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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霸总有话说: 家里有猫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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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别围着我转了,出去散散步吧,多好的天气啊。”齐成躺在病床上,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腰腹处缠紧绷带,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只有脖颈能稍微动一动。
张芸芸没说话,也没看他,把他脏了的内衣清洗完,抱到阳台的栏杆上。
齐成又重复道:“请个护理吧,你天天没日没夜照顾我太累了,这点钱咱还是出得起的。”
唰——哗——
晾衣架被用力推到一头,张芸芸擦了擦眼角,双手使劲绞着湿漉漉的衣服,直到拧不出一滴水,她拿下衣架,把衣服挂上去。
“有洗衣机啊,你怎么不用洗衣机,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齐成提高嗓音。
这是一间独立病房,配套齐全的生活设施。
张芸芸的声音从阳台传过来,很平静,“我有病行不行,我有病。”
齐成想抬起头,很可惜,唯一可以灵活动弹的只有眼珠。
“你怎么又……说话怎么又开始呛人了,我让你出去走走,不是担心你一直待在病房,会闷坏了。”
“我不用你担心。”张芸芸拿起另一件衣服,麻利挂上去,“大不了想不开,跟你一样去死,一闭眼跳下去,什么事也没有了,什么也不用管。”
“你!”齐成着急喊道:“你怎么又说这个事,这都多久了,不能过去了?我这不是没死啊,我那时就是晕头了,现在一点也不想死,活着好,活着还能看见你,看见咱的女儿。”
张芸芸冷笑道:“你晕头的时候多着呢!现在说得好,等一受点挫折,又奔着去死这一条路,我跟女儿,你放在心上了吗?我爸说的没错,找什么职业也好过找个商人!”
“商人怎么了?”齐成叹了一口气,“那你爸不也是商人吗?”
“商人要钱不要命,命都不要,还能在乎别人吗!”
“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现在真没寻死的心思了……”
……
病房门外。
“他俩天天吵,我们都习惯了,听说男人因破产想不开,跳楼自杀,他老婆从男的下了手术台,一直守在这,几乎不离开病房,生怕这男的又寻死。”
护士说完,视线越过面前的西装男,谨慎瞄了一眼在他身后的那位男人。
男人凛然沉稳的气质,压过他锋锐俊美的长相,虽然不发一言,但那气场已经笼住整条走廊,经过的病人护士不自觉顺着墙边,轻轻走过。
不是来寻仇的吧?
因为他身后还跟着四名看起来一言不合就会打人的男人。
宫秘书欠身表示感谢。
护士没离开,退到走廊边,看他们打开门。
病房中,刚照面,就听见女人高声怒骂迭起,男人微弱劝架的话掺杂其中,一个铁质衣架飞了出来,险些砸到门口那位男人。
护士连忙去叫保安。
宫秘书也没想到,区区一个女人,竟然打得四个保镖没有还手之力。
厉观澜额角被乱飞的衣架勾到,划出一道见血的伤口。
保安涌进来,张芸芸出了恶气,冷静下来,瞪着保镖身后的厉观澜。
“滚!我们家老齐不需要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齐成瞪着眼珠子,叫道:“芸芸,你先出去,没事的,我和厉先生谈一谈。”
宫秘书撑起和善的笑脸,“齐夫人,你先别激动,齐总的伤没好,最需要静养,今天厉总过来,主要表示慰问,没有其它意思,你不放心,可以在门口守着,一有不对,马上能冲进来是不是?”
张芸芸看一眼齐成,齐成费劲点点头,她不是不识大体,不过是气急了。
僵持片刻,张芸芸把地上的衣架捡起来,又瞪一眼厉观澜,走出病房。
保安与厉观澜身边的保镖一齐离开,都站在门口。
宫秘书搬过一把椅子,厉观澜坐下来。
齐成扭过脖子,笑了笑,“开门见山的说,厉总过来,是为霍家给七彩兽注资的事吧。”
厉观澜两手交叉停在膝头,“你给了霍家什么?”
齐成看着他,“我还能有什么?七彩兽是我耗尽心血,一手养大的。我老婆说得没错,我百分之九十的心力,都放在公司上了,公司等同我的命,公司快没了,我也死过一回,倒是有点看开了。”
厉观澜打量他,“难道你把七彩兽卖给了他们?”
“我答应给霍家绝对控股权。”
窗户外,没有风,绵长的云纹丝不动,消毒水的味道浮在鼻尖,不算好闻。
片刻沉默后,厉观澜身体往后一仰,睨着病床上,满是石膏和绷带的齐成,微笑道:“绝对控股权,这与卖了公司有什么两样。”
齐成自嘲一笑:“其实没两样,霍家什么时候不满意了,也可以一脚把我踢出七彩兽。”
“他们出多少钱?”厉观澜道。
他仍旧没彻底打消收购七彩兽的想法。
病房的天花板是没有雕饰的纯白色,滴液以缓慢的速度,一滴一滴落下去,滑到细长的透明胶管里。齐成盯了一会,开口道:“厉总,您是一个出众的商人,但不是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
齐成绝不会把公司交给一个没有人情,只有利益的合作者手中。
“你太武断了。”半晌,厉观澜站起身,他已经听明白齐成的决心。
齐成对他的评价太武断;齐成从跳楼到让出绝对控制权的行为太武断。
厉观澜走出病房,宫秘书与四名保镖随即跟了上去。张芸芸手拿衣架,护在身前,看他们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悬在嗓子眼的心才放下来。
*
既然霍家接过了七彩兽,厉观澜手里的股权,便获得了更高的价值,他怎么会轻易抛出。
下午与霍明玉的饭局,自然是谈崩了。
霍明玉并不生气,能不能买下厉观澜手中的股权,对她其实并不重要。敲山震虎,厉氏现在不想交出股权,下一轮还要继续领投,而七彩兽这么大一堆烂摊子,有霍家和厉氏资本一块顶着,她也轻松一些。
谈过生意,霍明玉送上给厉观澜的茶叶,两人买卖不成仁义在。
厉观澜谢过她的茶,宫秘书收了起来。
临走时,霍明玉笑道:“厉总跟贺家老二,看起来挺投缘啊。”
厉观澜搁下茶杯,“你看错了。”
“……”霍明玉没见过“这样”接话的人。
“怎么会,明泉和我说,贺闯带你跟他、岳泽一起吃过饭了,你知道这仨人玩得好,谁也不离谁,贺闯能带你见他俩,是把你当自己人了。”
厉观澜看一眼腕表,笑道:“不过是意外碰见,吃了一顿饭,谈不上自己人。”
“厉总有事?”霍明玉拿过椅背的外套,看他。
“嗯,家里的猫该喂了。”厉观澜养了一只薛定谔的猫。
“没想到厉总会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霍明玉率先起身,“这样看,贺闯确实不适合你,因为我认为他和他哥差不多,都是泥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
“贺经理人不错。”厉观澜手臂搭着西装,替霍明玉推开门,微微一笑。
霍明玉踩着细长高跟走出去,回眸笑道:“好吧,贺经理人不错,但贺闯绝对不适合你。”
厉观澜脚步一滞,没有接话。
焉知霍明玉不是故意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