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从前 我和陈齐喑 ...
-
我和徐美月也不再顾及大战，对视一眼后，颇具默契般，神同步地低头捡靠垫。
因为徐美月家的沙发是鹅卵石沙发，整个靠垫都是可以随意搭配、叠放，这就以至于，沙发上的所有靠垫都可以拆下来，最要命的还是这些靠垫大小不一，小的可能已经飞到门口，大的可能已经到落地窗。
她爸妈的到来又太突然，等我们听到门打开，传来他们说话声时，靠垫才刚刚捡完。
我们与她爸妈对视时，还俨然是一副抱着靠垫、做贼一般、心虚又呆滞的模样。
那是我第一次见徐美月的爸妈，两人都很年轻，为首的是她的爸爸，西装革履，拎着电脑包的手还戴着金光闪闪的手表，后方是她的妈妈，一身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职业套裙，身材匀称，脚上踩着的是华伦天奴，看到我俩这样的姿势和动作，他俩本还在聊着的话题戛然而止，两队人大眼瞪小眼。
打破这样尴尬气氛的是她的妈妈，徐美月的漂亮长相，十分有八分是遗传了妈妈，她们的眼睛和鼻子极其相似，只是妈妈的眼睛会更明艳、深邃些，她的语气平和，看了我一眼后，询问徐美月：“月月，这是同学吗，你俩拿着靠枕要干什么？”
虽说不是在问我，我都替徐美月捏了一把汗，岂止是我俩抱着靠枕要交代，桌上那瓶明晃晃的白红色SK-II也得交代。
徐美月似乎是笑了，默默地拉我走回沙发，示意我和她一样，把怀里的靠垫放好，她这才搭话：“你们回来好晚哦，对，这是我同学，也是我朋友，叫王窈.....”
我适时地抬头看向那对夫妻，笑着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
“至于我们在干什么，嗯，其实我们，刚刚，确实呢，是抱着这个靠垫，对，就是你们刚刚看到的这个靠垫......”
受不了，听徐美月这一大串废话，我差点憋不住笑。
“然后呢？”这次是她爸爸提问。
我转头微觑了下徐美月，她正在抿着唇，头脑风暴地想着怎么回答，终于，她的眼里露出一丝清明，终于正面回答问题：“哦，刚刚沙发那里有蟑螂，我和窈窈正在打着呢，你们就回来了。”
牛。
我还没来得及附和徐美月，她妈妈开始捂脸了，最终看看我，又看看徐美月，无奈道：“你这孩子，有蟑螂就拿靠垫打吗？蟑螂很多细菌的，刚刚拿哪个靠垫打的呀，得拆下来洗干净再用。”
徐美月做无辜状：“那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打嘛，我那会就抱着靠垫，就拿靠垫打了.......”
终于，我好像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徐美月拿靠垫打蟑螂？可徐美月是拿蟑螂当借口，不是真的，但是，她打的是我，所以她阴阳我是蟑螂？！
她妈妈走近沙发，让徐美月指给她看，哪个是打蟑螂的靠垫，徐美月大言不惭地随便给她指了一个交差，告诉她妈妈，她没打着蟑螂，所以靠垫还是干干净净的。
“打地鼠”游戏就此圆满落幕。
我和徐美月护肤、玩“打地鼠”游戏太开心，都没注意时间，她爸妈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一点，好在我和她都已经洗完澡、洗漱好，和她爸妈告别后，就可以去睡觉。
庆幸“拿靠垫打蟑螂”这件事，她妈妈无法接受，喊我们快点回房睡觉，就忙着戴手套剥离靠垫套，赶忙拿去洗，也就没发现桌面上的SK-II，最后SK-II是徐美月趁她妈妈拿靠垫去洗后，迅速拿它放回梳妆台原位。
徐美月的房间并不小，装潢很是少女心，和客厅外的黑白奶油风一样，就是多了不少粉色点缀，有着大粉床、大飘窗和一整面娃娃展示柜，床的不远处，还有精致可爱的电脑桌、巨大的毛茸全身镜。
她招呼我躺到床上去，和她聊聊天就可以睡觉了。
徐美月是话唠，她见我盯着那面娃娃展示柜，饶有兴趣地和我介绍里面的娃娃来历，还极其大方地说，我可以挑一个喜欢的送我，就这样，我们从娃娃聊到了名字，她说她的名字是妈妈取的，因为她妈妈喜欢的一个女星名字里有“月”字，她就被取名为“美月”。
我认真地听完，点了点头，认同道：“嗯，很好听。”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侧着睡，她看到我点头了，然后又笑着说：“你呢？我觉得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我的心咯噔一响，脑子里全是中考前、和怀孕时的妈妈争执后，爸爸和我说的话。
他说，我的名字是妈妈取的，因为“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我没怎么在意这个问题，“窈”字不算太大众，起这个名字大多就是为了这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美好祝愿，我言简意赅地回答她：“因为诗经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嗯，诗经写得真好，那，‘蒹葭’呢？”
“什么蒹葭......你要背诗啊，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我是说，为什么陈齐喑叫你蒹葭！”
“......初中的时候，他给我起的外号.......”
“啊，那为什么叫蒹葭？”
“可能，因为陈齐喑的跳跃性思维吧——他觉得伊人名叫蒹葭。”
徐美月思索了会，最终噗嗤笑出了声，不可置信般：“蒹葭？蒹葭不是指特定生长周期的荻与芦吗？”
“bingo！”
“陈齐喑他好奇怪的思维呀哈哈哈哈......”
“他只是觉得好玩，随便给我起的......”
听到徐美月说到“陈齐喑”“奇怪”字眼，我才想起，对哦，陈齐喑还没回我消息，这人回复消息是年为单位的吗？
我不仅咂舌，在犹豫要不要起身看看手机，但刚刚躺进徐美月床上时，我们都把手机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了。
不好拿。
边上的徐美月还在笑，莫名的就把话题扯到李洵美身上了：“那，你能给我讲讲你们的事情吗？我真的好好奇！”
我无奈：“我和陈齐喑可没有，他和李洵美的倒是有。”
徐美月意外地没有秒回我，在微亮的卧室里，我只能看到她看向我的明亮双眼，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很快，她开口，话里都是对我的调侃：“哟哟哟，你这话，倒显得你和陈齐喑有什么了，你们，真的没有恋爱？”
我想，徐美月的跳跃性思维仅次于陈齐喑。
我开口：“怎么就聊到有没有恋爱了？”
徐美月没说话，只竖着她那经常出镜的食指，在我的眼前晃啊晃，似不置可否。
我只能开口，和她说了整个初中，与陈齐喑、李洵美的事。
情报局局长徐美月很认真，只在偶尔气愤的事情上，惊讶的点评两句，直到听我说完，她才一大串的评论起来：“听你这么说，孟深、刘乾、孔玉思、陈璀、郑琪琪......李洵美都挺讨厌的，嗯，陈齐喑也挺讨厌的.......或许，你有没有想过，你和李洵美、陈齐喑的事有误会？比如，陈齐喑和李洵美是假恋爱，就像你后来听到的八卦一样，李洵美有求于陈齐喑？然后陈齐喑帮忙，但他认为，你是李洵美的朋友，你肯定会知晓，所以陈齐喑也就没有告诉你？”
“......是的，你想的很对，因为我找过李洵美谈话......”
那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我被郑琪琪诬陷，从我偷她五百块钱变成我偷陈齐喑照片，不知好歹、我和郑琪琪双方对峙、陈齐喑拦下我要和我聊聊，被我拒绝之后。
我在一个周五放学后，拦下了要去补习班的李洵美。
她看到我的表情很奇怪、也很复杂，似料想之中又似意料之外。
她还是那么漂亮，哪怕九年级了、哪怕她已经是市重点班的学生了、哪怕要中考了，她还打扮得无任何死角，光芒万丈，哪怕，她还是穿着那身普普通通的紫色校服、哪怕她只是扎着普通的高马尾、哪怕她没再戴奢侈品。
我想，美貌真的是加分项。
她很快地整理好她的表情和情绪，极其平静地问我，平静到，似乎我当街恼怒、责骂、发疯，她都会无动于衷、置身事外。
她问：“怎么了？有事吗？”
没等来我的回复，她似乎想到什么，又说：“你说吧，我们之前不用虚与委蛇。”
她真会说话啊，短短两句，无形中把我们的身份互换了。
好像我才是背刺朋友的那个人。
我抿着唇，抬头看她：“你真的和陈齐喑谈恋爱了吗？”
她听完我的话，笑了：“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
“没有。”
“你会很开心吧，喜欢的人也.......”
我握紧拳头，忍无可忍地打断她：“不是这个问题对我重要，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比起陈齐喑，我更无法弄懂，一个常陪伴在我身边的人，会有如此反差的行为。
她愣住了，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内容还是声调，她很快又笑了，反问道：“我怎么做了？你可以喜欢陈齐喑，我不能喜欢吗？你们又没在一起，我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又怎么了？”
“你可以喜欢，但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为什么？王窈，你不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陈齐喑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只能假装有事，求于他，这才能完成她们以为的恋爱绯闻！”
“这有什么意义吗？”
“对你当然没有意义，我呢？我已经有一个失败的家庭，一双失败的父母，一群失败的亲戚，我要闪光点！我要在人前抬得起头！我不是你，逆来顺受、家庭美满，无任何后顾之忧，我要崛起，我要她们都以我为荣，任何好事都只能想起我李洵美来，我要好成绩、我要好学校、我要好名声.......不好意思了，好东西我都要了，怪只怪，王窈你挡着我了.....”
原来如此。
我和陈齐喑都只不过是她的垫脚石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