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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悲惨的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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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卫东看着她茫然的脸,摸着下巴说道:“这证明可是从你身上翻出来的,缝在你棉袄里头的,总不会是别人的吧?你真啥也想不起来?”
楚微没法解释。
她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可能叫张小英,但我不叫这个,所以记不起来了”。
为什么她没有原主的记忆呢?
刘卫东看陆峥荣沉默着,低头小声说:“一个十五岁的姑娘,逃了几千里地,怎么过来的?坐火车到哈尔滨要五天,再转到大兴安岭又要两天,然后躺在雪里,现在说啥也记不起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东北这地方有点说法。”
最主要的是医生昨天说了,小姑娘最起码要养半个月。
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可能守在一个人身边,况且这个女孩太奇怪了。
陆峥荣想了一下,还是有点不忍心,看了楚微一眼:“你先睡吧,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楚微还在适应着新的环境。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很少看年代文小说,所以应该不是穿书。
确定是穿越的话,并且1988年,那现在岂不是经济上行发财的好机会!
想想自己在现实生活中蹉跎那么多年岁月,父母离婚,和母亲生活到十多岁,她突然病逝,伤心欲绝!
又和外婆生活到了大学,她也离世。
从高中一直到大学,生活费全靠奖学金和打暑假工!
那个该死的爹从来不管不问!
在她死之前一周,父亲来她的公司找她,要恢复父女之情,其实是自己生病了,他二婚的孩子不管他,应该说那些孩子还小,想让她拿钱帮忙治病照顾。
这不就是纯纯的想白嫖吗?
楚微都不知道自己是气急生病了,还是真的为了还助学贷款太省吃俭用死的,总之,现在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用,她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了,十五岁的张小英的身体,此刻在1988年冬天的东北小县城,距离她的出生的年月都很久很久。
八十年代末,改革开放刚刚十年,到处都是机会。股票、房地产、下海经商、倒买倒卖。
她只在历史课本和财经文章里看过的东西,现在都活生生地摆在眼前,等着人去抓住。
嘿嘿,感觉自己要发财了。
不自觉嘴角笑了下。
陆峥荣抬头看向她:“你没事了?你是在装病?”
楚微摸了下脸,装作无辜的说:“没有啊,脸好像冻了,好疼啊,我想活动活动脸。”
他刚才就看到了,这张白净的脸色就显得冻疮更加触目惊心。
“你先休息,我让医院开点药,每天涂抹应该就会好了。”
他的声音真的很温柔,楚微忍不住去打量。
感觉他最多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按照真实年龄和自己差的不多。
可不知怎么,总觉得以前的人像大人,自己刚大学毕业还是小孩子。
“嗯。”楚微应了一声,“对了,护士说,你是我哥,你真的是我哥吗?”
“抱歉,他们要登记资料,还要亲属证明,我告诉他们是捡来的,他们觉得麻烦,捡来的需要很多证明,于是写了个兄妹。”
他说话很文雅很客气,也没有刚才那个男的口音那么重,楚微一下子建立起来初步的信任。
“哥,你们是很忙吗?”
她还是能察言观色的,来这里肯定是跑生意的,她是累赘,是多余。
但是穿越到这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十几岁年龄,打工都没人要,还是先依靠个人比较好,过后再想着赚钱的事。
陆峥荣听到“哥”这个词,心里一下子被击中一样。
这女孩眼睛是真漂亮,眨巴眨巴的很明亮,能看得出非常非常讨好他,忍不住会心软下。
他点了下头:“我叫陆峥荣,你以后可以和东子一样叫我陆哥。”
刘卫东连忙凑过去说:“我叫刘卫东,你也可以叫我东哥。”
楚微嘴很甜:“陆哥,东哥,谢谢你们,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要不等我病好了可以帮着你们做事,不要钱的,就当报答了。”
陆峥荣摇了下头:“你年纪这么小,应该回老家去上学读书,我不求回报。”
他是真冷漠啊。
楚微好不容易刚从学校出来,才不想继续读书。
十五六岁年龄,岂不是上高中年龄,天晓得,她对高中的恐惧程度。
楚微还想争辩,奈何身体不受控制,又晕了过去。
陆峥荣以为她气性大,后悔自己说话语气过于生硬。
于是,在她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时,放缓了语气,大概人就会产生天然的亲近感,声音很轻的说道:“医生说你明天可以出院,我们还要去七台河,我这边给你二百块钱,你坐车回家吧。”
有钱,真有钱!
虽然对钱目前还换算出来购买力,但是到了现实生活随手给两百块钱都是好人啊!
楚微只能演戏,她现在感觉身体和心里都脆弱,是自己还是原本身体影响说不清楚,总之好不容易穿越后遇到一个人,而且一看还是好人,难能可贵!
于是装得更柔弱更茶里茶气一些。
楚微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声音也跟着低下去:“陆哥,我没有家了。”
楚微没有抬头,继续说下去:“我是被拐出来的,跑出来快一个月了。我不知道家在哪儿,就算知道,也不一定能回去。”
她顿了顿,“我不想回去。”
刘卫东正啃苹果的动作顿住,看了看楚微,又看了看陆峥荣。
故作一言难尽的表情,其实今天她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下床没啥问题,只是脸色苍白,装起来很有说服力。
其实原主张小英的记忆碎片她昨天晚上开始有了一些,确实是被人从家里带出来的,但不是拐卖,是跟着一个说能带她去南方打工的远房亲戚出来的,到了半路发现不对劲,趁夜跑了,一路往北,躲躲藏藏,最后冻倒在路边。
这些是真的假的不知道,反正编辑下应该大差不差。
回去?回哪儿去?去穷苦的小城镇嘛?
楚微现实的家的确不是小镇,可也没好到哪里去,好不容易工作挣钱,十几岁回到山里的镇上,岂不是过两年就结婚生子?
读书,这个年代怎么可能!
不如赌一把。
陆峥荣沉默了片刻,问:“你想跟着我?”
楚微使劲点点头。
“我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跑腿搬货都行。我不白吃你们的饭,等我攒够钱就走。”
陆峥荣:“你年龄这么小怎么能干这些?身子一阵风都可以吹到。”
十五岁,瘦得像根豆芽菜,脸色白得跟病房的床单一个色号,手上还有冻疮。就这身子骨,别说搬货了,怕是拎桶水都费劲。
楚微怯生生的喊一声:“哥......”
大概这声“哥”是真的穿透他的内心了,这些年他需要一个倾注情感的对象。
于是当下就决定收留她,等忙完这阵,带她回北京。
楚微的恢复速度比医生预想的快得多。也许是年轻,也许是这具身体底子不算太差,躺了三天之后,她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不用人扶了。
陆峥荣每天早上出门前会买点早餐:馒头、一碗粥,偶尔还有一小碟咸菜。
楚微能理解,这个时候国内还没发展起来,能吃饱饭就是奢侈,尤其还是在小县城。
中午他们不回来,楚微就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发呆。
原主的记忆慢慢开始恍惚记起来一点点。
一周后,病情彻底好了,办理出院,不过楚微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于是陆峥荣决定在离七台河不远的镇上租房住,选来选去都不太合适。
最后还是决定住宾馆,暖气设施都很齐全,短住很方便。
就是贵了点。
他们从北京出来两个月了,生意还没谈拢,钱倒是花了不少。
不过为了照顾楚微,咬咬牙就定了两间。
他们外出时,楚微在这里待着;回来后,陆峥荣和刘卫东凑合住在一间房。
楚微看得出,陆峥荣真的是特别细心的人。
如果他们当天有事忙,不能回来过夜,他肯定会打电话过来,安抚她,让她不要害怕。
楚微一个穿越来的人,还二十多岁的人,怕什么呢?
什么都不怕。
很神奇的是,楚微越说不害怕,越是淡然从容、懂事安分,陆峥荣反倒越发心疼怜惜这个早熟的小姑娘,柔声叮嘱:“小英,近来风雪越来越大,你乖乖待在房间里休息,不要乱跑。我回来给你带江米条解馋。”
什么江米条,是那个甜的要命很硬硬的糖油混合物零食吧?
她牙疼!
不过现在身处一个柔弱营养不良的小姑娘,的确应该大补特补,糖分是必需品!
楚微乖巧听话:“好,谢谢哥,我会乖乖待在房间里,不乱跑的,等你们回来。”
被人关爱的滋味真的很令人心醉,她真的好喜欢!
这一次外出收货颇丰。此前两个月四处奔走,始终对接不上合适的合作人,这次却一举敲定所有交易。
彼时苏联政局动荡,边境贸易渐渐兴起,倒卖往来越发频繁。
边境那边的洋人对本地随处可见的灵芝毫无兴趣。
国内现在生产力很高,他们需要的是那些能换外汇的硬通货,比如皮草、黄金,或者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古董工艺品。
至于漫山遍野的灵芝,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块面包实在。
在陆峥荣眼里,这些漫山遍野无人在意的灵芝,全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来东北之前做了几个月准备,真不枉费一个冬天受苦受累。
回到宾馆,刘卫东一边拍打着大衣上的雪沫子,一边兴奋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叠大团结。
“咱们把收来的几株百年老参和那批灵芝转手就有人收了,不仅回本了,还多赚了一大笔,好几千块钱!”刘卫东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英,今晚哥请你吃猪肉炖粉条,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