　　“好好好！”南枝连连点头，抱着白玉杯欢喜跑了出去。

　　乌泽的房间还是那副血淋淋阴沉沉的模样，南枝自我催眠，做了好一阵心里安慰后才有勇气靠近。

　　手心触碰上血腥味浓重的狼毛时，沉睡的银眸立刻睁开，一瞬不瞬盯着南枝，芒刺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