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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晴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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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霁最终也没有去吃饭。
等宋淮宁回到教室时,看到的就是他趴在桌上睡觉的模样。
他轻皱了下眉,放下手中的面包,把人叫醒。
“就知道你懒得去吃,给你带了。”
沈临霁微眯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谢了。”
他轻叹了声,“有时候真是羡慕你。”
沈临霁:?
“有我这么好的发小。”
宋淮宁拉开椅子坐下,又递过来一盒牛奶,“喏,热的。”
沈临霁瞥了一眼牛奶,没接。
面上的嫌弃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宋淮宁气笑了,把牛奶往他手里一塞,“有的喝就不错了大少爷,惯得你。”
“……没说不喝。”
沈临霁到底还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眉眼耷拉着。
宋淮宁看着他那副不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临霁听见了,眼睛微微眯起,“报复我呢?”
宋淮宁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本来就容易生病,还淋雨吹了半夜的风,现在难受就受着。”
沈临霁含着吸管,声音有些含糊,“我那是救助弱小。”
“行。”宋淮宁敷衍地应了声,“给它起名了吗?”
“下雨。”
“……”宋淮宁无语了,“你能不能给人家好好起名?”
沈临霁反问,“不好听吗?”
“我怀疑你是在报复沈姨给你起小名晴晴。”
“想多了。”
沈临霁说这话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宋淮宁盯了他两秒,嗤笑一声,“行,你就是懒得想。”
沈临霁没再反驳,算是默认。
他两三口解决了手中的面包,又拿着牛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平时青柠汽水一口可以喝掉半瓶的人,一盒牛奶却喝了半天。
宋淮宁懒得戳穿他,翻出下午第一节课要上的课本,余光扫见他还躺在桌上的复印卷,随口问了句。
“老周又把人家的作文复印给你看了?”
“嗯。”
沈临霁应了声,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手上剩了半盒的牛奶,像是在做着什么艰难的斗争。
宋淮宁已经伸手将那张复印卷拿到了手里,随意扫了眼。
“又是时苡初?她这作文水平也太稳定了吧,难怪高一的时候老周就一直夸她。
话说了你看了人家一学期的作文了,怎么也不见你成绩有什么提升?”
沈临霁没应,目光垂落到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上。
上方显示心跳的数字还在一点点上涨。
91、95、97……
宋淮宁自然也看见,他有些无语。
“你不是吧,喝个牛奶还给自己喝急眼了?”
沈临霁瞥了他一眼,“知道了下次就别拿牛奶给我了。”
宋淮宁一整个已读乱回,“好,下次还拿。”
……
时苡初没想到会在教室里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少女穿着校服,一头长发披在肩上,她坐在窗侧,细碎的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本就精致的面容更显明艳。
她就坐在她的位置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上轻点着。
时苡初沉默了瞬,唤出她的名字,“言笙。”
江言笙听见了她的声音,支起手撑着下巴,侧头望她。
“听说你成绩下降了呢?好可怜啊。”
她嘴上说着可怜,面上却是一脸的挑衅。
教室里已经回了几个同学,听见她们的动静,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时苡初听着她不算友好的话,没什么反应。
江言笙也没想从她这得到什么反应,只自顾自地说。
“还行,起码没偷偷躲起来哭。”
正在悄悄竖着耳朵听她们交谈的几个人瞬间把头埋得更低了。
时苡初无奈地开口唤了她一声,“言笙。”
江言笙冷哼一声,起身。
离开前还不忘留下一句,“你这人真讨厌。”
她每次来都要说这一句,时苡初已经习惯了。
只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邹柯然耳中,趁着还没上课,他走到了她的桌前,满眼愧疚。
“听说言笙又和你闹,她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邹柯然和艺术班的江言笙是青梅竹马这件事,七班的人几乎都知道。
作为竹马的邹柯然替自家青梅道歉自然是无可厚非。
林诗予这时已经回了教室,听见他的话,顿时皱了下眉,语气不满的开口。
“班长,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又来找一一闹了?你不能不管管你自家的青梅,总不能每次替她道歉就当这事没有发生吧。”
邹柯然闻言愣了下,想要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什么意思?”
林诗予越想越生气,还是时苡初拉了她一下,摇了下头。
“诗予。”
林诗予本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对上时苡初平静的眼睛,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劝完林诗予,时苡初这才看向站在自己桌边的邹柯然。
因着这一闹,教室里其他人的目光或多或少的都聚了过来。
她深吸了口气,语气还算平静。
“班长,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她毕竟是因为我……”
“我说了,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时苡初很少打断别人的话,此刻的声音已经冷了几分,语气加重了些。
邹柯然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神情看起来有些尴尬。
聚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更多了些。
时苡初默了瞬,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显得轻柔。
“快上课,班长还是先回座位吧。”
她给了台阶,邹柯然自然也就顺着往下爬,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诗予等人走了,才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吐槽。
“江言笙喜欢自己竹马干嘛找你麻烦,还有班长也真是,一点担当都没有,一边喜欢……”
时苡初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没让她再说,语气有些无奈。
“这真的和班长没有关系。”
林诗予不满,“你不会想护着班长吧?”
时苡初一时失笑,“不是,言笙和我是有一些矛盾,但和班长没关系。”
见林诗予半信半疑的模样,她还是多解释了一句。
“言笙找我是因为其他事。”
“那是因为什么?”
时苡初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别的一些事情,我们之前还挺好的。”
对于这个之前挺好的,林诗予表示存疑。
她这个好友上学期才转学过来,那个时候江言笙明明就已经和她不对付了,哪里来的之前?
只是,林诗予看着她兴致不高的样子,没再追问。
她想了想,搬出自己刚刚在食堂听到的消息。
“听说沈临霁生病了。”
时苡初握着笔的动作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
林诗予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她们说是因为昨天淋了雨又吹了风导致的,沈临霁还挺容易生病,怎么说呢,挺娇气的?”
“娇气?”时苡初咬着这两个字,不由得想起那一句调侃。
别太娇气啊,晴晴。
她轻眨了下眼,问出来一个之前绝不会问的问题,“所以,他叫晴晴也是因为这个吗?”
林诗予有些惊奇,“你居然知道他小名是晴晴。”
时苡初听着,下意识揉了揉耳垂,“嗯,听人说的。”
林诗予倒也没觉得奇怪,有不少爱慕沈临霁的女生都私下里叫他晴晴,觉得这样显得亲切,一一应该也是从哪里听来的。
她出声解释,“好像说晴晴这个小名是沈临霁他妈妈给他起的,因为‘霁’有晴天的意思。
就和你的名字一样,初,一。”
林诗予说着,倒是把自己弄笑了。
“你们名字还挺搭的,初霁,初霁,还挺好听。”
明明是很平常的两句,若是平时,时苡初大约只会笑着揭过。
可现在,那两个字落在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很奇怪。
时苡初垂下眼,笔记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
“一一上学呢,没带手机。”
时苡初推开门的时候,听到的就是温若茗打电话的声音。
见她回来了,便微微抬头,同电话那头说着。
“刚好回来了,你和她聊吧。”
说着,温若茗将手机递出。
时苡初接过手机,看了眼上方的来电显示。
姥姥。
她拿着手机回到房间,将门带上,隔绝了客厅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家慈祥的声音,带着乡音特有的温软。
“一一啊,吃饭了没有?”
“还没呢,刚刚到家。”
“听你妈说最近青城下雨了,要多穿点衣服啊。”
时苡初听到这话,弯了下嘴角,“我知道的,姥姥你也是。”
老人家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到后面,便又提起她小时候的事情。
“我还记得呀,那天你出门玩,回家时却捡了个丫头回来,一问是谁家的孩子,一概不知,可是把我愁坏了哟。”
时苡初静静听着,也忍不住笑了下,就好像随着姥姥的声音,又回到了幼时无拘无束的时光。
“说到笙丫头,她现在是不是也在青城读书呀?”
同一个问题,老人家其实已经问过很多遍了,时苡初每次便都回着。
“是的,和我一个学校。”
“那感情好,之前你们玩得可好了,笙丫头每次一放假就往家里跑,可叫人稀罕了。”
电话那头,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前的事。
老人家恋旧,时苡初便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些回应。
直到房门被人敲了下。
“一一,吃饭了。”
“好。”时苡初应了声,又向电话那头的姥姥说道。
“姥姥,我要去吃饭啦。”
那头的人沉默了瞬,应了声“好”。
隔着电话,时苡初也感受到了她的不舍,出声安慰道。
“我放假就回去,姥姥也要好好吃饭,等我回去了可是要检查的。”
老人家这才笑了声,“好,姥姥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后,时苡初又在窗前站了片刻。
窗外的高楼林立,灯火通明,车辆往来,与乡下的夜全然不同。
晚风带来初秋的凉意,吹起她散落的碎发。
夜里,时苡初再一次失眠了。
自从转学来了青城,她便时常失眠。
或许是因为不习惯,又或者其他旁的原因。
她没去细想,从床上起身,从书包里随手拿了本书。
这是时苡初失眠时的习惯,倒不是为了学习,她还没有爱学习到这个地步,只是教材习题的催眠效果可比其他方法好多了。
拿书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张答题卡。
她正要放回去,余光扫过上方的字迹,手中的动作便停了下。
沈临霁。
霁……
或许失眠后的思维格外的活跃,只短短地一瞬,就将她与他相处的几个瞬间都回忆了一遍。
主席台上那模糊的身影、雨夜中抱猫的少年、办公室里握笔的指尖……
时苡初屈了屈指,指尖无意识地在答题卡拂过。
——
—她好像,有些理解那些会私下叫他“晴晴”的女生了。
—2016.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