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墨墨没墨

47、三十三封咒骂信 .

　　李才这个神经病笑的越发猖狂，眼泪却蓄满了眼眶，看上去却不像钱喜极而泣，他嘴角抽出着从包里掏出一根麻绳丢掉蒋赢面前居高临下：“你把自己的脚绑起来，我就放了他。”

　　蒋赢握紧拳头恶狠狠的向他瞪去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李才紧了紧还架在姜羡脖子上的到：“我这可不是菜市场，别给老子讨价还价，不带就滚。”

　　姜羡摇头：“蒋赢别带，李才他疯了，你快走，他不会履行承诺的。”

　　李才大声呵斥：“你给我闭嘴。”

　　说完他把姜羡的嘴巴都封了起来，跪在前面的蒋赢不知道从哪出现的一个老头砸晕到地，血液瞬间从他的头顶顺着脸颊流淌到下巴，姜羡见此，心像被千斤重石，狠狠敲碎，脑补出当年，蒋赢独自一个人被砍断手指的血腥场面，如遭雷击的的狂暴起来，眼泪一点点往外冒，却动弹不得……

　　男人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袋子，脚上那双被擦的铮亮的黑色皮鞋，与周遭环境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李才：“你怎么来了？”

　　黑西装的男人蹲下打开装钱的袋子，丢了几搭子钱出来，起身离开，全程把李才当做空气一般。

　　楼下不远处传来鸣笛的声音，李才费力的把蒋赢拖到姜羡身边，撒了一圈汽油。

　　“你们都喜欢扮演有情有义的人，就死一起吧。哈哈哈。妈，你在天上看见了吗 ，我这就给您报仇了。”

　　李才说完，引燃了周围的汽油，一溜烟消失的没有了踪迹，大火砰的一下，往四处烧去，旁边丢了很多装修的废料，这样烧下去，两个人真的要死了。

　　他看着身边的蒋赢，陷入觉迷茫，不知该怎么办，他没办法说话，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试图唤醒蒋赢的同时，忍着手上传来无尽的疼痛，挣扎着想要解开绳子的枷锁。

　　他此刻只有一个执念，他不要蒋赢为了救他死在这场火里，他死了就算了，可蒋赢是无辜的，他还要去见世间繁华，姜羡不允许他在此按下暂停键，他的眼睛传来血管像要炸开的疼痛警告…他疯了似的开始和手腕上的绳子较起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间，手腕上温热的血液还在不停渗出，凝固的血干巴巴的附着在边上，四周已经弥漫着浓浓的烟雾，钻心的疼感让姜羡整个都在颤抖，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

　　可此时他的时候忽然被一双手牵住，是蒋赢醒了吗？姜羡终于停了下来。

　　那双无力的手摸索着绳子，在找打结的地方，在绳子开始松动时，那双手失去了动静，幸好姜羡也通过最后一点力气，成功拜托了绳子，他撕开嘴巴上的胶带：“蒋赢……”

　　才叫出声音，就吸入了大口烟雾，呛得喉咙发辣发疼，就在混乱之际，有人抱着灭火器闯了进来。

　　大火外是安抚的声音：“你们不要乱动，保持安全的姿势，我们是警察……”

　　姜羡死死抱住蒋赢，不敢松懈半点，蒋赢你一定要没事啊……

　　一分钟后烟雾慢慢消散，沈默的脸出现在迷雾间，他头发凌乱的站在那里，看清蒋赢的位置之后，哐嘡丢掉了灭火器，冲过来把姜羡用力推开，嘴里咒骂着：“扫把星！滚啊，离蒋赢哥远点。”

　　他抱着蒋赢冲下楼，姜羡背部传来砸向细石子的痛感，手上的鲜血还在流着，他躺在地上，胸口在快速起伏，呼吸着大口的新鲜空气，可心却松了口气，汗水和泪水混合滚下脖劲，真好，蒋赢应该没事了吧。

　　被汗水浸透的发间，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吹过来，凉意直贯全身，困意袭来，眼皮变得好重好重，他已无力对抗，视线慢慢模糊，耳边最后传来的是救护人员声音：“他手腕上的血管严重破裂，得赶快进行止血，赶快抬走。”

　　躺在病房中的姜羡，被仪器的滴滴声吵醒，缓缓睁开眼。头顶的灯光格外刺眼，整个房间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道。他看向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现下已经被医生处理过，包得严实，血也没有再渗出来。

　　火场的碎片骤然闯进脑海，一股不安猛地攥住他的心。他顾不得手腕的隐痛，急忙转动视线扫视整间病房，四处张望，心底不断往下沉。蒋赢人呢？

　　他撑着手吃力的慢慢坐起来，倦意浸透四肢。才刚坐起身，还未有所行动。

　　砰！门被一脚踹开，一道人影闯了进来。

　　姜羡尚且来不及看清来人的脸庞，一股笔墨纸张独有的气息先扑面而来。接着信封的尖角擦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尖锐的刺痛。

　　几十封书信四散扬开，大部分散落在病床四周的角落，寥寥几封落在医院扎眼惨白的床单上面。

　　这时他才看清来人是沈默。对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他，来势汹汹，明显带着怒意。

　　他抬高声调，近乎嘶吼：“姜羡，你长点心，能不能离蒋赢远点？你们不过是在互相伤害，这场闹剧还要演多久？”

　　病床上脸色惨白的看着他，从裂开好几道缝隙的嘴巴里艰难蹦出几个字：“蒋赢，他还好吗？”

　　沈默冷笑一声，答非所问：“你还有脸问他？你个扫把星，现在这个局面不是你弄出来的吗？”

　　一阵死寂姜羡还在等他想要的答案……

　　他像看垃圾似的盯着姜羡：“我真搞不懂蒋赢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到现在了居然还在对你念念不忘，你知道吗，前天下午他找我低声下气的问我借了五十万，全用来赎你了，这场火因谁而起你比谁都清楚，是我把他救出火海的，你好好想想，他只要和你沾上半分，就没什么好事发生，六年前是，现在也是……”

　　姜羡此刻还只是挂念着蒋赢，他不想去听那些被别人无数次告诫过自己的重复话语，沈默的答非所问，让他很不舒服，他咬着牙，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我是在问你他怎么了。”

　　沈默眼睛避开他的眼睛，往地下的信扫了一圈，又不屑一顾对上他：“他不用你操心，他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甩在你脸上的就不是信封了，而是刀子，懂了吗？你不用开心太早，你看完这些信你就会明白的，他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破镜重圆的戏码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会发生在你这个扫把星身上吧？”

　　姜羡听了脸色稍稍回转几分，轻松下来嘴角都上扬几分，没事就好，蒋赢他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沈默见他露出笑意眉毛拧成一团：“笑笑笑，你看看这些信吧，看你到时候还笑得出来，呸，你身上的霉运可别缠上我。”

　　他说完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身上并没有的灰尘，踱步离开，只留被狠狠关上的门，巨大响声在房间回荡……

　　姜羡在原地愣住几秒，刚刚显露出的喜悦也不见了踪迹，房间静得可怕，风缓缓地顺着窗口贯进来，他咳嗽几声嘴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感。

　　轻轻滚动一下喉咙，干涩的口腔里漫开淡淡药水的苦味。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信件出神，有种被逼上绝路的感觉，他的心好像浮在半空，莫名的心慌和失重感，耳边回荡起沈默最后几句重话。

　　他拿起信，即使是轻轻的小举动，手腕还是传来疼痛的警告，打开信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少年熟悉的笔迹，算不上多漂亮，但却笔笔有力，想必写下此封信件时也是带着不满的。

　　姜羡的眼睛缓缓的顺着笔迹往下读，既然送到他手里了，他倒是好好看看蒋赢到底写了什么，越往下读他的脸色就煞白几分，瞳孔凝滞，嘴唇紧绷，心跳的乱七八糟，让他忍不住连连咳嗽……

　　本来以为蒋赢最多诅咒他不得好死，半身不遂，短命之类的，再者像别人一样骂自己是克星，扫把星。

　　而龙飞凤舞的字体后面全是对自己的用刑报复方案和警告，到后面更是写的越大胆露骨……

　　姜羡的脸颊慢慢地热了起来，热感顺着耳根蔓延开来，那些直白的字句像一根细刺，带来难以言表的窘迫和羞耻感，他心里又古怪又别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又连忙拿起另外一封件，这封稍微正常许多，只是简单的埋怨和咒骂，势不两立，再遇到他就加倍奉还之类的。

　　姜羡倒是看得开了，他想如果蒋赢想赢的话，这一局就让他赢也无妨。

　　他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底里面清楚，沈默应当没有读过上一封，应该只是个咧，倘若看见了，肯定会彻底失控，甚至发疯。

　　看着满地的信，姜羡陷入沉思，蒋赢是什么精神状态下，乐此不疲的给自己写了那么多信的。

　　他把两封信装好，踉跄的起身一只手捡信，另一只手还得自己负责拿着点滴瓶，就这样一直捡一直捡。

　　一封，两封，三封……三十三封……

　　整整齐齐的三十三封，他愿意成全蒋赢，可心里还有一些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