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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好一个下雨天 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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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黑着个脸,谁惹我们郑老板生气了?”男子一身青衣,腰间挂着一枚样式极好的白玉,脸上扬着一抹张扬的笑。
“没大没小,叫表兄。”郑继舟见来人,坐回了榻上亲手斟茶。
“表兄大气,叫什么不都一样,更何况你本来就是咱们荆州大老板啊。”他倒不客气,兄长亲手倒茶,是喝的一点羞耻感都没有。
“刚来荆州就是为了同我开玩笑?赵丞邺你要是闲的没事做就让舅父给你多布置些功课。”郑继舟无奈摇头,前日听舅父来信说这表弟近日要来荆州他还不信,如今人已到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自从两年前这个表弟落水之后就跟疯了一样,四处打听一个叫楚芳宁的人,还险些得罪了镇北将军府。
赵丞邺不过是个家中娇惯的纨绔子弟,舅父也只是个知府而已,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认识镇北将军府的那位大小姐。
兴许只是同名而已。
舅父信中言明帮着一同寻寻,若真寻到了那姑娘或许能够治一治这小子的癔病。
郑继舟这样想着。
“表兄别介意,小弟此来是求兄长打听一个人的,兄长生意广,定能帮帮小弟。”赵丞邺收起嬉笑,正色道。
“又是为了那个楚芳宁?”
“我父亲那个大漏勺都告诉你了?”
“不可无礼,舅父也是为了你好。”郑继舟扶额,这小子比自己当年还要混账,偏家里没人管得动他。
赵丞邺几乎附在郑继舟耳朵上,装模作样的压低了声音:“表兄可信天命?”
“说来听听。”他当然是不信神佛一说。
“我昏迷的时候见到了仙人,他同我说这辈子只能娶一个叫楚芳宁的女人,若娶了别的女子定会家族垂危。”
“……”郑继舟蹙着眉,怒气升了不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丞邺道:“这话我可只同你说了,表兄也不想见到你姨母没了娘家人吧。”
郑继舟过了许久,似乎在想他说的这件事真实性,缓缓才开口:“那你可知那女子是何样貌,家世如何?”
“只知样貌,仙人说了楚芳宁或许只是其化名,但用这个名字去找总能找到。”
郑继舟:要不我替舅父舅母好好揍他一顿吧!!
“真的,你信我!我自是不会拿家族安危开此玩笑!”赵丞邺说的信誓旦旦。
“罢了,我店中今日上了新品,你试试。”郑继舟话音刚落,王回便端着凉粉进来了,上面还撒了蜂蜜和芝麻。
凉粉?
赵丞邺端起凉粉便舀了一口吃进去,入口即化味带清甜。
果然是凉粉!
大晟朝根本没有人会做凉粉,除非……
“表兄,这凉粉哪来的?”赵丞邺哐的一下放下碗,急切的望着郑继舟。
郑继舟道:“说起来倒是有趣,制作此物的是一妇人,姓庄,我福德楼如今能够日进斗金她可是功不可没。”
“可叫庄枼?”赵丞邺声音高了几分,直觉告诉他,她就在这里!
“你如何知晓?”郑继舟眉目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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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黑的压了下来。
好像不多时候,大雨就要下下来了。
冯祥和松枝怕买的大米淋坏了,又匆忙去寻找能让牛车遮雨的地方。
路上行人匆匆,
庄枼刚买了些肉,准备晚上给他们做红烧肉吃。
这几年她的手艺见长,什么都学了些。
又想起了最近冯二嫂家的虎丫生辰快到了,又去扯了一批布,给小孩子做身新衣裳。
从布店出来的时候,已是瓢泼大雨,淅沥沥的雨砸下来,根本看不见周围的人。
庄枼叹了口气,靠在门旁。
“姑娘,进来避避雨吧,这雨一时半会可停不下来。”里头老板娘招呼着。
庄枼婉拒了,这个布庄的布样式老,成衣也不好,可不想欠这个人情,下次还来买这些旧布。
若不是下雨了,她指定要去别家买的。
天色沉得像黑夜,暴雨倾盆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层层白蒙蒙的水雾。
庄枼微微侧身,抬手挡了挡迎面泼来的雨丝,目光望向远处街巷,心里还惦念着拉米车的松枝与冯祥。
脚步声穿过雨幕,由远及近,略显急促。
庄枼起初只当是赶路避雨的路人,没往心上放,直到那人停在她身侧,一把油纸伞稳稳挪过来,替她隔绝了漫天飘落的雨珠。
伞沿微微倾斜,大半都罩在她身上,持伞人的肩头很快便被雨水打湿一片。
庄枼抬眼,是个陌生的少年。
少年眉眼张扬,一身青衣银线缝制,望着眼前的人,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滚烫情绪。
他望着她,声音穿过哗哗雨声,清晰落在庄枼耳里:“宁姐,我回来了。”
庄枼浑身一僵,手里提着的布袋子险些脱手,心底里想了无数遍的名字脱口而出:“蒋钦宸…”
“是,是我!”
他,又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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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三年,春。
赵丞邺是冀州知府的幺子,身份算不上多尊贵,却也算是官家子。
赵夫人起初并不同意赵丞邺和庄枼的婚事。
第一是庄枼成婚过,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
其次是因为她没有一点家族背景,对自己儿子毫无助力。
庄枼隐瞒了她和镇北将军府的关系,只说自己是个孤儿。
后来在赵丞邺软磨硬泡下,以及郑继舟的游说下,赵氏夫妻两还是妥协了。
郑继舟家风严,父母更是不会有着自己的性子,他很早就知晓自己同庄枼没有可能,故而果断成全自己的表弟。
庄枼告别了冯家,带着魏祯禾加入了赵府,三岁的小祯禾第一次有了爹爹。
赵丞邺得知魏祯禾是自己的女儿高兴了好久。
庄枼倒是被气得不轻,没想到他竟觉得自己改嫁了,饶是让赵丞邺睡了一个月书房。
后来还听松榕说,冯安不知缘何大病了一场,醒来之后全身心都泡在了读书里。
庄枼只是笑笑,不知该说些什么。
同年,庄枼很快便又有了身孕。
赵丞邺的大哥二哥早早就成了亲,孩子都满地打酱油了,如今他可算也是当了父亲。
赵夫人和赵大人喜不自胜,有这么能干会挣钱又好生养的儿媳妇,哪里还有半分嫌弃。
“三媳妇,这是又在捣鼓什么新吃食呢?”赵夫人抱着刚满两岁的孙儿赵祯尧,凑了上前。
“母亲,我在研制给表兄的新糕点呢,尧儿这是又醒了?”庄枼擦了擦额角汗珠,又去洗了洗手,接过自家的儿子。
“醒了,吵着闹着要寻你呢。”赵夫人将孩子递到她怀里,也是拿这个小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娘亲~”小奶娃软乎乎的,眉眼瞧着和赵丞邺更是八分像,眼睛亮亮的。
“继舟也真是的,知道你怀有身孕还催你,就该停停跟他的合作,前几年供新品又不会关门。”赵夫人小心翼翼的扶着庄枼,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庄枼揉了揉五个月大的肚子,叹了口气,这次怀孕真的就是意外啊!
原本她和赵丞邺都计划好了再也不生了,岂料这小家伙连避子汤都放不住。
难不成男人和避子汤真的没效果?
“不妨事的,等研制出来之后交给松枝就行,累不着。”
“你夫君呢,怎么不来陪着你。”赵夫人找了一圈都没见到赵丞邺,还真是稀奇,以往庄枼来厨房他都会陪着的。
“刚刚还在呢,说是闹肚子去缓一缓了。”庄枼想起他捂着肚子冷汗直冒的样子就想笑,昨夜让他别吃太辣非不听,活该受罪。
“行,尧儿需要你,剩下的改明儿再继续吧,继舟若是问,就说我不让你做的。”
赵夫人孙辈不少,老大家的嫡子嫡女庶子庶女加起来十几个,老二家的也有十个,就数老三这边子嗣单薄。
偏自家三儿子打死也不愿纳妾,他们赵府又都被庄枼养的奢靡了起来,哪里敢说半点不是。
“都听母亲的。”
庄枼点了点头,抱着孩子一同离开了小厨房。
—
后来又过了十年。
庄枼和郑继舟合作的生意越做越大,惊动了宫里面的那位,她还曾被召回宫里一次。
赵丞邺不放心,跟着送到了宫门口,又在宫外一直等着。
郑继舟被封为了皇商。
至于皇后和庄枼说了什么,只有她才知道。
赵府的院子种满了时蔬。
闲暇时赵丞邺会带着两个儿子拔草捉虫,庄枼和魏祯禾则在一旁喝茶品花。
偶尔孩子不听话,赵丞邺也从不惯着他们,打起来那叫一个狠,尤其是最小那个。
“赵祯华,你给老子站住!”
“爹,我又不傻,还能站着给你打不成!”
赵祯华十岁,个子却不见长,还是七八岁的模样,家里人都担心极了,庄枼甚至怀疑就是让赵丞邺打坏的,为此还跟他冷战了好一段时间。
后面找了好几波大夫看了,都说身体没毛病,也没有暗伤,就是长得的慢一点,庄枼才放下心来。
“小弟,你可莫要再惹爹爹了,他揍人多疼你心中没数么?”赵祯尧幸灾乐祸,他从小乖顺,就没让父母脸红过。
“二哥,我本来也什么都没干啊!!”赵祯尧跑到了庄枼身后,哭拉着脸喊着:“娘亲救命!!”
“三弟莫要胡闹,爹爹打你是对你的一种锻炼。”魏祯禾憋着笑,心底哪有一点心疼弟弟,全是看戏。
“长姐你好狠的心啊!!”
于是,赵祯华毫不意外的被赵丞邺抓出去揍了一顿。
而魏祯禾也满了十六岁,到了嫁人的年纪。
庄枼心中万分不舍,却也不能拘着自己女儿,让她成了这里的老姑娘。
上门提亲的儿郎几乎踏破门槛,庄枼和赵丞邺两人满意的却没几个,可把两人头疼坏了。
问魏祯禾有没有什么想法,有没有喜欢的人,她却只道:“但凭父母做主。”
庄枼实在想不明白,她按照现代思维养的三个娃,怎么就只有老三这么上道,老大妥妥一个大家闺秀古板样子,老二更是只会死读书,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魏祯禾最后许了郑继舟的表弟,锦州府怀安县年纪轻轻的举人——宁致宜。
宁致宜三岁启蒙,八岁考取了童生,十三岁便有了秀才功名,更是一举拿下了举人案首。
虽然宁家虽世代书香,清贵风骨,生活上却有些拮据,为了供宁致宜读书,更是没有多少闲钱。
不过家风清雅,品行端正,不算门当户对,却也算是好人家。
庄枼一开始挺不乐意的,说的好听点未来女婿有前途,说的不好听魏祯禾事后未必不会被榨干价值,最是薄情读书人。
只是魏祯禾同宁致宜两人远远见过一次后,魏祯禾便满门心思都是那清雅公子的模样。
就连赵丞邺也拿女儿没辙:“说好的全听父母的,这才多久就被狐狸勾走了魂。”
庄枼叹气附和:“也只能这样了,我们还活着的时候宁家总不敢亏待了禾儿。”
—
又一个十年。
庄枼已经是好几个外孙,外孙女的奶奶了。
而她和赵丞邺受不了一窝孩子整日围着他们,真的太闹腾了。
于是乎,两人果断背着两个儿子儿媳出逃离家,四处游山玩水。
去了诗情画意的江南地界,也去了日啖荔枝三百颗的岭南。
走走停停,从冀州到扬州,途径了七大洲十几个县,四十几个村。
最后他们在忻州歇下了脚。
赵祯尧和赵祯华念着父母年迈,几番书信催促让二老归家。
庄枼身子也越发的差了,六十几岁的年纪常常咳到深夜。
赵丞邺每每照顾她,便是一宿一宿的。
某日春分,正午时刻,外面的日头正好。
二人如同年轻时,躺在一张双人贵妃榻上,摇啊摇的。
“蒋钦宸,我有点怕。”庄枼紧抱着他,少年褪去了俊美脸庞,却还依稀能见到最初的轮廓。
松垮了皮肤的手回握住爱人,轻声说着:“别怕,有我呢。”
庄枼听进去了,缓缓合上了眼,眼角里还落了一滴泪。
没过多久,赵丞邺察觉到了怀中的人浑身没了力气,一如熟睡一般依偎在他怀里…
“别怕庄枼,我会陪着你的。”
赵丞邺手有些抖,慢慢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药,想都没想就将盖子打开,一饮而下…
血液顺着赵丞邺的嘴角落下,药瓶掉落,滚了一圈停在了花盆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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