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棠梨衣落

47、海鲜捞饭 燃哥你快点

　　“看路。”江燃这样说着，牵着秋栎明的那只手却很牢固，眼睛也时刻注意着他脚下的路况。秋栎明嗯了声，左手塞进兜里，搁里面攒巴攒巴，掏出来一粒焦黄色的板栗出来。

　　“燃哥，给你吃。”

　　江燃微愣，旋即笑了，“我还当你忘了。”

　　吃的怎么可以忘了呢！这可是他临出门特意拿的。

　　秋栎明把板栗放江燃手里，然后挣了下右手，示意江燃放开，“燃哥你先松开，我也要吃栗子。”

　　江燃啧了声，老大不情愿地松了手。

　　一朝得了自由，秋栎明立马又从粮仓里掏出枚板栗出来。

　　江燃买的黄油蜂蜜板栗，开口很大，跟包子铺里的开花红糖馒头似的，十字切口向四周卷开，勾出朵琥珀色的小花。

　　因为开口大，剥起来也不费力，没一会秋栎明就剥开了一粒，趁着还有热气，他嗷一口塞进嘴里，并顺手把手里的栗子壳扔进垃圾桶里。

　　栗子壳铛啷啷掉进垃圾桶深处。

　　不好！

　　秋栎明扭头，神情严肃地左看右看，一旁的江燃抬手按住他脑袋，“干什么呢？”

　　“我刚才扔壳了，”秋栎明凑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知不知道呀？”他是在说上次被抓包罚款的那事儿。

　　江燃失笑，“扔对了，别担心。”

　　“也就几十块钱，”江燃又说。

　　秋栎明不赞同，“不要。”他边咀嚼嘴里的板栗边回，“都能买两袋板栗了。”

　　江燃也没纠结到底要不要这事，见绿灯亮了，他搭着秋栎明肩膀，带着人过了马路。

　　“燃哥——”秋栎明偏头，江燃也看了过来，“张嘴。”

　　说不清是谁先开的口，秋栎明啊了声，嘴里被江燃丢了颗圆溜溜的东西，他拿牙齿轻轻一压，栗子的糯香清甜便从他齿间扩散到整个口腔。

　　“你……”秋栎明戳戳江燃，“你干嘛不自己吃啊。”

　　“想喂你。”江燃说。

　　秋栎明不说话了，从口袋里给江燃又拿了两颗板栗，“你自己吃，我自己剥。”

　　“嗯。”

　　嗯是这么嗯，接下来除了第一颗进嘴的板栗，秋栎明吃进肚子里的都是江燃剥的，到后来让秋栎明胜负心都给吃出来了——他也开始剥栗子给江燃吃。

　　幸好口袋里的板栗不是很多，秋栎明没吃成个板栗，江燃亦如是。

　　*

　　下雪天，清河公园里的人不多。两人走走停停，没一会就逛了大半地方。

　　“燃哥。”秋栎明清了清嗓子，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迷你雪人，江燃在他身旁，询问：“怎么了？”

　　“就是……”秋栎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你是不是要回家过年啊？”

　　“回什么家，你不是在……”江燃停下，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它自己亮了屏……”秋栎明抬手摇了摇，见江燃没有怪他的意思，不由松了口气，“燃哥，叔叔阿姨说让你回家过年，你要回家吗？”

　　江燃垂眸，突然攥住秋栎明一只手，然后漫不经心地扣住了，“嗯？”

　　“我看他们好像很想你哦，”秋栎明侧头，捏了捏掌心冰凉的雪人，还想再碰的时候，江燃从他手里把雪人抢了过去。

　　“我拿着吧。”

　　秋栎明嗯了声，“燃哥你不想回家吗？你总不能一年到头都不回去看看吧，要是……我都不想出来了。”他垂下头，语气有点失落。

　　“又哭？”江燃扫了眼碍事的雪人，到底还是把它揣进了兜里，这之后他按住秋栎明后腰，将人按进自己身前，“想你爸妈了？”

　　“就一点点。”秋栎明抓着江燃衣服，额头抵在他肩上，“燃哥你不想回家吗？”

　　“你想我回去吗？”江燃不答反问。

　　“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会不会真的很想很想你呀？”秋栎明说，江燃可有可无地哼了声，他又说：“那你要是回家可不可以把我也带上啊？”

　　“我一个人待家里，好可怜好可怜的。”

　　江燃从来不是一个心善的人，他也不会心软。

　　但秋栎明是个例外。

　　“我能把你丢这里么？”江燃拨了下秋栎明头顶的发旋，秋栎明哼哼唧唧，“我不知道呀，那你是要回家吗？”

　　回，不回？

　　江燃眉眼压低，仔细感受了下在他身上哼哼唧唧撒娇的小包子，忽地扣紧他的腰，将下巴搭在秋栎明头顶上。他望着远处不被路灯照亮的阴翳之地，很轻地嗯了声，“回吧。”

　　他拍了拍秋栎明的背，“别难过了，嗯？”

　　秋栎明摇头，“不难过呀，”他抬头望着江燃，眼眸如星子般明亮，“我跟你在一块呢。”

　　江燃扬了扬眉，戏谑地看秋栎明。秋栎明有点懊恼，“我是说你包吃包住……”

　　“嗯。”江燃压下笑意，他没逗秋栎明，“玩好了吗，现在回去了？待久了冷。”

　　“回家吧回家吧～”秋栎明点点头，江燃松开环着他的手臂，改为牵手。快走出公园时，秋栎明突然想到了什么，“我雪人呢？”

　　“这。”江燃从兜里掏出一个歪头歪嘴歪脑袋的雪人。

　　“你讨不讨厌啊？”

　　“？”

　　“怎么到你手上变这么丑了，唉～”

　　“正个骨不就好了么。”

　　“……”

　　“……”

　　“……江燃！你这是分尸吧！”

　　*

　　二月二号上午，送完最后一批附近住户预定的包子，包子铺正式歇了业。

　　“中午想吃什么？”江燃问的时候，秋栎明在往他的小挎包里塞他们俩的证件。

　　“能来得及吗？我们去车上吃点泡面好了。”

　　“来得及，一点多的车，这里离高铁站近，不急。”江燃说。

　　行吧，秋栎明两只手放在小挎包上，思索半天说道：“那我要吃海鲜捞饭，燃哥你乐意吃吗？”

　　“乐意。”江燃想了下已经被他们清空的冰箱，“我现在买点海鲜让人送来，要吃哪些？”

　　“蛏子，海肠，虾仁……扇贝，你也想想啊，我想不出来啦。”秋栎明朝江燃努努嘴，然后低头摸了摸小挎包里的证件。

　　江燃点头，“行，那我再看着买点。”

　　江燃时间算的挺准，但外送员送海鲜的时间却比预计的要迟。

　　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后，锅里的海鲜好了，饭也好了。

　　余下的时间不够两人摆张桌子好好把这顿午饭给吃了。好在家里有保温桶，江燃把一锅的海鲜给倒进食盒里，然后又将米饭盛到另一个食盒。

　　“走吧，只能去车上吃了。”江燃边把保温桶放他包里，边往二楼卧室里扫了眼。秋栎明挎着包，“窗户还有卫生间的窗户我关好了，水龙头也关好了。”

　　“嗯，真棒。”江燃低头，秋栎明手上拎着一挎兜的零食，见江燃看过来，他晃了晃手，“不吃要坏了。”

　　统共能待几天？江燃勾唇笑了下，“走吧。”

　　*

　　时至春运期间，洺市界林这边的高铁站可谓人声鼎沸。高铁站很大，人又多，幸而秋栎明与江燃戴在身上的行李就只有一个背包、一个小挎包以及那兜子零食，所以为了避免两人走失，他们胳膊抵着胳膊挨在一起，相连的那两只手则借着衣物的遮挡牵在了一起。

　　“饿吗？”江燃在后面问，这会他们正排着长龙似的队伍检票，秋栎明站在江燃前面，闻言嗯了声，“有一点点，燃哥你饿吗？”

　　“跟你一样。”江燃说，他抬手捏了捏秋栎明肩，“待会上车了就吃饭，再忍会。”

　　车票是D座和F座，刚上车，江燃就把包里的保温桶拿了出来，等人都坐下来了，他才打开保温桶，先盛了碗饭，又往饭上面浇了大半盒的捞汁海鲜，“吃吧，还热着。”

　　“嗯嗯，我跟你一起。”秋栎明接过，等江燃弄好后，两人各自低头吃了这顿迟来的午饭。

　　“燃哥，待会下车我们得去趟商场。”饭过三巡，秋栎明终于想起来他忘了的事了，也终于舍得把他那颗埋在碗里的脑袋抬起来……一秒。

　　江燃偏头，他吃得快，已经光盘了，“看到什么想吃的了？”

　　“不是……”秋栎明哎呀了声，拿餐勺吃饭的动作加快，江燃伸手挪了下食盒，“吃慢点。”

　　那他还不是要为自己的清白努努力嘛！秋栎明撇撇嘴，海鲜捞饭全下了肚，他边把食盒放进保温桶里边说：“你干嘛老想着我吃吃吃啊！我明明是……就我跟你回你家蹭饭欸，那不得买点礼品送给叔叔阿姨嘛。”

　　说到这里，秋栎明扭了扭屁股坐正了，“燃哥，你家里就你一个吗？有没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啊，要是有我还得给他们买呢，要不然空手去多不礼貌啊。”

　　“也pe……”江燃抿了抿唇，见秋栎明很坚持，他垂眸收了下保温桶，“随便买几样得了，有个比我小的兄弟，那也比你大，给他买个屁的东西，不买。”

　　不买就不买吧，秋栎明欸了声，“那就给叔叔阿姨买几样吧。”

　　“嗯，”江燃起身，“我去那边把保温桶涮了，乖乖在这里等我。”

　　“知道啦，燃哥你快点回来哦。”秋栎明偏过身体，从江燃座位上的背包里把他心爱的平板拿出来，“我邀请你跟我一起看剧。”

　　江燃嘴唇勾起抹笑，走到那头的洗手间里清洗保温桶，洗好后他往回走，一直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拿出来一看——

　　【来自1×××××××××：……打断骨连着筋……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回来，你都是我们的儿子。】

　　“过一下。”

　　陌生大叔的声音打断了江燃的沉思，他颔首偏了下身体，两人交错，江燃看到了左顾右盼等着他回去的秋栎明，他心里的那股气忽然就散了。

　　“你好慢啊~”似嗔的埋怨。

　　江燃没反驳，抓住秋栎明的手揣进自己怀里，“还邀请我看剧吗？”

　　“邀啊~”秋栎明眯着眼，歪头笑看江燃，“那我还能邀请谁啊。”

　　“还是我。”

　　江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