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苏愉悦

72、陆永成 陆永成的长

　　周一就是摸底考，这是高二年级第一次正式大考，也是检测所有学生对知识掌握得如何的最佳方式。
　　大早上我就听见边上徐美月嘀嘀咕咕的声音，我以为她在背好词好句，结果凑近一听，她在念叨着什么“急急如律令”“锦鲤快现身”的话，给我笑得故意抽问她诗句：
　　“春江潮水连海平，下一句？”
　　“海上明月共潮生！”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下两句？”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还不错嘛。”我笑道。
　　“那是，放马过来吧。”徐美月很是得意。
　　“那就.......背《大道之学》吧？”我故意道。
　　“.......第一句是什么？”徐美月瞥了我一眼，我低头埋在课本里笑。
　　“第一句就是题目.......”我忍笑。
　　“不行，大道之学然后什么？你说了，我肯定知道了！”
　　“好好好，大道之学，在明明德。”
　　“大道之学，在明明德.......在.......亲民？”
　　“嗯？”
　　“在止于，在至善？”
　　“.......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好了，我不会了........”
　　我笑着把《大道之学》那页课本递给她，让她再背一遍。
　　和徐美月打岔玩闹了会，我才没那么紧张，据说这次的摸底考不仅摸底，题型还换了新颖的，那些看似普普通通的选项，可能陷阱是最深的。
　　我吸了口气，打算看完诗词和文言文就去看看作文素材，正巧赶上早读下课，徐美月听到下课铃像拿到救命符般，迅速将手里的课本撇下，说什么自己背得口干，急需去打水，还抢了我的水杯，要帮我打水。
　　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注意到教室里的人都无精打采的，也可能是周一在校起太早，还没睡醒，浑浑噩噩。
　　班里有好几个女生和徐美月一样去打水的、有好几个和宋芝一样去小卖部买早餐的、也有好几个和朱安琪一样，一如既往地围在课桌边聊天的。
　　是的，朱安琪和邓柔已经回校了，她们除了见教导主任和班主任那天，给徐知钰道过歉，其余状态、形象和之前并无改变，两个人还是照常地一起去吃饭、偶尔串宿舍聊八卦，好似对徐知钰欺凌的这件事，没受任何影响。
　　我们班的桌椅已经在昨晚班会之后拆分好了，单人单座，方便后面的摸底考。
　　所以此刻邓柔正站在朱安琪的桌子前，俩人表情夸张地在聊什么，但我听不见，可能还是死性不改地在私底下蛐蛐某个同学吧。
　　我简单地瞥过一眼，发现她俩的眼神还是有些变化的——邓柔和朱安琪离陈齐喑远远的，明明邓柔弯腰能更好听清朱安琪说话，可她偏死死靠在窗边，大有陈齐喑身上有病菌的既视感；朱安琪也没好多少，她写字的手臂完完全全和桌子贴合，不允许自己的手肘有一丝离开桌面的意思，似乎她边上的过道是陈齐喑的地盘，只要碰到，就会惹怒这一位“地头蛇”。
　　反观陈齐喑，他正用自己左手撑着自己的脸，右手在转笔，似乎在很认真地看着手肘下的卷子，但他的眼睛是闭上的......
　　他借着看试卷的姿势，睡过去了。
　　我无语地收回了眼。
　　这就是整个年级疯狂赞叹的“天之骄子”，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男孩，他就算成绩好、脑子好、身材好、外貌好、家境好，他......都得睡觉，不是吗？
　　大不用把他当神一样吹嘘。
　　但看这次，他举报选举平台、自报家门地为徐知钰讨公道，估计吓坏朱安琪和邓柔了，她俩现在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我又想了想，我上周发的，为徐知钰打抱不平，而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朋友圈文案，朱安琪和邓柔是不是看见了。
　　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再也看不到朱安琪和邓柔的朋友圈了......
　　她们很有可能，看到我发的朋友圈，无言以对之余，发现我的话无一处可以攻击和谴责，就只能“眼不见心不净”地把我的VX删了。
　　我叹了口气，谁稀罕似的，当初朱安琪加我，口口声声说什么“想了解新同学”，邓柔添加我，可什么验证信息都没有写。
　　我摇了摇脑袋，正要放空思绪，把作文素材记住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说话声，很熟很浅：“王窈，你在看什么？”
　　我扭头去找声音的主人，果然是从徐美月的后桌发出来的。
　　是陆永成。
　　如果不是他再一次主动找我说话，我都快忘记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了。
　　我刚刚从桌肚拿出“高分作文素材”，有些狐疑：“看作文素材啊。”
　　因为我刚刚扭头过去，分明看到陆永成也在看作文素材，他甚至看得比我还多，素材本已经翻到中后页了。
　　他能看，我不能看？
　　他似乎被我的话噎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的素材本，才道：“哦，我说你刚刚是在看第三组吗？”
　　我没想到他还注意我刚刚在看什么，怎么说，感觉有些不适，如果是徐美月、宋芝和陈齐喑这些人问我，我不会觉得奇怪，可我和陆永成并没有很熟啊，我有必要告诉你，我在干什么吗？
　　我当然不能这么直接地反问他，毕竟我和他不熟，我低头看着素材本，默默道：“嗯，刚好抬眼看到朱安琪她们回来了。”
　　朱安琪、邓柔和徐知钰的事，全班没人不知，也知道朱、邓两人，最后被班主任和教导主任下令回家反省，所以陆永成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事。
　　我之前就听到过，徐美月和他会聊八卦，我正担心，陆永成会不会把我当成徐美月，听到我看朱安琪的话，他会不会拉着我聊欺凌事件，可我作文素材还没重温好，哪有时间和一个不熟的异性聊八卦。
　　我正低头暗自懊恼时，意料之中的“八卦”陆永成居然没再提朱安琪，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当作是回应我的话，证明他听到了。
　　我微微点头，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我就专心温习我手里的素材，直到快打上课铃，我才听见这“八卦”的、徐美月的后桌又提了个问：“王窈.......”
　　“上回国庆节，我给你发的消息，怎么没回啊？”
　　如果不是他前面喊了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他在和他朋友说话。
　　我愣了几秒，终于确定他是在问我后，我微微皱眉回答道：“可能我忘记回了.......”
　　其实是不知道回什么.......
　　可他也没做错什么，我又默默道：“不好意思啊。”
　　他这次回得很快，声音没有先前那么低沉：“哦哦，没关系。”
　　正巧他说完，徐美月打完水回来了，我和他也就没再说话了。

　　这次摸底考和之前考试流程大差不差，都是需要提前去年级公告栏看各自的考场，然后就是考试科目顺序，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第二天上午考理综，下午考英语。
　　终于，我利用最后的自习课时间，复习好了语文、数学，然后和徐美月雄赳赳、气昂昂地到各自的考场。
　　等第一天考完了语文、数学，晚读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复习理综和英语了。
　　我的英语还不错，最需要临时抱佛脚的，当属理综里的化学莫属，所以我从晚读开始，就一直在和化学死磕。
　　徐美月深受我的影响，也和我一起复习起化学来，只不过，等遇到我俩都不会的化学题，我们想找梁梦梦辅导时，结果梁梦梦不是在和宋芝聊天、去小卖部买吃的，就是在帮忙辅导别的同学.......
　　陈齐喑就更不用说，高一时候的常驻第一名号响当当，围在他座位上，想要陈齐喑辅导的同学，除了一堆女生，还有一堆男生........
　　我想去问问徐知钰能不能“跨专业”教教我化学时，她也在教别的同学物理.......
　　当我正要认命觉得算了的时候，徐美月把我的化学错题集，拿给了身后的陆永成.......
　　怎么感觉进退都很为难啊？
　　无法，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听听陆永成的讲解，毕竟那天说选举各科小组长，陆永成化学状元的美名还是很响亮的，人家怎么说，肯定比我的化学成绩要好。
　　转头听陆永成讲解的时候，碰到他和他朋友在讲话，他朋友似乎对于他要教我和徐美月，而感到惊奇：“哟，陆哥，很少见啊，不是说不爱教人吗？”
　　陆永成没回应他的朋友，只给了个警告的眼神，他的朋友很给面子地退下了。
　　我和徐美月：“........”
　　当然，学习是自己的事，如果总要在意对方的看法，那我们相当是给自己的学习，制定了一个举步维艰的隐形牢笼，对方怎么说都不要紧，我们学到就行。
　　很快，我和徐美月就打好十二分精神，听面前的陆永成讲解。
　　似乎触碰的是自己熟悉的区域，陆永成很放松，语气温和，讲解得也很细致：
　　“这个第9题是吗？”
　　“这一问有几个问题，长一些，我们可以慢慢看。”
　　“‘氯化钠固体不能导电，但氯化钠是强电解质’这个是对的。”
　　“这个加热含酚酞的Na2CO3溶液，溶液的颜色是会变的。”
　　“强电解质溶液的导电能力不一定比弱电解质溶液强。”
　　“........”
　　陆永成的长相并不普通，他的皮肤也很白，有一双窄窄双眼皮的丹凤眼，和林风的阳刚、徐晨的清冷相比，陆永成的气质居中，但他的右眼角下方有一颗浅浅的泪痣，这就使得他整个人清秀柔和，特别是他和林风一样，有爱闹的性格，给他的气质形象再多加一分差异的张扬。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陈齐喑，明明他自己也挺白的，还要吐槽过陈齐喑白得像个鬼，但是他的化学确实学得很不错，讲解过程流畅、有逻辑。
　　我边听边做好了笔记，和徐美月一起谢过他。
　　没想到，他没如他朋友所说一般，给我们讲过一道题就不愿再讲，他在我们道谢之后，还说之后我们不会的题，都可以问他。
　　于是，我和徐美月一起复习，将大多不会的、还没弄懂的化学题旧题整理好，打包问陆永成。
　　而且他就坐在我俩身后，这个地理位置，给我俩讲解题目快速又方便。
　　很快，我们就考完了第二天考试的内容，我的考后状态良好，多亏了陆永成的辅导，这次的理综，我考得很顺畅，很少有特别卡壳的时候，英语、物理和生物就不用多说，这几科成绩，我一直都很稳定，很少有低分的时候。
　　这是我们高二年级第一次大考，好不容易考完，给我们高二年级一次喘息的机会，学校领导允许我们傍晚在宿舍洗完澡、在晚读开始前，各班有序地拿自己的小板凳到操场舞台的位置，一同看露天电影。
　　这可是难得的放松机会，大家都很高兴，而且全年级一起看露天电影，是我们没经历过的，大家都很向往。
　　学生年代就是这样，电影什么时候都可以看，露天电影也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但一整个年级围在一起，就会变得很难得。
　　这可能就是，和大家一同经历，能收获不一样的乐趣和记忆。

作者有话说

　　早~陈齐喑有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