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有话说！》饥民张三

70、霸总有话说： 混蛋！

　　浴室中激荡水流声停止。贺桉骤然回神，动作缓慢地，把卡片放到枕头下面。

　　两人同睡的位置，不算隐蔽，他说不清楚，是不是想让厉观澜知道，自己发觉了他跟贺闯见面，并很可能发生什么的事。

　　十多分钟后，浴室门打开，吹干头发的厉观澜，在里面已经换上睡衣，走了过来，坐在床的另一侧。

　　“不睡吗？我手机看见了吗？”

　　或许是疲倦使他醇厚的嗓音带了些柔和。

　　“好像在外面的鞋柜上。”贺桉挂起微笑起身离去，片刻后，将手机送到厉观澜手上。

　　“谢谢，不早了，睡觉吧。”厉观澜接过手机，屏幕感应亮起，没有值得点开的通知。

　　“睡得着吗？”贺桉轻笑着问，站在他面前，见他抬起英挺的眉头，手机压在掌下，目光流出淡淡的不解。

　　贺桉并不想他回答什么，用调侃的语气续道：“没回家前，也睡了好几觉，现在应该不困吧？”

　　厉观澜姿势不变，神情显出细微动摇，目光转向门口，道：“最近有些累，到点了就想睡觉。”手机被攥在手心，“要是你还不困，我去客房睡，你可以再玩会儿。”

　　作势起身。

　　贺桉目光黯淡下来，咬住下唇，扬起妥协的微笑。厉观澜误以为自己在逼他履行伴侣的义务。他又找到令人难堪的理由离开。

　　好吧。

　　既然这样……

　　在厉观澜使力起身的一瞬，贺桉出其不意往前一步，卡在他□□，俯下身，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双手捧起他硬线条的脸，低声道：“不用，睡觉吧，晚安。”

　　从亲吻到离开，快得犹如眨眼，厉观澜没能反应过来，身形定在原处，凝固成俊美的石塑。

　　主控灯在床头一侧，贺桉抬手关掉，房间顿时被黑暗充塞，无声无息。

　　贺桉毫无阻碍走到另一边床侧，唇上遗留厉观澜唇齿间薄荷牙膏的清凉气息。在空静的黑暗中，他抬手缓慢地按了按唇瓣。

　　不紧不慢躺上床。

　　厉观澜一直未动，话也没说。

　　他会离开的，反正他要离开，贺桉这样想着，仍不可自抑生出期待，心脏像振翅的鸽子。

　　半晌，床垫在身体的压力下，发出轻微动静，厉观澜宽阔的背影动了动，贺桉看向他，时间久了，一切事物在暗中有了轮廓，他似乎在看他，“以后不要这样了。”

　　语气是平淡的告诫。

　　仿佛一只利箭穿过，射死了贺桉胸膛下撞击的鸽子。

　　以后也不会接受他吗？

　　贺桉把手伸向枕头下面，想不顾一切质问厉观澜，既然还爱着贺闯，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这一年多，对他一点的喜欢，哪怕怜悯，也没有吗？

　　贺桉闭上眼，手里攥住早已折痕遍布的卡片，质问的冲动压在喉咙中，难以翻滚出来。

　　本以为厉观澜说完这句话，会和之前美术馆那样，愤然离开。感受到床垫另一侧微微塌陷，贺桉肩背绷紧，睡衣下的皮肤掀起细微战栗感，是厉观澜躺到床上。

　　厉观澜没走。

　　仿佛从黑冷无比的洞窟中走出来，贺桉沉重的心又活了过来。

　　厉观澜背对他，渐渐沉入梦乡。

　　贺桉攥紧卡纸的手慢慢松开，他把纸片塞进床垫最下面，仰躺着，目光偏向厉观澜的后发，静静注视。理所当然接受别人的付出，甚至可以挑三拣四，践踏别人赤诚的奉献。贺桉是这样的人，在贫穷的林家，还是富贵的贺家，不需要身体力行去做什么，就能得到无条件的爱。

　　而厉观澜，比贺桉更习惯高高在上获取别人的感情和付出，并且吝啬至极，固若金汤。

　　贺桉只能给厉观澜无微不至的关心，温柔体贴的照顾。这些，贪慕厉观澜财富权势的人，一样给得了。

　　不过，和厉观澜结婚的是他贺桉。

　　一年三年五年，厉观澜这座防卫森严但内里空洞的城池，一定会被他攻破。

　　只要贺闯不再出现。

　　贺桉轻轻起身，拿过柜子上手机，走进洗手间。

　　【上次你说的事，我可以考虑，找个时间见一面。】

　　短信发送出去，收信人是一串号码，没添备注。对方很快回复，发送给他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除此外，再无任何赘言。

　　贺桉看完内容，记在心中，删除两人的信息。

　　*

　　河图集团是国内芯片研发的新锐公司，黑马之姿。之前洛文书邀请厉观澜去参观河图，厉观澜抛之脑后，再后来，霍明玉提议与他投资洛文书的智能模型，也不了了之。

　　下午时，技术总监提报上来rt产线芯片适配的公司名单，河图集团列于首位。

　　厉观澜看到河图集团，脑海浮现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彬彬有礼的男人。

　　等听完技术组的例会，暂时将河图集团作为最佳选择，派项目部王楠和技术部负责人一起过去考察验样。

　　手头暂时没有其他事，厉观澜靠在椅背，拇指摩挲左手指的戒指，思索的时候，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河图集团，洛文书。

　　洛文书是贺闯的同校学长，关系亲密，又是曾经前男友，对贺闯死心塌地。

　　如果芯片病毒是贺闯背后策划，凭洛文书对贺闯的感情，那么，难保河图提供的芯片就是安全的，或许埋有更大隐患。

　　厉观澜抓起桌上的手机，划开屏幕，给贺闯发送一条信息。

　　【电话，为什么不接？】

　　十多分钟，石沉大海似的，没有回复。

　　北美现在是凌晨四点，贺闯应该在睡觉，厉观澜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懊恼，但信息无法撤回，他自欺欺人又发一句：【发错了。】

　　翻开通话列表，找到霍明玉，拨打过去。两人交换的是私人号码，霍明玉很快接起。

　　“霍总，晚上有空吗？”

　　霍明玉迟疑片刻，笑道：“有空，没空也要空出来，你厉总的面子在我这一向吃得开。”

　　“……”厉观澜冷淡得像人工客服，“好的，今晚七点，谭云庄见。”

　　挂断电话，在微信告诉贺桉，今晚有应酬，不用过来，也不用替他准备晚饭。

　　天气灰蒙蒙，连续两天都是如此，像要下雨，但总不见坠落的雨滴。

　　厉观澜提前二十分钟到谭云庄，将包厢牌号发给霍明玉，刚坐下，茶还没上，霍明玉就推门走了进来。

　　霍明玉穿一件湖蓝绸缎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直发扎在脑后，发尾垂在腰间，显露出飒爽典雅的气质。

　　她笑着落座在厉观澜对面，调侃道：“听说前阵子去北美谈生意了，那边风土养人，几日不见，感觉厉总更有魅力了呢！”

　　“别开玩笑。”厉观澜拿起服务生送上的新茶，低头轻吹一口，“之前洛文书的智能模型研发，你们霍家真的决定不计成本，开拓蓝海了？”

　　霍明玉视线扫过他沉着的眼眸，道：“我挺看好的，前期资金也准备好了，当然，厉氏如果能入伙，绝对如虎添翼。”

　　“你很了解洛文书的能力？”

　　“一个不靠家族，白手起家的理工男，带领初创公司走到上市，他的能力，还需要质疑吗？”

　　“除你们霍家外，洛文书没拉到其他投资公司吗？”

　　“有啊。”霍明玉屈着手肘，笑吟吟道：“你不知道吗？也是，你也不会关注洛文书的公司，Kenko集团现在是河图的第二大股东，同时出钱支持了他的智能模型研发。”

　　“kenko集团。”厉观澜修长手指敲着杯沿，“是我想的那个？”

　　说话间，门被推开，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进来，两人停下话语，边喝茶，边看着菜盘琳琅，摆满桌面。

　　等饭庄的人都走了出去，霍明玉悠悠然道：“百分之百是你想的那个。”

　　Kenko集团，贺家在北美吞并Alturl后成立的新公司，与贺氏集团不属子母关系，是独立的外资公司。

　　晚饭吃得没滋没味，送别霍明玉，厉观澜坐在车中。

　　小吴无声地发动车子，尾灯一闪，黑车滑行进灯火阑珊的城市道路。

　　手机的滴滴声，就在安静加速的刹那，莫名又清晰地响起。

　　厉观澜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嗓子蓦然一紧，是贺闯的信息。

　　【谈判失败，不接。】

　　【错了吗？好吧，下次注意。】

　　贺闯在戏弄他，厉观澜眉头不悦地拧起，打字道：【失败的代价只是不接电话？】

　　他盯着信息对话框，车窗外，华丽的夜景徐徐掠过，彷如光影画卷。

　　很快，对方的回复跳进眼底。

　　【亲爱的，难道结婚只会让一个男人变成天真的笨蛋？】

　　厉观澜低声骂了一句。
　　小吴目光擦过车内后视镜，飞快看一眼，后座男人的脸色在变幻的光影中显得沉重又旖旎。

　　【把话说清楚，芯片，是你动的手脚？】

　　【不是我，我只对你动手动脚。】

　　【贺闯，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吗？】贺闯真是随便一句漫不经心的话，都会让厉观澜气得维持不住风度，难道他指望得到贺闯肯定的回答，然后再请求他高抬贵手？

　　那不可能，厉观澜要把他送进黑名单。

　　对方似乎摸透厉观澜气极绝交的手段，第二条信息来得飞快：【玫瑰喜欢吗？我去山庄自己摘得，挑了花园里开得最红，最漂亮的。】

　　【别再做这种事，也别扯开话题。】屏幕折出小方荧光，映在厉观澜恼怒的眼底。

　　【好啊，我尊重你的请求，就像你尊重你的妻子一样。】

　　厉观澜想摔手机。

　　贺闯的信息又滴进来，【小别胜新婚，昨晚你们做了吗？】

　　【和明玉姐的晚饭吃得愉快吗？】

　　【什么时候离婚呢？】

　　【我的耐心也不是很多，但我尊重你，在你一无所有之前。】

　　厉观澜只感到脊背上爬上密麻的虫，在棉质的衬衫下，窸窸窣窣爬动着，他上下牙紧紧咬着，下颌绷出坚硬凌厉的线条。

　　【你监视我？你混蛋！你敢做出对厉氏不利的事情，我不会饶了你！】

　　滴滴——

　　【没关系，你恨我爱我，我都要和你紧紧地结合。】

　　【安城项目会出问题，不是很正常嘛。反正你也做了不少这样的坏事，该有遭报应的觉悟啊。是啊，厉氏少了一条腿，肯定会很痛，在下一条腿断掉的之前，你最好找个黄道吉日把婚离了。】

　　厉观澜甩手砰地一声，把手机重重扔到座椅上，贺闯这个王八蛋，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明目张胆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