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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霸总有话说: 三流货色 ...
贺闯为这顿丰盛晚餐,搭配了两瓶颇有年代的红酒,替厉观澜倒上,两人隔着餐桌,面对面入座。
不知四只猫从哪里冒出来,嗅到浓郁的饭菜香气,绕着桌腿与厉观澜的小腿,高高翘起尾巴打转。
厉观澜挪了挪腿,碰到餐桌下贺闯肆意伸过界的小腿,倏然一僵,立即收回。
贺闯支着下巴,笑容在灯光下显出迷人的温柔,“不要紧,它们不咬人,乖得很。”
厉观澜垂下眸,拿起竹筷,尽力忽视蹭靠他小腿的几只猫。
三菜一汤,味道都是极好,仿佛完全照顾厉观澜的味觉,花雕鱼的酱料不会太咸,也没有很重的佐料味,肉质白嫩鲜美,沁着特制酱料微微的香辣。
“过日子好像也就这样吧。”贺闯喝了一口红酒,目光透过玻璃窗,怅然看着飘着白雨的昏夜。
厉观澜低头挑着鱼刺。
贺闯转过脸,笑道:“一直没问你,这一年过得好吗?”
“很好,没什么不好。”厉观澜想了想,拿过手边的酒杯,同他碰了碰。
贺闯一饮而尽,眸子一直停在厉观澜依旧俊美,也依旧冷漠的脸上。
“听到这个答案,还是挺不甘心的。”
厉观澜笑了笑,两人像是握手言和的朋友似的。
贺闯撑着腮,“你怎么不问问我?”
“你的本事我早就听过,现在也见识过了。”不无嘲讽道。
“只是这样啊。”
“还有其他的吗?”
贺闯脸上的笑掺了些涩然,“应该是没有了。”
酒杯荡漾着鲜艳的酒水,放下时,只剩透明的玻璃杯。
厉观澜看着他,道:“alturl从上到下已经烂到骨头里,你能在一年的时间剔骨去毒,掌控局面,手段了得。”
贺闯笑起来:“要说起来,还是从你这里学得,得多谢你了。”起身又给厉观澜未空的杯子中倒满酒水。
厉观澜举起酒杯,“能将当地政府也耍得团团转,我想,你已经青出于蓝。”
“不过是狐假虎威。”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叮当声。
贺闯垂眸凝视盘中那块炖烂的鸡翅,大多数时间,他的目光是落在厉观澜的筷尖上。
两人慢慢谈起生意上的事情,股票走势、遇到什么感兴趣的项目、最近各国汇率变动带来的商机。厉观澜很久没有谈得这么尽兴,他们都默契略过关于私生活的话题。
何时,雨下得大了,但风更猛烈些,叶子刷刷作响,雨珠犹似跳鱼弹蹦到玻璃窗上。
瓶中酒水,不知不觉见了空。
又开第三瓶。
厉观澜掌心按着额头,看对面的贺闯仿佛有了重影,他嘟囔道:“你到底是怎么做的,这根本不可能……”
“北美那个项目,不是你在捣乱吧?”
“司法部也有你的人?
指尖轻轻敲打玻璃杯的边沿,贺闯枕着一只手臂伏在桌面上,一双被酒水浸得湿润的眼睛,笑睨向厉观澜。
“你想知道吗?”
厉观澜抬起头,脸色泛红,醉醺醺点了点头。
贺闯摇摇头,撑起身,雪白的脸在猛地站起时,似乎更白了些,宽阔的肩膀微微摇晃,身型却挺直着,一步步走向客厅,躺倒在沙发中,嘟哝道:“不能告诉你,说了,你又要生气。”
厉观澜也走了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长腿曲起,俯视着闭眼装睡的贺闯,问:“什么意思?”
贺闯半眯起眼,呵呵笑道:“不能说的意思。”
厉观澜不说话,若有所思。
贺闯倚靠沙发坐起身,垂着头,两手交叉放在腿上,轻声道:“如果我是真的就好了。”
一只三花猫跳上沙发,把身体蜷成一盘圆饼,厉观澜看着它,不知说什么好,也不明白贺闯为什么突然讲这个。
以前他不是不在乎吗?
“要坐过来点吗?”贺闯缓慢偏过脸,灯光照射下来,他水蒙蒙的瞳孔折出零星光芒,动人心魄。
厉观澜一时看迷了神,不由自主移步坐了过去。
贺闯忽然把脸靠在他肩上,微笑道:“我努力上进,费尽心机,也只能和你相处三天。”
……
“出国前,我告诉自己,这辈子不见你了,把你扔得远远的。”
厉观澜蹙起眉头,低头看着他。
“其实只过一个月,就忍不住跑回来一次。”贺闯的双手如藤蔓一样慢慢缠上厉观澜的腰身。
“当时看见你从公司走出来,贺桉在门口接你,我想,真好笑,你刚上幼儿园吗,还要家里人按时接送?”
“……”以前贺闯不也是大摇大摆闯进他办公室,一直等到他下班,同他离开公司。
“我再也不去看你了。”
“书上讲的负心汉,就是你这种人。”
厉观澜揉着晕疼的眉心,“然后呢?”
“然后又没忍住。”贺闯笑起来,在厉观澜肩头颤动着。
厉观澜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想说些什么,轻飘飘一阵灰心。
贺闯松开箍住他腰身的手臂,往后仰倒,头枕着沙发,目光散了又聚,道:“你知道吗?一颗星星发出的光,要经过百年甚至千年,才能被人看见,可是人只有很短的生命,当你错过这颗星星,你的一生也将错过了。”
外面在下雨,今夜不会有星星被看见。
厉观澜在这寂静天气里,竟感到一阵轻微的悲伤,飞快从心间掠过。
贺闯用手背盖住眼睛,低声道:“时候不早了,去睡觉吧,饭菜明天会有人收拾。”
沉默片刻,他又道:“晚安。”
厉观澜无声叹了口气,贺闯太自谦了,他的心机与手段,完全胜过了自己。
就算明知他在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就算看出他已经不像从前天真纯粹,就算忌惮他深重的心计。
厉观澜还是没办法狠下心将他置之不理,视若无物。
他抬起右手覆在贺闯松松放在膝盖上的手心,口吻平静而温和,“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
贺闯带着醉酒后难以自控的微笑,看向厉观澜,持续了一会儿,忽然抽手拥住他的肩膀,下颌搁在他颈窝中,低笑道:“你错了。”
“什么?”被双臂牢牢抱住的肩膀一下绷紧。
“没什么,走吧,不是要送我回房吗?”
“别拿头蹭我。”
“我爱你。”
“……”
最后,厉观澜揽住他的腰,任由他脑袋扎在自己肩窝,双手紧紧搂住自己肩膀,像一只超大型的直立的大狗,将他颇为艰辛的搀扶回房间,缓缓放倒在床上。
“不用洗澡吗?”
厉观澜准备离开,贺闯睁开双眼,瞳孔流出珠宝一样勾人的色泽,撒娇般抱怨着。
“你想洗?”
厉观澜走回床边,低头俯视他漂亮水润的嘴唇。
贺闯笑出一个浅浅酒窝。
仿佛在厉观澜干涸心脏灌入清凉醉人的醇酒,丝丝甘甜中,又带着麻痹钝痛的火辣。
厉观澜喉咙发紧,着迷似的俯下身。贺闯仍微微笑着,水亮双眼弯出好看的弧度,仿佛看着失魂的水手,迷失航线,驶向坐在礁石上吟唱的鲛人。
手撑在贺闯脸旁,厉观澜重重碾上他的嘴唇,如细细电流般的快感瞬时穿透肌肤,身体却失了水般,越觉干渴火热。一腿跪在床沿,身躯伏得更低,吻得更加深入。
直到肺里的氧气被吸得一干二净,厉观澜偏过脸,猛烈呼吸,整个人微微发颤。在狂乱的亲吻中,贺闯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身,一只手圈住他的脖子,使他只能向他靠近,无法后离半寸。
“还要亲吗?”
仿佛灯光太亮,贺闯不得不眯起眼睛看他,嗓音喑哑惑人。
厉观澜脸色烫红,用气音恶狠狠道:“你没醉?”
一手温柔抚上厉观澜俊美的脸颊,贺闯轻声道:“所以,还要亲吗?”
厉观澜恼怒地瞪他一眼,这个诡计多端的混蛋,暗骂的同时,报复性又亲了上去。
贺闯胸腔发出轻颤的闷笑。
腰上微微用力,将两人的位置颠倒。厉观澜错开热吻的双唇,抬眼时,瞥见贺闯笑着的眼里涌动着暗沉执着的疯狂,他怔了怔,嘴唇顿时一痛,下意识抬手在贺闯手臂抽了一巴掌。
“抱歉。”
“太久没亲了。”
贺闯从他唇上退开,双眼与他的双眼对视,只看得清彼此意乱情迷的眼睛。
厉观澜绷紧冷然的嗓音,“去洗澡。”仍带有微妙的颤抖。
贺闯没动,压在他身上,双眼闪闪发亮一直盯着他。
“你还喜欢我对吗?”
……
“你不喜欢我了吗?”
……
“我和贺桉,你更喜欢谁?”
……
每问一句,都要更贴近一寸,两人的睫毛似乎触碰在一起,厉观澜眼皮有些痒痒的,身下的双人床承受着两个高大男人的重量,发出轻微不满的吱呀声。
他把脸偏过去,道:“别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是无聊的问题啊。”
贺闯轻吻着厉观澜的耳廓,看它渐渐红到极致,伸出舌尖柔柔舔了一下耳垂。下面的厉观澜忽然难以自抑地轻哼一声,怒道:“你到底做不做,不做就去睡觉。”
说着,转过脸,按住贺闯蓬松柔和的脑袋,与他又吻做一团。
“干嘛这么凶啊。”亲完,贺闯受伤地嘟囔道。
接着双手抱起身形修长健硕的厉观澜,厉观澜简直措不及防,瞪大一双茫然的眼,还在反应发生了什么事。
“你干什么!!”
“去洗澡啊。”
“混蛋,放我下来!”
“这样快一些,两个人一起洗。”
“你!”
他说得根本不是这件事!
整整漫长的洗浴都在噼啪作响的水声与交错的喘息闷哼中,直到深夜,外面大雨停了,房中水声也渐渐停歇。
出来时,被贺闯双手抱起的厉观澜,也没有一丝的力气,去谴责这个让他感到屈辱的姿势。
“要烟吗?”
两人坐躺在床上,事后的余韵让彼此都没有太大睡意。
“不用。”
“关灯睡觉?”
“等会儿。”厉观澜哑着嗓子道:“给我倒杯水。”
贺闯下床去外间倒了一杯温水,送到他手边,厉观澜接过水时,目光扫过他不着一丝的□□,杯子在手中微微一晃,溅出几滴水珠。
喝掉大半杯水,缓和下嗓子的干疼,厉观澜乜斜他一眼“穿睡衣去。”
贺闯拿过他喝完水的杯子,放到窗边的桌上,哼笑一声,也不听,就光明正大跳上床,揽过被子,与厉观澜紧紧相贴。
这具身体年轻健壮,肌肉紧实,散发温暖的体温。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用全部身心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厉观澜想,或许这个世界有某种强制性的力量,使他必须喜欢上一个男人,可反过来想一想,如果贺闯是一个女人,厉观澜也很难不爱她。
“为什么把头发染黑了?”
“嗯?”贺闯揪了揪自己乌黑的发丝,“你喜欢吗?还是更喜欢之前的金色?”
“挺好的。”
“看起来有稳重一些吧。”贺闯笑着凑过来,亲了亲厉观澜的眼皮。
“不太多。”
厉观澜眼皮忍不住颤抖一下。
黑色卷发的贺闯没那么张扬亮眼,但显出一种内敛华丽的感性。
看到那张优越的脸,不会与枯燥的稳重联想在一起。
贺闯被他冷冷的幽默,逗得笑倒在床上。
厉观澜身体逐渐缓过力气,伸手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给我讲讲你在北美这一年的生活,”
“你不是都知道,没什么好讲的。”贺闯停住笑,仰头望他,而后撑起身,缓缓坐起。
“那就讲些我不知道的事。”厉观澜含着烟,低下头,打火机的火光摇曳两秒,“和那个纪洄,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校友。”
“你校友还真是多。”
贺闯笑了,“他家以前也很有权势,后来做生意出事,破产了,你也知道,我家那时在北美,也是处境艰难。我俩算同病相怜,又都是中国人,慢慢就认识了。”
“只是认识?”
贺闯脸上的笑意淡去,“朋友,好朋友。他那个长相,少不了被人欺负,我替他把人打跑,他帮我补习功课,一来一去,交情就深了。”
一口辛辣粗粝的烟气钻入心肺,厉观澜感到一阵薄刃刮过似的难过。
“是个好故事的开头。”他淡淡评价道。
“不是你想的那种故事。”
“为什么不是?”
“你明知道的。”
贺闯双手穿过厉观澜的腋下,将他深深拥入怀里,下颌枕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那口烟化作柔软的棉花填满胸腔,厉观澜的面色软了下来,揽住他的腰,另一手将燃着的烟远远移开。
“之前在船上看见过的……你的那些朋友,又是怎么结交的?”
“……算不上朋友,我不喜欢他们,可我得跟他们一块玩。”
因为在北美的贺家那时势弱,周遭群狼环伺,亟需寻找渠道去得到可靠有力的庇护。厉观澜手臂将贺闯揽得更紧,也许贺闯一招行错,会变成另一个纪洄。
“谁欺负过你?”
贺闯笑着说:“别担心,,现在好起来了,那些给我使过绊子的,都叫我整回去了。”用温热脸颊轻轻磨蹭对方的耳鬓。
厉观澜身躯往后仰,躺倒在床头,想起什么,又问:“你和那些人都玩什么?”
“……没什么新奇的,都是以前玩过的。”贺闯仍结结实实压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上闷声闷气道。
苍苦的烟香味从指尖向外弥散。
这样的夜,总是湿潮潮中带了丝烦闷。与贺闯在一起前,他劣迹斑斑的风流史,厉观澜有意无意听过许多次。
缓慢坚定地把贺闯从身上推开,他问:“像以前那样,跟别人随便睡着玩?”
贺闯手臂撑在他胸口,怔怔的目光看向他,两秒后,虚虚地垂下。
窗外漆黑的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心动魄的雷鸣。
几乎是一瞬,雨水倾泻般坠落。
看著贺闯乖顺垂下的眼睛,厉观澜的胸口像被惊雷劈过。
他不是花言巧语,能言善辩吗?
这样沉默算怎么回事?
厉观澜极为平静问:“和谁?”
贺闯低着头,伸手从桌上捞起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唇角,“ 只和一个人,州长的千金,我不得不睡……不对,”他扯出淡淡的讥嘲,“是我不得不被她睡。”
……
“下贱。”
“当然,我知道。不过这样最省事,睡一觉而已。上个床,出一晚力气,说不上谁吃亏,反正都爽到了,还能带陷进泥潭难以自拔的kenko找到出路,甚至步步攀升。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他一字一句轻轻悠悠,厉观澜仿佛当胸被狠狠捶了十几拳头,呼吸凝滞,胸膛缓慢而深重的起伏。
“你不该再来找我!这个时候再告诉我,要我陪着你下贱吗!”
“王八蛋!”
“滚!”
贺闯笑着说,眼睛却泛出浅红,“我要是不这样,贺家就完了!你知道完了的后果是什么?倾家荡产算什么?!我爸妈也会被他们弄进去,也许就出不来了!而你呢,要说我这样,也有你的一份力,你把我家的股权都夺去了,给贺桉,当小礼物?!我求你停手的!你说我下贱,是啊,我是假的嘛,我身份本来就下贱,比不上贺桉高贵!”
……
厉观澜喉咙仿佛被千斤棉花堵住,一句话也吐不出来,他看向怒笑着的贺闯,浑身僵硬。
直到指尖的疼痛使他倏然回神。
烟已经燃到指腹。
留有一点微渺的星火,在皮肉上不遗余力烤灼。
厉观澜的表情一寸一寸冻结,他抬手,将指尖燃烧的烟蒂摁到贺闯胸前。灼痛刺透皮肤,立刻留下一圈深红色痕迹,贺闯绷紧下颌,疼得额头冒出冷汗,一动未动,用那双迷人的眼睛,冷冷看着厉观澜。
“还你的。”
厉观澜说着,将彻底灭掉的烟头扔到地上,走下床,从满地的衣服中拣起一条长裤,穿上,打开门,头也不回离开。
坐在床上的贺闯形如石雕,仿佛永远凝固在这一方空间,暴烈的关门声传进卧室,他长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无声地笑了笑。
胸前的烫伤鼓胀成透明的燎泡,他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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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晚会更新到完结了。 但很晚。 怕自己会拖,所以立一块牌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