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端午番外·艾草香 端午前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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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前一周，陆星辰才想起来日子。
他在工作室里泡了三天，赶一幅新作，手机调成勿扰模式，连楚杭的消息都没怎么回。等他从画布里抬起头，窗外天已经黑了，手机上躺着一排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楚杭发的：
“端午回江川吗？妈问我们想吃什么粽子。”
陆星辰愣了一下，翻日历——果然，下周三就是端午了。
他拨过去，响了半声就接了。
“出关了？”楚杭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画完了。”陆星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回吧，好久没回去了。”
“那我买票。”
“好。”
挂断电话，陆星辰看着窗外的北京夜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端午。
那时候他还在江川一中读高二，楚杭刚转来不久。学校放假三天，同学们都回家了，只有他们两个留校——陆妈妈出差，楚杭的父母也在外地。
“你吃过粽子吗？”楚杭问他。
“吃过啊，超市买的。”陆星辰说，“怎么了？”
“我妈从北京寄了粽子叶和糯米。”楚杭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不自然，“她说让我学着包……但我一个人包不了那么多。”
陆星辰看着他，笑了：“那我来帮忙呗。”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端午，也是第一次在楚杭租的小房子里独处。两个人对着手机教程，手忙脚乱地包粽子。楚杭包的棱角分明，陆星辰包的歪歪扭扭。
“你这个，煮熟了肯定散。”楚杭嫌弃地看他手里的。
“散了也是粽子。”陆星辰理直气壮，“味道一样的。”
最后煮出来，陆星辰包的果然散了一半，成了一锅糯米肉粥。楚杭看着锅里的惨状，难得地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那种眼睛弯起来、整个人都放松的笑。
“笑什么笑。”陆星辰舀了一碗，“这叫创新吃法。”
“那你多吃点。”
两个人就着那锅“创新吃法”，把晚饭解决了。窗外下着小雨，屋里闷热得很，电风扇嗡嗡地转。陆星辰吃得满头大汗，楚杭给他倒了杯凉茶。
“陆星辰。”楚杭忽然叫他。
“嗯？”
“以后每年端午，都一起过吧。”
陆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
那是楚杭第一次主动说“以后”。后来陆星辰回想起来，觉得那可能就是他们关系的转折点——不是告白，不是牵手，而是一锅煮散的粽子，和一句“以后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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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江川的端午，比北京热闹多了。
高铁到站时，陆妈妈已经在出站口等了。一见面就念叨：“瘦了瘦了，又瘦了。楚杭也是，眼袋都出来了。”
“妈，我们上个月才回来过。”陆星辰无奈。
“上个月是上个月。”陆妈妈拉着两人往外走，“回去多吃几个粽子，补补。”
家里已经弥漫着粽叶的清香。陆妈妈提前泡好了糯米、红豆、红枣，腌好了五花肉。客厅桌上摆满了盆盆碗碗，楚杭的父母也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帮着剪粽绳。
“爸，妈。”楚杭走过去，很自然地叫。
楚妈妈抬头，眼睛亮了：“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
“星辰呢？画展准备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阿姨。”陆星辰在楚杭旁边坐下，“纽约那场定了，年底。”
“好啊好啊。”楚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又转头看楚杭，“你呢？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数据在分析，顺利的话明年出成果。”
“好，都好。”楚爸爸难得地点头，“你们都好，我们就放心了。”
陆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别聊了，快来包粽子！你们小时候都是我包，现在该你们动手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包粽子。陆妈妈示范了一遍，楚妈妈接着包，两个爸爸负责绑绳。陆星辰和楚杭坐在旁边，像小时候一样，学得有模有样。
“你包的还是歪。”楚杭看了一眼陆星辰手里的。
“这叫艺术风格。”陆星辰白他一眼，“你那叫工业流水线。”
“能吃就行。”楚杭淡淡地说，手上动作不停。
陆妈妈看着两人拌嘴，笑了。她想起很多年前，楚杭第一次来家里包饺子。那时候两个孩子都还是高中生，笨手笨脚的，包出来的饺子也是歪歪扭扭。现在一个成了画家，一个成了科学家，包起粽子来还是老样子。
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妈。”陆星辰忽然叫她。
“嗯？”
“您包的粽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好吃。”
陆妈妈眼睛一热：“多包点，你们带回北京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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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傍晚，陆星辰和楚杭去了江边。
江川的江还是那条江，但两岸修了滨江步道，比以前漂亮多了。端午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气，混着艾草的苦香。有人在江边放风筝，有人散步遛狗，远处有龙舟训练的鼓声。
“还记得吗？”陆星辰靠在栏杆上，“高中时候，我们也在江边看过龙舟。”
“记得。”楚杭站在他旁边，“你挤在人群里看，我怕你被挤丢，一直拉着你袖子。”
“你那时候还没敢牵我的手。”
楚杭耳朵微微泛红：“那时候……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楚杭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几年了，这个动作做了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有种“就是这样”的确定。
江风吹过来，带着暮春的凉意。陆星辰看着江面上划过的龙舟，忽然说：“楚杭。”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说‘以后每年都一起过’，是在什么时候？”
“高二端午。”楚杭说，“在你家，你包的粽子煮散了，变成了一锅粥。”
“你还记得啊。”
“记得。”楚杭看着江面，“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陆星辰笑了，靠在他肩上。夕阳西下，把江面染成金色。远处的龙舟鼓声渐近，人声喧闹，但他们这里很安静。
“以后每年，都一起过。”陆星辰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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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晚上，两家人一起吃饭。
桌上摆满了菜，还有一大盆粽子。咸的有肉粽、蛋黄粽，甜的有红枣粽、豆沙粽。陆妈妈还特地煮了一锅茶叶蛋，说是“端午吃了蛋，石头都踩烂”。
“星辰，你小时候最不爱吃咸粽子。”陆妈妈笑着说，“每次都要给你单独包甜的。”
“现在爱吃咸的了。”陆星辰夹了一个肉粽，“楚杭教会的。”
“楚杭以前也不爱吃甜的。”楚妈妈接话，“现在吃甜的比谁都欢。”
“被某人影响的。”楚杭瞥了陆星辰一眼。
一家人哈哈大笑。两个爸爸喝着酒，聊着各自的工作。陆妈妈和楚妈妈在讨论要不要把阳台上的花换一批。陆星辰和楚杭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
饭后，陆妈妈给两人装了满满两大袋东西——粽子、茶叶蛋、咸鸭蛋、艾草菖蒲，还有自家晒的腊肉。
“够了够了，吃不完。”陆星辰推辞。
“吃不完分给同事。”陆妈妈不由分说地塞进行李箱，“北京买不到家里的味道。”
楚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想起自己刚搬进陆星辰家那年，陆妈妈也是这样，每次回学校都要塞一堆吃的。那时候他还不习惯这种“被填满”的感觉——他的父母总是出差，家里冰箱永远是空荡荡的。
现在他习惯了。习惯了这个家里永远有人惦记着他们，习惯了每次回来都有人等在出站口，习惯了饭桌上有人给他夹菜、有人说“你瘦了”、有人往他箱子里塞粽子。
“楚杭。”陆妈妈忽然叫他。
“嗯？”
“妈。”陆妈妈看着他，眼睛有些湿润，“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星辰。”
“我知道，妈。”他叫得很自然。
十几年了，这个“妈”字已经叫得比亲儿子还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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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回北京的高铁上，两人并排坐着。
陆星辰靠着楚杭的肩膀，闭着眼睛。窗外的田野和村庄飞速后退，夕阳把车厢照成暖橙色。
“困了？”楚杭问。
“嗯。”陆星辰说，“但不是累的那种困。”
“那是什么困？”
“是那种……”陆星辰想了想，“安心的困。在家里，在妈身边，在你旁边，就觉得可以安心睡觉。”
楚杭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楚杭。”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都在。”
楚杭低头看他。陆星辰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他想起高中时，陆星辰也是这样，在图书馆靠着他睡着，在公交车靠着他睡着，在天台靠着他睡着。十几年了，这个习惯一直没改。
“陆星辰。”他轻声说。
“嗯？”
“我也谢谢你。”
陆星辰睁开眼，看着他，笑了。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高铁在夜色中飞驰，带着他们回北京，回那个属于他们的小家。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的轰鸣声。陆星辰又闭上了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
楚杭看着窗外，想着很多年前的端午，想着那一锅煮散的粽子，想着那句“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后来他们真的做到了。每一年，都在过。
年年岁岁，粽叶飘香，艾草萋萋。
而他们，还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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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到北京时已经很晚了。
陆星辰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楚杭跟在后面。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
“等一下。”陆星辰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
“你闻到了吗？”
楚杭愣了一下，然后也闻到了——是艾草的味道。淡淡的，苦香的，从家里飘出来。
陆星辰加快脚步，打开门。
玄关处，挂着一束艾草和菖蒲。是邻居阿姨帮忙挂的，他们出发前托的。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地写着：“祝你们端午安康。”
陆星辰笑了，把纸条拿起来，贴在冰箱上。
“邻居阿姨的字真可爱。”他说。
楚杭也笑了，把行李箱推进去，关上门。
屋里很安静，北京六月的夜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艾草的苦香。陆星辰站在玄关，看着那束艾草，忽然说：“楚杭。”
“嗯？”
“以后每年，我们都挂艾草。”
“好。”
“不管在哪，不管多忙。”
“好。”
陆星辰转身，看着他。楚杭站在客厅里，背后是落地窗，窗外是北京的万家灯火。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陆星辰走过去，抱住了他。
楚杭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他。
“怎么了？”楚杭问。
“没什么。”陆星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就是想抱一下。”
楚杭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窗外，北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他们知道，星星就在那里，在云层之上，在灯火之外，在看不见的地方。
就像他们的家——不大，但暖；不显眼，但安稳。
有艾草香，有粽子味，有你，也有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端午番外·艾草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