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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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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好刺眼。
柯越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他似乎做了一个好梦,虽然头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好梦的余韵还没有散去,甜美的感觉依然让柯越感到有些飘忽。
半梦半醒之间,柯越感到怀中有一具温暖的躯体正与他赤裸相贴着,他不禁收紧了手臂,鼻息之间传来甜美的香味。
是云贞吧?
他是在做梦吗?
这样的梦甜美又真实,要是能不用醒过来该多好。
感受到充盈的手感,柯越幻想着自己正抱着云贞,他的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早晨本来就脆弱的本能再也按捺不住了,试图寻找能让自己解脱的地方,很快他就成功了。
“你够了吧!”
柯越的耳畔响起了男人的声音,一直陶醉于半梦半醒间的美妙感觉的柯越猛然睁开了眼睛,此刻他正从背后抱着一个男人。
“啊啊啊啊!”
柯越惊叫着想退开,可是甜美的余韵让他本能地前进。
好舒服,那是他第一次体验到和自己用右手完全不同的销魂滋味……
可是他的第一次为什么会跟一个男人?!
柯越感到非常挫败及难堪,但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可能喊停了。
阳光明媚的早晨,酣畅淋漓的放纵,本该是美好的事,可是因为对方是个男人,让柯越始终有种微妙的不畅快感。
“柯越,你为什么一个早上都没精打采,哀声叹气的?上班还迟到,你这个月肯定要被扣工资了!”
来维修部打临时工的大学生葛菲菲拍着趴在桌上的柯越肩膀问道,然后在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真的做错事了……”
压抑了一早上的柯越终于在午休的时候稍微放松了下来,早上送修的电脑堆积了不少,柯越因为心不在焉差点把别人的电脑越修越坏。
“做错什么事了?难道是因为跟女朋友分手之后太寂寞,就随便找了个女人发生关系?”
“啊啊啊……你不要再说了!我的第一次……”柯越用手抱住了头,并且用额头在桌上磕了几下。
“哇!真被我说中了!男人果然都是耐不住寂寞的生物。你以前还说第一次要结婚之后给老婆,这回犯错了吧!对方是什么样的女人?”葛菲菲一脸好奇地探出上半身问道。
要是是女人就好了!柯越苦恼地想着,却打死也说不出口。
对方不但是男人还是前女友的哥哥!他这次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你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
“该不会是别人的老婆吧?”
“那怎么可能!”
“难道是多金又寂寞的富婆?”
“富婆怎么可能看上我。”
葛菲菲直起身子,双手抱胸打量着柯越。
“说的也是,像你这种不会穿着打扮,不懂浪漫,长得普普通通,除了身高较比高一点外没有任何特色的男人大街上随便抓都能抓一大把。”
“你能不能不要讲那么伤人的话。”
“哎呀呀,真是对不起,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菲菲,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吗?”
柯越像撒娇一样地抱怨着,然后把头埋进了交叠平放在桌子上的双臂间。葛菲菲顺势抚摸了一下他后脑勺的头发,说道:“你就是不用别人安慰你也能自己好起来这点最可爱啊。”
闻言,柯越像是复活了一样,从手臂里抬起头来。
“是熟人……”
“啊?”
“跟我上床的那个人是云贞的熟人。”
“柯越!你有没有搞错!”
“他很有钱,也是个大公司的白领。我真的不想和云贞分手,我本来认为能帮我的只有他了,所以昨天我喝了点酒壮胆才敢跑到他家去,后来在他家里也喝了点酒,不知道怎么就喝醉了上了床……”
今早还控制不住地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做了,并且相当投入……柯越一想起早上自己做过的事就羞耻得想找个洞钻进去。
“柯越你这样很没节操哦!要是你前女友知道了你和她分手后就和她的好朋友上床,她会怎么想?柯越我看你没机会了,还是死心吧。”
“我知道,我已经死心了。可一想起我就觉得没脸见他……”
“你不是说那人是白领吗?她跟你完全没有交集吧?”
“话是这么说……”
“而且你昨晚是喝醉了才和她上床的,那她呢?也喝醉了吗?要是她没醉说不定她其实是自愿的呢?”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不过今早做的时候范云舒虽然显得不怎么高兴却没有真的制止他,他甚至还能听到范云舒不时地发出舒服的声音。难道范云舒其实不讨厌……?
怎么可能!柯越在心里立刻否认了自己心头蹿生的荒谬想法。
“柯越,你不知道你其实是个笨蛋吗?”
“我确实是笨蛋啊,为什么把好好的事弄成现在这个样!”
柯越趴回了桌子上继续哀声叹气,桌子对面的葛菲菲看着垂头丧气的柯越不甘的扁了扁嘴。
“你身边明明就有个好女人,为什么你就看不到!”
葛菲菲不满的小声叨念着,然后拉开椅子离开了休息室。
真是糟糕的一天。
早上发泄之后,趁范云舒去浴室洗漱的时候,柯越用纸巾随意地擦了擦身子便偷偷溜走了。
柯越一直强忍着宿醉后的恶心感去上了班。
范云舒的公寓到他上班的地方非常远,要坐地铁换公交才能到,来到公司店面时柯越就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还被上司逮了个正着。
经过上司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之后,柯越这个月的奖金也泡汤了。
上司好不容易骂够了,柯越回到自己维修部的座位上。对着一堆送修的电脑,他连碰一下的心情都没有,但也不能一直发呆,要是再被上司抓住肯定又会被痛批一顿。终于调整好心情的柯越开始工作,然而心不在焉的他却频频出错,被同事抱怨。
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柯越从便利店买了几包打折的方便面,提着塑料袋回到了家。
一回到自己租住的二十平米的破旧小房间里,柯越就倒在了床上。
不想动,今天早上的事还在柯越脑海里打转。他被所有的事折磨得痛苦地抱住了头。
许久之后,柯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放开手,摸出压在床底的存折翻开来,里面的存款已经有五位数了。这都是柯越这几年来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辛苦钱,当初是为了娶云贞存的,可是现在这些钱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也已经没有必要再省吃俭用了。柯越感到胸口一紧,关上存折塞回床底,将手边的廉价方便面扫到地上,然后翻身拉过枕头压在自己头上,逼自己快点睡去。
然而越想睡就越是睡不着,想着那些没有意义的存款,柯越想还是把钱取出来寄回家里吧。因为不堪高三考生的重负,柯越高中没读完就不顾父母的反对,休学跑到这个大城市打工,一晃过去了五、六年,他一次也没有回过家。
柯越的父母通过他的同学得知了他的地址,偶尔会寄些老家的土特产,每次收到父母寄来的东西,柯越都有种说不出的愧疚。
至今他也没有家里的电话,只有家里的地址,更不知道父母的银行账号。
所以柯越打算用邮政汇款的方式将钱寄回去,可是一摸钱包,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份证还留在范云舒公寓的保安那里!
那个保安不会把他的身份证扔掉吧?柯越感到天旋地转。不过还好是在保安手里,去取也没关系,不会碰上范云舒。
范云舒恐怕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想见的人了。
想着肯定不用见范云舒,柯越第二天下午下班就去了范云舒的公寓。
进了公寓他再次被保安拦下,然而今天换了一个保安。那个保安并不知道柯越身份证的事,因此无论柯越怎么说都没有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拿走了他的身份证的保安上班,然而他根本不认识那个保安,更不知道那些保安是怎么轮班的,柯越只有每天下班就来到范云舒公寓楼下蹲守。
因为每天晚上都会定时到范云舒楼下一游的缘故,柯越不可避免的见到了最不想见的人——范云舒。当然,他每次都是躲着范云舒的,看他走进公寓楼之后才有所行动。
几天下来,他基本掌握了范云舒回家的时间。之后每次来他都尽量避开范云舒回家的时间。
一个星期之后,柯越总算见到了那个收走他身份证的保安。
“你的身份证?”那保安上下打量了柯越好一会,才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喝得醉醺醺的电脑维修员!”
闻言,柯越只能尴尬地挠头苦笑。
“是,就是我。”
“那天晚上都没见你出来,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下班了,也忘记交代接班的同事把身份证还给你。后来我一直当白班,也都没见你出现过。我老拿着你的身份证怕弄丢了,所以就把你的身份证给范先生了。”
“什么!”
“范先生没把身份证还你吗?”
“没有……”
“那你上楼去找范先生吧,这次我就不为难你了。”
柯越有种想要晕倒的感觉。为什么会把他的身份证给范云舒!可以的话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面对那个人,每次想起范云舒他都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洞钻进去。
可是身份证这么重要的证件,就算不是为了汇款回家也会在其他方面用到,这是绝对不能丢的东西。
无可奈何的柯越最后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乘上电梯来到了范云舒的房间门口。柯越在门前站了大半个小时也没有勇气按下电铃,直到被同一层楼的其他住户以怪异的眼神看多了,柯越才终于扭扭捏捏地有所行动。
按了几次门铃之后,门里传来了走路的声音。只是听到脚步声而已,柯越的心就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的脸也开始发热。门开了之后,看到门后站的人,柯越脸上的热度烧到了最高点。
他不敢面对范云舒,只能垂下脑袋,盯着范云舒穿着拖鞋的脚,他能隐隐闻到范云舒身上传来的酒味。
“我、我……”
“你是来拿身份证吧?”
“啊……是的……”
“进来吧。”
“不、不用了,我在外面等就行了。”
“我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可能要找很久,你要在这等吗?”
虽然万分不想再进范云舒的房间,可是被来来往往的住户看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那、我打扰了。”
柯越战战兢兢地说完便进了屋。
进屋之后范云舒就让柯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自己则走进了卧室里。
虽然那天早上做完范云舒就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赶他,可是今天对他的态度却很平淡,平淡得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让柯越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才好。
正如范云舒说的那样,他进卧室找东西找了很久也没有出来,百无聊赖的柯越再次来回打量起这个没有人气的房间来。这里一如上次的整洁素雅缺乏生气,来回看了几次之后柯越就没有耐心再看下去了,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沙发前的矮桌上。
一瓶开过的高级红酒和盛着酒液的高脚杯摆在桌上,一瓶贴着看不懂的英文标签的白色药瓶倾倒在矮桌的中央,几粒白色的药片也撒了出来。柯越好奇地拿过一粒在眼前来回的看了几眼,可他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什么药。
正当他研究着药片的时候,范云舒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柯越赶紧握住手上的药片,然后笨拙地将手藏到身后。
“你的身份证。”
范云舒将柯越的身份证放在了桌子上,柯越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拿回自己的身份证。
而范云舒开始忙着收拾散落在桌子上的白色药片。
拿到了身份证,柯越觉得自己再没有呆下去的理由,才说想走,范云舒却说话了。
“这是安眠药,要不是你来了,说不定我会自杀。”
一句话吓得柯越全身僵硬起来。
“为、为什么?”
柯越不可思议地看着范云舒,范云舒却表情平淡。
“我又被抛弃了。”
“哎?”
范云舒以优雅姿态拿起盛有红酒的高脚杯喝了一口。
“我的恋爱运很差,就算倾尽所有付出真心也只会被人狠狠践踏。好不容易想要重新开始,却总是维持不长久,每次被抛弃的人总是我。我已经讨厌这种破败的人生,太累了……”
范云舒说着眼角有一滴泪光。他一定是喝醉了才会失态,才会和自己说这些吧?
柯越想着,他觉得这个男人其实跟他同病相怜,虽然他和云贞的爱情维持了四年,可是自己还不是说抛弃就被抛弃了。
“范先生你明明是个很出色的男人,不懂得欣赏你珍惜你才是那些人的损失,你一定能找到真正爱你的人的!不用为了那种人糟蹋自己,振作起来,第二天的太阳就是新的!”
“你说得真好听。”范云舒牵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是真的这么认为。”
柯越此时已经忘了尴尬,一心只想安慰范云舒。他认真地看着范云舒,好让他知道自己的诚意。
范云舒看着柯越好一会,便仰头大笑起来。
“谢谢你的安慰,我请你喝酒,你自己到对面的柜子拿杯子吧。”
“可是……”柯越其实更想快点离开这里,面对范云舒总是让他觉得不自在。
“你不想跟我喝酒吗?”
范云舒的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柯越不禁想自己如果真的走了,这个男人是不是又会想自杀的事,所以他绝对不能走!
范云舒明显已经有几分醉意,只要把他彻底灌醉,丢了这瓶安眠药,就能放心离开了。怎么说这个男人都是云贞的哥哥,又和他同病相怜,他能体会他的心情,所以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柯越应了范云舒,拿着杯子走回来。两人就这样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讲着被恋人抛弃的事,不禁让柯越伤感起来,他控制不住自己地越喝越多,直到酩酊大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