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篮球联谊赛之女生 “巾帼不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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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给我惊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陈齐喑回得很快，语气里尽是无语和烦躁：“我知道！”
......他知道什么啊知道，坐回座位的我，闷闷地在草稿纸上，狠狠地划了几道。
无名的钻石情书事件，就这样过去。
我想着哪一天撞见那个学妹，好好地问一下她，但不知怎么，她没再出现过，我也没能确切得知钻石情书的“收信人”是谁。
探寻无名的钻石情书，只能先这样暂时搁置，虽然我的右眼皮跳得很厉害，但是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时间很快到了四月中，越市中学迎来了春学期的篮球联谊赛。
据说这是越市中学的传统，因为首位管理越市中学的校长，就主张学生必须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多多锻炼，鼓励所有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那个时候的越市中学是在高三下学期之前，课程里一周至少有一节体育课的。
不像现在的我们，体育课少得可怜，大概两周才一次。
也许因为现在的校领导着重抓学业，所以为了响应学校的传统，领导一致决定举办高二年级的春学期篮球联谊比赛，强制要求每个班都要参加，包括女生。
这可愁坏了我们，我们本想事不关己地看男生打球，瓜子都买好了，结果被告知女生也要上场。
最后，是宋青好说歹说，女生队才刚刚好凑够上场的5个人，替补的0个人。
是的，上场的都是我们这些班干部：徐知钰、宋芝、梁梦梦、徐美月和我.......
和我们一起玩的薛晓莜有先天性心脏病，我们实在不好让她冒身体的风险，只让她当个贴身后勤。
我们一行人一致同意摆烂，混过初赛就好，只要不晋级，就不会再有下一场。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我们的对手——理科（5）班打球太恶意，球总是时不时往我们班女生身上击，她们防守时，更是有意无意地往我们身上撞。
就连一向女汉子的宋芝，在中场休息时，都和我们吐槽对手用力，她的手臂已经撞青了。
在中场休息后的一场，我才知道，被撞青都还只是小事，因为这场才开始没多久，对方防守时，一个“不慎”，划破了梁梦梦的右脸颊，划出了一条大约有十几厘米长的鲜艳血线，鲜血直流，触目惊心。
球是打不下去了，我们纷纷去照看梁梦梦，扶着她回班级区，喊了薛晓莜送她到校医务室处理伤口。
混乱之中，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我，赶在我惊慌前，我看到了对方熟悉俊朗的脸。
是陈齐喑。
男生的篮球联谊赛在下午，他还没换球服，清爽地穿着蓝白校服，此时正皱着眉看我：“刮伤梁梦梦的那个女生叫白洛雅，指甲蛮长的，你待会上场的时候小心点。”
我没想到陈齐喑居然看得这么细致，我点点头，想到了什么：“要不你给我们当教练吧？”
我们这几个上场的女生里，会篮球的就只有宋芝和梁梦梦，现在还伤了一个，除了急需找到候补人员外，还需要一个能辅导我们反击的教练，不然，我怎么也咽不下白洛雅伤人的这口气。
本来她们想赢，对我们动手动脚也就算了，结果她们把我们当成受气包，出手竟如此不注意，如果白洛雅的指甲再往上些，划伤眼球，那就不堪设想了。
有人可能会说，本来就是运动竞赛，有意外很正常，人家白洛雅可能不是故意的，如果她无心之失就算了，可白洛雅划伤梁梦梦后并没有停下，她着急忙慌地夺球投篮，虽然没中。
梁梦梦在薛晓莜的帮助下，送去医务室时，她并未道歉，还极其不屑地和同伴吐槽：“我指甲很长吗？这么一点血也要去找校医，这就是重点班的体质........”
她们班里的女生还在笑呢，纷纷吐槽梁梦梦不小心。
如果你走在路上，被人捅了一刀，你作为受害者，也能被指责是因为你自己大意才捅上的吗？
那么说，受害者应该是刀啊，不然这个逻辑完全说不通啊！
我正吼完白洛雅：“你是瞎吗？划哪里不好，划人家脸上？这么小事，你待会敢不敢让我划你脸上！”
就被陈齐喑拉住了手臂。
可能他不想看到我和她在赛场逞口舌之争，所以拉住了我，让我待会注意些。
陈齐喑听到我的“教练邀请”，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需要教练呢，上场就是两爪子。”
刚刚我和白洛雅对峙，话是那么说没错，可听她的语气，划伤梁梦梦的行为确实是无心，只是她和她们班的女生态度有些恶劣，我怼完仍旧不解气。
但这里是赛场，不是打斗场，我没兴趣以恶报恶，但不影响我在赛场上依葫芦画瓢地撞击她们，如果能进球那就更好了。
能打过对手，也能打败对手。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陈齐喑，他很认真地冲我点点头，眼底里有我看不懂的愉悦：“好，你把你的队员喊过来，我们商量一下战术。”
我点点头，趁现在场面混乱，我们队先偷偷找个“外援”补补。
我很快地喊来我剩下的三个队员，和她们说了我的想法，她们都极其同意，认为对方无论是球技还是人品，都差到极致，如果还要把球输给她们，不失为一种“自甘堕落”、“助纣为虐”。
哪怕我们最后还是输球，但我们的气势不会败！我们不会向她们屈服！
队内述求一致，我们又有了专门的教练，唯独少了个候补员。
我们虽然是理科班，男女比例6比4，但是能就读于越市有名的高中，又是重点（1）班的同学，不是品学兼优，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班里的大多女生温柔宽容，没多少人会打篮球。
再加上梁梦梦受伤，谁还会往火坑里跳呢？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1）班的同学再好，我们也不能道德绑架对方，强行要对方为班级付出。
一时间，我们一行5个人，无言得寂静。
如果没人愿意候补上场，那么就算我们4个上场员，突然对篮球开窍，那也无计可施。
篮球比赛的规定就是一队要派5个人，少一个人都不符合规定。
没过多久，球场恢复安静了，宋青已经和（5）班的班主任交涉好了，梁梦梦被白洛雅划伤算是竞赛失误，我们班需要再派一人上场，打完这场赛。
结果对方班主任见穿女生球服的我们安安静静地站一旁，还以为我们准备好了，结果一问，发现还少一个人，没有候补，他当场就笑了，不知是何意味地冲宋青笑道：“我说老宋，怎么打个球，连候补球员都没有啊？这下不尴尬了吗？”
只见宋青和他打哈哈，没有很在意他的说法，用眼神示意我们投降算了。
我们当然不服，还是愣愣地站在原地，无论说什么都没法让我们挪动一步。
当然，我们也知道，如果再没人愿意，我们就算站到明天，也是无用。
我听见徐知钰闷闷的声音，她很少有这种忧伤的时刻：“如果不是他们班人，出手那么用力，我们根本不需要候补球员的，他们整个班说话都好讨厌！”
谁说不是呢？
我们这边还在受精神打击时，白洛雅那边又在作妖了，她们看出来我们班没有候补球员，仅剩的4个球员站在一排，一动不动，她们又开始阴阳怪气地议论，好似我们这边的球员不是她们的对手，而是她们的谈资：
“那个9号就是刚刚骂洛雅的女生吧？刚刚好得意哦，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哼，打不过我们呗，想把错怪在我们头上！”
“她们必输了，她们班可没人愿意上场，啧啧，这就是我们高二的重点班（1）班！”
“头衔罢了，反正看不起她们班........”
“我们待会就和老班说吧，她们干站着也没用啊，想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
我听着这些难听的言论，攥紧了我的球服，我正欲开口“4个人能不能上场”时，有个女生跑过来了，穿着和我们同款的15号球服：“我来了我来了！没迟吧！”
我们闻言，纷纷抬头看。
是曾经邓柔的同桌、数学课代表庄婷！
我们都很惊讶，最先找回自己声音的是徐知钰，她声音颤抖的说：“婷婷！你.....你确定吗？现在候补可是要上场的.......”
我见过庄婷，她的数学成绩很好，150分的数学，她能考140，可羡慕死我了。
她的个子没有很高，只有160，站在我面前，我能看到她清澈的眼，此刻正漂亮地弯着，右脸颊有一颗很小的梨涡，笑起来腼腆但甜美。
她听到了徐知钰语气里的担忧，她高兴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愿意！我刚刚就是跑去厕所换衣服了，我来上场！”
我听见徐知钰又补充道：“对面那些对手很讨厌.......”
可庄婷丝毫不惧，她还在笑：“我不怕！！”
我听到我们一行4人在问：“为什么？”
庄婷还在笑，那是温柔快乐的语调：“我之前被邓柔欺负，一直都是晓莜和知钰开导我，而且梦梦作为生活委员，她常常照顾我呢，梦梦对我也很好，她这次受伤，我不想再躲你们身后了，我也要上场！”
她话音刚落，边上就围了我们班不少人，在自发地给庄婷鼓掌，让庄婷这个腼腆女孩红了眼眶、又红了脸颊。
除了鼓掌的人，还有几个女生跳出来，一脸懊恼地说：
“我刚刚去看梦梦了，我也愿意上场的！”
“我也是！”
“我也是！我刚刚还在想庄婷为什么拿着新球服！后面才反应过来！”
“我们也真的愿意！”
我们看着从队伍里探出的几个头，自告奋勇地说愿意，我们的眼眶也快红了。
人是有趋利避害性的，可如果，有害的地方曾有过温暖，那么离开这个有害的地方，才是远离温暖、避开有利吧。
所以庄婷选择挺身而出，为曾经的伙伴出一份力，靠近了这个外人看似“绝命”的地方。
我们冲班里愿意挺身而出的女生致谢，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马上得到一个有效的反击战略，把敌人狠狠打趴在地。
还好，我们有陈齐喑。
等我们告诉宋青，确定的候补球员是庄婷后，宋青和（5）班班主任一致同意再给我们5分钟的整顿时间，5分钟后开始最后下半场。
我们学着体育节目里的专业素养，和陈齐喑围成一个圈，听他给我们制定的战略：
“10号的白洛雅比较爱犯规，她的强项不是投篮，是抢球，你们注意避开.......”
“她们队里投篮最厉害的，是那个3号，你们在她周围的防守要严些........”
“我刚刚看了，我们队投篮最好的是宋芝，你们可以尽可能地将球传给宋芝.......”
“所以，我们可以安排两个核心比较稳的女生在10号附近，和她对着干，这样能减少她将球传给3号，然后再来一个身手灵敏些的，协助宋芝投篮，同时，我们要注意带球的时候，不要出界.......”
“那就队长先定宋芝，控球后卫是徐美月，得分后卫是宋芝，小前锋是庄婷，中锋是王窈，大前锋是徐知钰.......大家注意自身的职责，互相协助........”
5分钟结束，我们说干就干，这次比赛，我们有了量身定做的战略，果然要比上半场“随心所动”的走位要好得多，起码不会像原来那样乱成一锅粥，一群人人从众地堆在一起，好半晌才知道球去了哪里。
我们队的运气很好，比赛刚开始，我们就抢到了球，庄婷的反应很快，抢到了首球，快到差点把球投进对方的篮球框里，还是我边上的徐美月尖叫着把她喊回来，历经千辛万苦、撕心裂肺，我们总算把球传给了宋芝，看宋芝投了个2分球。
我们班的同学欢呼。
现在的比分是10比5，她们10，我们5，不欢呼都说不过去，怎么也算翻身奴隶把歌唱了。
我们下半场获得“开门红”，为下半场的胜利奠定了基础，更何况我们有备而来、“苦秦久矣”，想赢的心已熊熊燃起。
我们对接下来的比拼已经很熟练了：（5）班的篮球技术也没什么含量，全靠白洛雅犯规恶心人和有点实力的3号女生投篮得分罢了。
冲在前方的庄婷反应快，我和她、徐知钰协助完美，护着宋芝的徐美月更不必说，阻挡白洛雅的干扰简直是大巫见小巫：徐美月发现白洛雅的指甲修长过，还涂了透明细闪的指甲油，这便给了徐美月找到了撞击她的弱点——
徐美月每看到白洛雅伸出恶心人的爪子，她就故意反身躲避，特意碰撞她的指甲，照徐美月所说，每次白洛雅偷袭不成功，都收获了一次难以忘怀的酸痛“美甲体验”和一张痛得龇牙咧嘴的扭曲脸蛋。
20分钟后，（5）班以骄兵必败的16比20，痛败我们班。
我们班全场沸腾，班里的不少男生不仅没离开，还观战整场比赛，此刻马不停歇地鼓起掌来，原本站（5）班班主任旁边，和（5）班班主任虚与委蛇的宋青，此时没再多给（5）班班主任一个眼神，在为我们班女生球员欢呼。
场上的我们受到极大的鼓舞，像被命运指使般，激动地抱在一起：我们真的做到了！为梦梦！为自己！为班级！
不知道彼此拥抱了多久，耳边的欢呼声、鼓掌声过了多久，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正在大声地呐喊着：“巾帼不让须眉！”
本来班里的氛围就很激动、很热烈，听到他这么一吼，逐渐演变成，几十人有序的大声呐喊：
“巾帼！”
“不让须眉！”
“巾帼不让须眉！”
我从拥抱中抬头，和那个眉眼都染着明朗笑意的少年对视上，他冲我挑眉，口中不停，还在呐喊着，时间快要将这一刻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