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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霸总有话说: 饿了 ...

  •   没一会儿,只听见咚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到墙面,接着一切安静下来。厉观澜悄然走到床头,拿过桌上的台灯,一道脚步声走上楼梯,去了东边的房间,一扇一扇的房门被踹得砰砰作响,只用了几分钟,就靠近厉观澜所在的房门。

      厉观澜贴着墙壁,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

      下一瞬,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砸到墙面,声响震天。

      门外站着一个人。

      厉观澜举着台灯,靠在离门不远的墙边。

      月光照不到门口,在绰绰的昏黑中,厉观澜望着那人身影,心里闪过微妙的感应,询问中带着笃定,道:“贺闯?”

      “嗯。”

      贺闯回答的也异常平静,仿佛刚刚疯狂踹门的不是他。

      “你怎么来了?”

      厉观澜想过来救他的人,或许是公司的人、警方的人、甚至是商管局的陈副局,毕竟两人约了喝茶,但他没有想过贺闯。贺闯远在北美,家里又有人住院,而且两人早就掰了,加上贺闯与贺桉联手,想搞垮他的公司,他就是指望叛变的宫秘书,都不会去指望这人。

      “来找你。”贺闯走了进来,厉观澜注意到他的右腿有些迟滞,走起路一跛一跛。

      是踹门踹的太狠,腿震麻了吗?

      “别开灯!”厉观澜忽然道。

      “怎么了?”贺闯停住脚步,静谧的房间内,似乎听到铁链轻轻的抖动声。

      他目光看向把台灯举到胸前的厉观澜。

      厉观澜的身影几乎要溶于夜色里,短暂沉默后,他说:“没事,开灯吧。”

      早晚也会看到。

      贺闯没去开灯,走到厉观澜面前,高大的身形像把人圈在墙壁间,他的眸子明亮平静,那平静很深很沉,他低下头,问:“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没事。”厉观澜感到脖颈的钢圈在一寸寸缩紧似的,窒息的痛苦在肺里搅弄,“去开灯吧,我需要找一把钥匙。”

      “钥匙。”贺闯道:“我知道了。”

      他借着淡淡的月光,走到被缚住手脚,昏迷不醒的贺桉身旁,将人拎起来,对厉观澜道:“站这等我一会,我去找钥匙。”

      厉观澜看着他,没说话。

      贺闯把贺桉拖进浴室,关上门。

      接着激烈的水流声响起。

      厉观澜等了十分钟,走到卫生间门口,推了推门,里面被锁死了。他怕贺闯把贺桉给弄死,水还在哗哗作响,夹杂砰砰的拳打脚踢声,贺桉恶毒的咒骂和痛苦呻吟逐渐低弱。厉观澜用力拍门,“贺闯,你别弄出人命来,他好歹是你弟弟!”

      又过了四五分钟的光景,贺桉像是没了声息,只听得见奔泻的水流,像要把浴室整个淹没似的。

      厉观澜有些心悸,重重敲门。

      他缓过劲冷静下来,才觉出贺闯这平平常常的状态,实在太不对劲。

      在他连连的敲打下,门被从里面打开。

      打开的一瞬,浴室的灯关了。

      房间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昏昧的月光。

      水滴从他发丝衣角滴滴答答坠落,淌在干净的木质地板上,他浑身都已湿透。

      “我去拿钥匙,你再等我一分钟。”贺闯道。

      厉观澜道:“他还活着吗?”

      “活着啊。”贺闯笑了笑,“我还能真把人杀了。”

      这句玩笑一样的话,让厉观澜后背发寒。

      贺闯又耐心嘱咐他在这等他,就去外面拿钥匙。厉观澜等他离开,走进了满是积水的洗手间,打开灯,没看见血渍,他放下心,推开里面浴室的门,二十多平的浴缸中,贺桉鼻青脸肿,气息奄奄趴在边沿,似乎过不多久,就会体力不支滑进盛满水的浴缸。

      厉观澜漠然看了片刻,打开了浴缸的排水系统,水从四角哗哗流走,水位肉眼可见的缓缓下降。

      “咳咳……”贺桉睁开眼,嘴唇嗫嚅一下,想说什么,但太过虚弱发不出声音。

      厉观澜面无表情看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关掉浴室灯,站在幽暗的卧室,不多时,贺闯拿着钥匙走了进来。

      他沉默着将他脖颈上的钢圈打开,连带锁链归置好,放在床上。

      “能走路吗?”

      “嗯。”

      “那走吧。”

      “嗯。”

      穿过走廊,下楼梯,走到客厅时,在朦朦胧胧的视野中,看见一片凌乱的家具中,躺着一个呻吟不起的身影,看身形像守在别墅的中年男人。

      “当心脚下。”贺闯走在前面,时不时会扭头提醒他,似乎发生的一切都是不起眼的小事。

      离开别墅后,走在有路灯的山道上,东边出来颜色浅淡的朝霞,另一边月牙淡化成白色,几乎看不见。

      厉观澜呼吸着新鲜自由的空气,心里却无限疲倦。

      两个人无声地往前走着,厉观澜任由他带他走,拐了一道弯,经过几座别墅,最后走上枫林大道,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看见他们,前灯闪了两下,缓慢开了过来。

      厉观澜止住脚步,目光突然戒备起来。

      贺闯也停下身,无波无澜看向他,没有开口。

      车停在两人身旁。

      车门打开,宫秘书从车里下来,难掩激动叫道:“厉总!”

      看到自己的秘书,并没让他松一口气。贺桉拿到公章的事,还没调查清楚,宫秘书跟贺闯走在一块,或许是什么局中局。只是此刻心力交瘁,他不愿去想。

      “多亏贺二少跟踪小贺少爷才能找到您,您还好吧?”

      “没事。”

      “需要报警吗?”

      “不用。”

      说话时,宫秘书打开后座车门,厉观澜看一眼贺闯,对方站在几步外,像一座静立在晨光下的雕塑,觉察到他的视线,目光动了动。

      厉观澜麻木的偏过脸,坐上车,车门干脆地关上。

      宫秘书走到贺闯面前,两人轻声说着什么,难以听清,很快,宫秘书走到车门前,与他礼貌道别,上车后,神情已经调成随时待命的工作状态。

      “厉总,我们去哪?”

      厉观澜余光睨着窗外,“去栖园。”

      “好的。”

      车子发动,调头,行驶在宽阔无人的大道上。

      后视镜中,树影在淡金色日光下化成绿色的波浪,远处的人影倏忽变小,小得像一只孤零零的石子,可以被人一脚踢到很远的地方。

      厉观澜脑袋斜枕在后座,看了片刻,在车即将拐上另一条绿林道时,他说:“停下吧。”

      宫秘书缓踩刹车。

      车在道旁停下,上方是叠密浓绿的梧桐树叶。

      他打开车窗,凉风拂过发丝,镜中远远的后方,一人的身影渐渐变高变长,他在全力奔跑,但右腿似乎使不上力,停顿感明显,在平坦无比的道路上,跑得颠簸狼狈。

      呼——

      不到一分钟,另一边车门被打开,剧烈喘息与高大身躯一同被塞进车厢,像要挤占每一寸空间似的。

      厉观澜看了一眼上车的人,然后失去兴趣般,将目光又转向窗外面的景色。

      贺闯两手撑在膝头,平复着急遽的喘息声,一言不发。

      宫秘书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默默发动引擎,车子再次行驶起来。

      到达市中心,天光大亮,人行道两端,聚集很多等红绿灯的上班族,赶公交、赶地铁,神情麻木,脚步匆忙,又过十多分钟,车进入栖园地下车场。

      撑着疲倦到极致的身躯,听宫秘书汇报完公司目前的情况,除了秦省项目无限期停工外,其它大小项目按部就班有序推进,贺桉并没有对他的公司管理,造成实质影响,毕竟那些高管和股东也不是吃素的。交代几句,厉观澜便让他回去了。

      等宫秘书离开,从上车到进入公寓,仿佛完全失去语言系统的贺闯,也从沙发起身,作势道别。

      厉观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浅褐色瞳孔中有恨意,有厌烦、有审视,还有……在他变得瘦削脸庞上,眉眼更加深邃锋锐,透出的情绪如此赤裸裸,不加掩饰,如寒冷冰锥,扎向直视之人的心口。

      贺闯在他凝固的注视下,血液逐渐停滞周转,他尝试着,缓缓绕过桌角,来到厉观澜的面前,蹲下身,左膝抵在地板,仰视着他的脸庞,轻声道:“我可以留下来吗?”

      厉观澜眼珠往下凝了凝。

      三百多平的公寓,实在太大太空旷了,两只乌龟根本填不满。

      连沉默都稀薄的有些难忍。

      贺闯余光中看到厉观澜裤脚有一圈发黑的湿痕。

      “湿了。”

      低下头,动作轻柔,慢慢卷起他被水浸湿的裤脚。厉观澜仍冷漠盯着他,皮鞋被脱下,放到一旁,黑色袜子也湿漉漉,进了很多水,贺闯帮他脱掉时,温热手指触到他冰冷皮肤,厉观澜抓实掌心下的皮椅,抬脚猛地踹上他的肩膀。

      贺闯手撑在地板,微微后仰。

      “滚开!”

      贺闯略微偏头,安静注视厉观澜,看起来并不想他离开啊。

      力气也没多大,更像在生气的报复。

      “对不起。”贺闯被突然踹上一脚,也会生出怒火,不过只是一瞬,毕竟厉观澜总是这样,次数太多,火气也习惯自己消散了。

      “我不该不接你电话。”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滚开。”厉观澜咬牙切齿,“看见你们,我觉得恶心。”刚离开贺桉那个神经病,又要看贺闯假模假样,惺惺作态扮无辜。

      贺闯说了一声好吧,从地上麻利站起,垂眸瞧着面无表情的厉观澜,“我走了,有事联系,再见。”

      说完,拖着上锈般滞涩的右腿,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只是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客厅传来“砰”的重物落地声,贺闯扭过头,看见坐在沙发上,苦大仇深的厉观澜,此刻正倒在茶桌与沙发之间,人事不省。

      厉观澜缓了缓力气,睁开眼,就看见贺闯近在眼前的焦急脸庞,“你怎样?感觉哪里不舒服?打起精神,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将他横抱起来,冲了出去。

      医院吵闹,厉观澜不想去,有气无力摆了摆手,“放我下来。”

      “这个时候,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贺闯脸色严肃,出去时门都没关,但电梯一直停在一楼,不知道干什么,他气得踹了一脚墙根。

      “放我下来!”厉观澜口气更不好,双手推开他的肩膀。贺闯担心他太过激动,做出极端的事,只好先将人放下。

      电梯终于上行。

      厉观澜却挺着微微摇晃的身形,走回家中。

      贺闯追上去,以为会吃一个咣当作响的闭门羹,但并没有,大门敞开,厉观澜穿过客厅,去了厨房,

      贺闯叹了一口气,跟随他走进去。

      看他打开冰箱,目光停留一会,又啪的关上冰箱门,跟冰箱惹到他一样。贺闯停在厨房门边,“你饿了吗?”

      连能喝的水也没有。厉观澜呆立在流理台前,闻言,面无表情道:“我饿了。”

      贺闯心像被门挤了一下,流过急遽的痛感,刚才是饿昏了吗?贺桉不给他饭吃吗?几天没吃饭了?他越往下想,心口越疼得发紧。

      “想吃什么,我下去买。”

      “快一点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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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今晚会更新到完结了。 但很晚。 怕自己会拖,所以立一块牌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