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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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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允是被浓烈的血腥味给熏醒的。
商场外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周围已经开始飘起尘埃，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温知允睁开眼，呆呆地躺在地面上，脸色苍白如纸，挂着泪痕，整个人没了生气。
他其实想动，可双手双脚根本没了力气，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挣扎地从地面上爬起来，下意识地查看四周，企图找到一个幸存者。
可周围只有血迹。
没有半分人气。
温知允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的。
可能是自己一动不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让那个异种，误以为自己不是活物。
懦弱的人，活了下来。
讽刺到让人想发笑。
他在原地缓了好久，才极其缓慢地走出商场的大门，门外的大风席卷而来，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呼喊声。
飘忽不定的思绪被拽了回来。
那声音很轻，气若游丝。
要不是周围过于安静了，温知允可能都听不到。
寻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个残破的身体。
是那个有孩子的父亲。
温知允一顿，下一秒慌乱地跑了过去。
“温，温医生。”那人眼睛已经没有光了，灰蒙蒙的一片。
“别说话，小张。我能治好你，你别说话。”温知允双手打着颤。
“温，医生，温医生……来不及了……”
温知允双眼含泪：“我一定能救你的。我有系统，我可以创造无菌条件，你的身体也会是无菌的状态，我，我，我能把你的伤口，缝合起来……”
温知允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恐慌完全代替了理智。
连同，系统这种事都说了出来。
小张的大脑隔着雾，已经无法理解温知允说的话，他能撑那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温知允的手被拽住：“温医生，天，天马上黑了你来不及回去了。”
“躲，趁着天黑，躲到森林里的石缝中……无论听到什么什么，都不要出去。”
“天……天亮可能就好了。”
温知允疯狂地点着头：“我，知道，我知道。”
“我们只有你，你一个医生。你一定要活下去……把异种再度变异的事情，告，告……”
“好的，我会的，你别说话了，我……”
“我的女儿……”
“我对不起，我老婆……”
小张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温知允已经布下无菌的空间，刚想手术，就看到小张瞪大着眼睛，嘴巴微张，没了反应。
手里的手术刀落在了地上。
无菌的空间消散在橙黄的黄昏中。
溅起的灰尘，和飘扬的灰融合在了一起
温知允伸手碰了碰小张。
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对不起……对不起……”温知允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决堤，混着脸上未干的泪痕。
要是我能早点醒来……
要是我没那么害怕……
可能……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橙黄色的黄昏迅速被浓稠的墨色吞噬。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非人的嘶吼，那声音嘶哑而暴戾。
温知允打了个寒战，来不及再悲伤，朝着森林，踉跄着跑去。
双腿依旧沉重，但他不敢停下来，身后的黑暗如同巨兽，正一点点逼近。不知跑了多久，温知允只觉得肺部火辣辣地疼，体力也几乎耗尽，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山壁。
有一道石缝！
夜幕彻底降临，森林里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点点斑驳。
温知允用尽全身的力气，跑了过去。
好在石缝不是很小，足以他一个通过。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黑夜很漫长，温知允独自躲在洞里，周边除了阴森的寂静，只剩下脑子里白日里的记忆。
压下的愧疚扑面而来。
所有一切在这个黑夜中无限放大，包括记忆中，队友的惨状和自己无能。
喉咙里的酸涩，刺得温知允难以呼吸。
连哭声都不敢放大。
外面的影子分不清是怪物还是树枝。
鬼影重重。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树枝和草丛摇晃了起来。
温知允一顿，立刻噤声，身体也随之紧绷了起来，他双眼紧紧地盯着黑暗处。
虽然一般情况下，异种都是巨大的。但是也说了是一般情况下。温知允躲在只有细缝的山洞里，并不是全然安全的，只是下下策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抖动的树枝更加激烈了。
下一秒一团巨大的阴影扑了过来，温知允瞳孔一缩，瞬间掏出了手枪，刚想扣动扳机，眼前的黑影就不见了。
刚刚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幻觉。
温知允顿了两秒，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后，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来。脚步刚动，身后传来了一阵声音，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再次紧绷，整个人都炸了开来，猛地转过身去。
就着微弱的月光，一只黑色的小猫，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它的腿上有三道很深的伤口，正滴滴答答流着血，腹部不断起伏着，呼吸很快，看起来极其痛苦。
温知允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瞬间泄了力。
猫。
这是温知允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动物。
他缓了缓神色，靠近了小猫几分，语气温和小心：“别怕，别怕。”温知允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小猫绿色的眼珠，在黑夜里散发着幽幽的光。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在即将摸到小猫的那一刻，小猫的整个身子躬了起来，伴随着哈气声，温知允的手背上留下了三道抓痕。
温知允看着手背上的伤，没有生气，反而又朝着小猫靠近了几分：“你别怕，我真的不会伤害你。你流了很多血，肯定很疼吧。”
小猫继续哈着气，却没有力气再去做攻击的动作。
温知允的指尖碰到小猫温热又柔软的身体，紧接着小猫被温知允抱了起来。
“别怕。别怕。”
温知允从系统中拿了一些医疗用品出来，小猫似乎看出了温知允要替自己治疗，在温知允处理伤口的时候，居然一动不动。
整一个过程，异常顺利。
是一只很有灵性的小猫。
温知允：“你看，我是不是没有伤害你。”
小猫躲开了温知允要撸它的手。
夜晚的森林格外冷。
风是冷的。石壁也是冷的。
唯有小猫和自己是热的。
小猫的出现无疑是给温知允带来了一丝温暖。白天残忍的一切，和懦弱的自己，让温知允在小猫身上得到了微不足道的安慰。
虽然很少，但是也够了。
外面的风还在呼啸着，温知允怕小猫冷，拉下衣服的拉链把小猫塞了去，小猫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可最后还是因为伤口而平静了下来。
温知允牵强地笑了笑，把拉链拉上了一些：“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温知允就这样抱着小猫，一直坚持到了早上。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终于在石缝深处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
温知允几乎一夜未眠，他拉开了拉链，看了看怀里的小猫，小猫还在睡，呼吸均匀了许多，温热的小身体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微弱的暖意。
温知允轻轻舒了口气，把小猫抱了起来，轻柔地放到了自己的书包里，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看到逐渐高升的太阳时，松懈了下来。
“天亮了……”
温知允走出了石缝。
昨天虽然慌不择路，但是他还是在路上丢下了不少瓶瓶罐罐的药。
系统的医疗资源，源源不断，他根本不用担心会用完。
按照丢下的药罐，温知允很快就来到了商店的门口，他没敢去看小张的尸体，他也没时间去处理，他需要把昨天没收集好的物资搬上车，然后在天黑前回到基地。
离开之前，温知允犹豫了，最后还是把物资搬下去了一点，把小张的尸体搬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特别安静。
温知允恍如隔世。
快到基地的时候，温知允把小张的伤口处理了一下，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恐怖。残破的尸体，对家人来说，太残忍了。
做完这些，温知允才重新启动车子。
汽车缓缓行驶到了门内，前方有不少人等着，都带着笑脸和期待，温知允把车停了下来，却迟迟没有下去。
一秒、两秒，一分钟。
温知允终于打开了车门。
“温医生，今天物资是什么啊？”
温知允跳下了车。
“温医生，今天怎么是你开的车？”
“其他人了？在车厢里吗？真是辛苦了，怎么能让温医生开车呢？”
温知允无声地低着头，走到了车厢后。
“温医生，你的手背怎么受伤了？没事吧。”抱孩子的女人温柔地问道，“你老是叮嘱我们受伤要处理，不然会感染，你自己怎么忘记了。”
温知允嘴唇颤了颤。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下车啊。”
人群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有些焦急地问道。
温知允伸出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对，对不起。”
门被打开。
宽阔的车厢内，除了能让人活下去的物资，还有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温知允带着哭腔和内疚。
“我没能救下他们。”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