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你的新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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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爬上窗帘的时候，你醒了。
今天是周六，不必急着起床。你翻了个身，听楼下的厨房已经有动静——估计是凯西在生火，水壶在炉子上闷闷地哼着。麻雀在窗台上跳来跳去，爪子刮过瓦片，细碎的声响。你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看了好一会儿，意志力战胜了枕头，慢慢坐起来。
穿衣的时候，你犹豫了一下。手在蓝灰格子的晨衣和衬衫之间徘徊了一会儿，还是够向后者。倒不是为了出门能穿，这件好看些。
厨房里暖烘烘的。凯西，你的合租对象兼现任心选姐，果然在里面。她明明已经一副可以出门的架势了，依旧正把热水倒进盆里；看见你，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你分不清是面前的人明眸皓齿，还是她对你的贴心照顾，总之你脸颊发烫。回过神来，凯西已经走了。你把手浸了进去，水温正好。肥皂是薰衣草味的，用了大半个月，已经薄了一圈。
早餐摆在靠窗的小桌上。面包是昨天烤的，有些硬了，但抹上黄油之后就好多了。咖啡兑了热奶，杯沿缺了一小片，你把那个缺口转到另一边。一边吃，你一边读昨天没看完的小说。书签别在中部，但你没忍住，往后先看了一眼结局——好像没什么出人意料的。于是又翻回原处，配着故事慢慢把面包吃完。
饭后，你收拾了碗碟，回到起居室，看见壁炉台上那盆绿植的叶子黄了两片，顺手掐掉了。手指上沾了泥土的气味，只好再走回去洗手。
上午的事是做针线。一件外套的袖管划破了，需要补一补。你坐在窗边，阳光刚好落在膝盖上。偶尔有马车经过，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缝了一会儿，你停下来，把布料翻过来看了看针脚。不够密。你纠结了两分钟要不要拆几针，虽然有这个时间早就能重新缝完了。反正也不着急。外头有人叫卖青菜，声音拖得长长的。你于是又想了想家里的蔬菜余量，觉得没必要买新的，就没起身去看。
又缝了几下，有人敲门。你大概猜到是谁，把东西放下去应。果然，一开门，金灿灿的日轮徽记撞进你的视线。找上门的是个身着马甲和单肩披风的青年，虽然面容冷厉、一身黑金配色，行为举止却比看上去礼貌多了，向你开口，感谢你这个热心群众向教堂举报连环杀人的邪教总部地址。
你微笑着说只是路过时意外看见，称誉了几句教会的效率和威能，拿了奖金，高高兴兴地回去接着缝外套，一边走神思考要不要哪天买件斗篷穿着好看。
午饭是昨晚剩的炖菜。胡萝卜、土豆、一小块咸肉，搁在炉子上慢慢煨了一会儿，就当复热了。你盛了一碗，配着面包吃，觉得蘸汤汁味道很好。
饭后，你原打算把书看完的，但不知不觉靠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打了会盹。书从膝盖上滑下去，啪嗒一声，你惊醒过来，捡起来拍了拍灰，搁在一旁。
下午有出门的计划。你披上刚补完的外套，在窄小的穿衣镜前看了看，觉得非常说得过去，在心里叉着腰下楼了。街上有些风，你把外衣裹紧了一些，往书店走。路边的栗子树好像快咧口了，你的心绪飘到了糖炒栗子上。
书店的老板说那本书要下周才到。你点点头，说没关系，在店里转了一圈，拿起本游记翻了翻，放下；又拿起一册诗集，看了两三页，没看进去，就没买。最后你买了两沓信纸，浅灰色的，边角印着一小朵认不出来的花。
出来之后去了杂货铺。称了半磅茶叶，一小罐蜂蜜。老板娘多抓了一把干薄荷叶塞给你，说泡水喝安神。你道了谢，把东西装进提篮。
回家的路上太阳还未偏西。光线照在对面房子的玻璃窗上，晃了一下你的眼睛。你眯着眼走了几步，闻到了谁家在烤面包的气味。
到家后，你把茶叶和蜂蜜放进厨房的柜子里。信纸放在书桌上，拆开看了看，又合上了——不急着用。再说，你其实也不怎么写信。
接着，你带上几块预制饼干去了对门邻居家。依你的性格，其实不该和邻居这么熟络，不过，凯西是开朗大方的性子，你们合租第一天就拽着你的袖子去敲对面的门了。但她同时又非常体贴周全，提前烤了饼干，还在拜访中承担了大部分闲聊；你搭着这趟人际顺风车，没费多少力气，就和别人熟起来了。
开门的是邻居家那位和善的中年女人，招呼你坐下，夸你准时。你客套了两句，说你一直期待来她家做手工。她听了心情很好，拿起一个大大的托盘，放在你们面前。
你从上面捡了一根绳子，对折，中间打了个结，眯起眼睛盯着它，开始慢慢编。
“左边绕过去，压住另一头……对，这头穿过中间的圈，拉紧。”邻居女士夸奖道，你不确定里面有多少是礼貌的成分，“很不错嘛。”
你很快就编好了小半截，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十分心灵手巧的人。你非常谨慎地拽住松动的那一头，以免前功尽弃，才放心地暂停了编织，递过去给邻居女士看：“麻烦您看看，现在是对的吧？”
她点了点头，然后笑道：“是给谁编的？”
“欸，”你吃了一惊，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表现还挺明显的，有点害羞地垂下脸，“没有啦……”
“想要送人的话，可以多串一些装饰。”她说着，友好地向你示意，“这样看上去更漂亮。”
你抬起头，顺着她的话去拿小配饰。盘子右上角有几十个乳白色的珠子。小巧圆润的球体挤在一起，一眼望上去，如同枝头的累累花苞。
你的手僵了一下，没有碰它们，只是缩了回来。
“算了吧，”你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觉得没有装饰也挺好看的。”
你继续努力，专心地编织那串手链，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雀跃和期待之上，不再向那些珠子投去一瞥。正如你不去看刚剪过枝条的桦树，黑暗中反着光的一盏圆灯，或者手指关节间的弧形轮廓。
又过了一段时间，你的素雅版手链大功告成了。
你把那串手链揣在口袋里，开始提前思考一会儿怎么给凯西一个惊喜。你想到一个冷笑话，念出声来试了试，感觉有点太冷了，又在心里否决掉它。
决心想到一个新的笑话再进屋，你在门口站了半分钟，一无所获，干脆把之前那个冷笑话再念一遍，寄希望于第二次听上去好一点。
“Why did the bracelet get kicked out of the store?”你象征性地停顿了一下，“Because it was band (banned)!”
……实在太冷了，感觉要是没穿越你甚至有希望借助这两句话解决全球变暖问题。
不要放弃，你可以的，再想一个试试。
“Why did a bracelet got arrested?”你试着让声音昂扬了一点，来掩盖这次谐音上不够接近的问题，“Because it was a wrist-taker (risk-taker)!”
……
还不如上一个呢。还好没人听见。
你意识到自己果然还是没有搞笑艺人的才能，在心里把这几句尴尬的烂谐音梗有多远甩多远，然后庆幸自己先一个人试了一下，而不是直接给凯西讲。
算了，还是用那种老套的方法，让对方闭上眼睛然后惊喜展示吧。你自暴自弃地这样想着，转动钥匙开门。
推开门的时候，你惊讶地发现，凯西已经在家了。
门……门隔音的吧……
你想观察一下她的表情，但感觉没有用，以凯西的性格，就算听见了也会装作无事发生，照顾你的自尊心。
于是你只好强装镇定地进屋。“我回来啦！”你关上门，把邻居女士硬塞的玛芬蛋糕放到厨房。拿杯子给自己倒茶的时候，你发现这么一大圈动作做下来，凯西仍然一动不动，也没说话。
厨房和玄关紧紧挨着，总不可能是没听见你的动静吧？
你探了半个身子出去，有些疑惑地看向穿衣镜前。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回头。
她对着镜子，正在细细端详自己的脸。指尖以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搭在眼球边，看得人害怕会不会一下子戳进去。
从镜子里，你只能隐约看见她的神情：似乎有什么愉快的事，让她正微微发笑。
“你还是喜欢这种长相啊……”
凯西的嗓音比平时低了下去、沉了下去，微微带着一种悠闲又含笑的沙哑。
有一年没听过这种语气了，你还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
你如坠冰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