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棠梨衣落

29、锅包肉 他才不要东

　　“所以燃哥你要——”秋栎明傲娇完，深沉地对江燃点点头。

　　江燃：？

　　“别打哑谜。”江燃说。

　　“哎呀就是那个呀，明天你可不可以那个啥呀？”秋栎明一脸期待地望着江燃，江燃手指微蜷，“舌头给我捋直了说话，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燃哥真的太过分了，就他受得了燃哥了吧！绝对不是为了吃的才忍的！

　　生活不易，秋栎明叹气，“你明天能不能做锅包又哇！”说完不忘拍江燃马屁，“你做的锅包又肯定特别好吃~”

　　“什么锅包右锅包左的。”江燃憋着笑意，问秋栎明。

　　“是锅包肉啦！”

　　“哦，那你说什么锅包右？”

　　“网上都是这么说的呀，听起来会比较可爱。”秋栎明歪头，“燃哥你觉得呢？”

　　江燃没说话，一巴掌盖在秋栎明脸上，“男孩子不准这样。”

　　“我不是男孩子。”秋栎明严肃地说，江燃眼睛往秋栎明大裤衩那儿瞟，“不能吧，我之前还看见挂在你吉尔上的两个蛋——”

　　“江燃！”秋栎明气死了，拍开江燃遮住他脸的手，“你讨不讨厌呀！我是说我已经成年啦！”

　　江燃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觉得匪夷所思，觉得有点震惊，所以才顺口说出来了么。”

　　“你已经说了好几回我那什么了！”秋栎明气得直哼哼，他质问江燃：“你干嘛偷看我洗澡呀！”

　　“我那是偷看吗？”江燃望了眼店门口，见没人经过放下心，他压低嗓音，“你腿都坏了还洗那么长时间，我哪知道你当时还坐在澡盆里啊。”

　　秋栎明拒绝听江燃的事实，“我不管，你就是偷看我洗澡了。”

　　行吧，就当他偷看了行吧。

　　“我道歉。”江燃说。

　　“不用。”秋栎明扭头，“你以后不准把那什么挂嘴边了，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小包子能怎么要他好看？江燃根本一点都不怕，“挂嘴边和挂吉尔……”他闭了嘴，在秋栎明的怒视下保证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

　　秋栎明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做不做锅包肉呀？”

　　江燃险些气笑了，也险些被自己蠢哭了，他要是拿这锅包肉“威胁”小包子，小包子刚才还能神气起来吗？江燃想着想着摇了摇头，算了，小包子丧气的话，会更棘手一点，且让他这么乐着吧。

　　“我看你长得像锅包肉。”江燃说。

　　秋栎明可怜巴巴地瞅江燃，江燃彻底没了脾气，“就你会吃。”

　　“我们一起吃嘛。”秋栎明笑了，他知道江燃这是同意了。

　　*

　　稍晚些时候，秋栎明和江燃例行每日一大扫除——扫完桌面刮地面。那些面垢亦或从草垫上掉下来的灯芯草，统统被用簸箕倒进了垃圾桶里。

　　大约是明天就能吃到心心念念的锅包肉，秋栎明很幸福，表现也很积极——他本也不会偷奸耍滑。

　　“燃哥燃哥，我来倒垃圾吧。”秋栎明倾身，手握住泔水桶的拎环上，江燃低头扫了眼秋栎明与他近在咫尺的那只手，抬眸看了眼小包子兴冲冲的脸。

　　“那你去？”江燃说，秋栎明脸上浮现一个笑容，江燃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小包子这种无论什么时候都像在郊游一样的的心态。

　　“嗯嗯，保证完成任务哟～”秋栎明晃了晃桶，江燃松开右手，换他提着泔水桶，“我马上就回来。”

　　“知道了。”江燃望着秋栎明的背影，不放心地叮嘱：“别一蹦一跳的，小心摔个狗吃屎。”

　　“哎呀你放心吧！”秋栎明双脚插进因打理卫生而放在店外的拖鞋，踏着步子走向斜前方五十米左右的垃圾桶那里。

　　“啦啦啦～”秋栎明哼着调子，还没有消退的余晖散在他脸上，他看起来很是快乐，直到——

　　“你好，根据洺市卫生管理……”穿着工作服的稽查拿着记录仪往垃圾桶里扫了一眼，“罚款五十。”他说着捡起其中几样垃圾丢进另一个垃圾桶里。

　　“啊？”秋栎明脑袋一片空白，稽查面无表情，“厨余垃圾和其他垃圾，干垃圾和湿垃圾，是不同的，扔垃圾之前需要做好分类，懂了吗？”

　　“哦哦。”秋栎明点点头，瞟了稽查一眼后，垂下脑袋，拿着泔水桶的那只手手臂垂下来，整个人无措极了。

　　稽查拿出一个垃圾分类的宣传手册递给秋栎明，然后开了张罚单。

　　秋栎明一手泔水桶，一手拿着宣传册以及那张烫手的罚单，“我、我没带手机。”语气宛若咸鱼做的最后一次挣扎。

　　“哪个店的？”稽查问。

　　秋栎明瞅了眼稽查铁面无私的脸，慢腾腾的、极不情愿地往包子铺那个方向挪。

　　稽查没有催促，非常有耐心地跟在秋栎明身后。

　　秋栎明欲哭无泪，两人走到包子铺门口时，秋栎明先一步跳进店里，稽查则等在门口。

　　江燃此时正在称明天要用的面粉，还有白糖酵母之类的，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进店，头也没抬，“回来了。”

　　“昂。”秋栎明小声地回道，声音里饱含无措与紧张。

　　江燃心头划过一抹异样，往吧台那儿一看，秋栎明像个被训的新兵蛋子一样垂着脑袋，双手绞在泔水桶的拎环上，其中——他定睛一看，小包子手上还拿着个像练习册似的东西。

　　“怎——”江燃抬头，什么话也不用问了，他已然看见等候在门外、穿着身亮眼衣服的稽查，“罚款？”

　　“昂。”秋栎明虚弱地回应。

　　江燃从操作台前离身，走向前台，本想说几句好话应付过去时，发现这位稽查不是他打过交道的那几位，“罚多少？”

　　“五十。”是稽查的声音。

　　江燃嗯了声，瞟了眼无精打采的秋栎明，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五十的钞票，“给。”

　　“宣传手册已经发给你们了，下次就不是罚款这么简单了。”稽查接过罚款，对江燃说道。

　　“我们知道了。”江燃回。

　　目送稽查离开后，江燃瞟了眼秋栎明，笑问：“还拎着泔水桶，不累啊？”

　　秋栎明摇摇头，“不累。”

　　“放下吧。”江燃说。

　　秋栎明哦了声，放好泔水桶后跑到江燃跟头站定，江燃嘴角勾起一抹笑，“不怪你。”他说。

　　闻言，秋栎明松了口气，接下来他知道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你之前说我们明天吃什么来着？我忘了。”江燃问。

　　秋栎明抬头，目光澄澈，“锅包肉呀。”

　　“很好。”江燃点头，“没有了。”

　　“哦。”秋栎明垂头，“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不能乱丢垃圾。”

　　这语气、这姿态，江燃心头一紧，“别哭。”

　　“我没哭呀。”秋栎明抬头，挤出一个笑，看起来比哭还要委屈。

　　“好了好了，我不是怪你——”江燃拿起手机，“我给你转了点钱。”

　　秋栎明拿出手机看了眼江燃转来的金额，鼻子顿时一酸，“你是不是要赶我走呀？”

　　“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江燃直呼冤枉。

　　“那你干嘛转我五千呀，”秋栎明瘪瘪嘴，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出来，“你不是说我要白给你打工半年‘还债’吗？现在给我——”

　　江燃伸手捏住秋栎明的嘴巴，“闭嘴吧。”他顿了下，“我只是觉得……”

　　江燃清了清嗓子，“你要是一个人在外面，没钱会很麻烦。”他扫了眼小包子亮晶晶的眨来眨去的眼睛，最后一锤定音：“记账上。”

　　秋栎明的眼睛登时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江燃松了口气，放开了捂着秋栎明嘴唇的手。

　　“谢谢燃哥，你真好～”秋栎明叹了口气，“明天不吃锅包肉了吧，五十块钱呢，唉～好可惜哦。”

　　江燃戏谑道：“你眼睛那么亮，那人穿那么显眼的衣服你没看到？”

　　秋栎明实诚地摇摇头，“我光顾着倒垃圾了，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来的。”

　　“算了，其实他们本来就神出鬼没的，不怪你。”江燃说，“我一般都是去巷子里的垃圾房倒垃圾，下次你——”

　　江燃还没说完，秋栎明就摇摇头，眉头紧蹙道：“我不敢去。”

　　“嗯？”江燃疑惑。

　　“我怕被人打。”秋栎明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江燃心脏顿时像被针扎了一样，那阵刺痛来得稳准狠，他沉默半晌，抬手摸了摸秋栎明脑瓜子，“别怕，不会了。”

　　“我知道啊。”秋栎明歪头，“燃哥会保护我的。”

　　“嗯。”江燃复杂地看着一脸纯真的秋栎明。

　　转天，江燃拎着打包好的包子准备去后面的麻将馆，离开前问秋栎明：“一个人行吗？”

　　“我可以！”秋栎明扯着嗓子头也没回，他正在给店外候着的客人拿包子。

　　行吧，江燃看了秋栎明一眼，不放心地去了后面的居民楼，事实上他可以把送包子这个活儿交给秋栎明，但——

　　江燃推开麻将馆的门，屋内烟雾缭绕臭气熏天，坐桌上打麻将的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这是座比较“老派”的麻将馆，不像现在那些“新式”的麻将馆，里面至少还聚集了相当一部分闲暇时约朋友交流感情的年轻人，这里多得是不着五六的中老年。

　　江燃不想让小包子来这儿吸二手烟抑或被一些老流子议论调侃，再者他还要买点东西回去，所以只能自己过来。

　　“都在这了啊，你数数？”江燃开玩笑似的对童老板说，童老板罢罢手，“去你的，一笔买卖和长久的买卖，你我又不是不懂，用不着数。”

　　“那我先走了啊，再要的话，手机上知会我一声。”江燃扭头就要走，童老板欸了声，打趣道：“江老板不搓两把？”

　　“不了。”江燃头都没回，“我哪有那个闲心啊。”

　　“我看是不放心你那个弟弟吧？”童老板在收银台后面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否认。”江燃也笑了，然后走出了麻将馆。

　　包子铺到居民楼这段路，中间囊括了清河街至少五分之二朝南的门店，其中就包括菜市场。江燃从居民楼拐到清河街街头后，没急着回店，而是先去菜市场买了点菜带回去。

　　“回来啦。”秋栎明正给人拿包子，看到江燃回店后，抽空问了句。

　　江燃点点头，趁着秋栎明忙碌的功夫，把手上的菜放到操作台上闲置的蒸笼后面，然后去洗手池洗了个手，准备起了下午要用的面剂子。

　　“今天这么早呀？”秋栎明问。

　　江燃颔首，“以前也差不多这个时候。”

　　“好吧——”

　　“老板，拿两个香菇菜包。”

　　秋栎明欸了声，“就来拿！”他放弃与江燃闲聊，给客人拿包子去了。

　　十点多的时候，一锅包子新鲜出炉，翻好包子后，江燃要上去做午饭。

　　“今天不吃外卖吗？”秋栎明问。

　　江燃嗯了声，“不吃，今天吃青菜。”

　　秋栎明没有沮丧，“要不我去做吧，炒青菜很简单耶。”

　　“也是一门学问。”江燃摇头拒绝，他抬了抬下巴，“来客人了，你去招待，我做好了就下来。”

　　“好哦。”秋栎明去招待客人了，江燃这时候走到放着闲置蒸笼的操作台那儿，从蒸笼后面拿起之前从菜市场上买回来的菜，然后去了二楼。

　　小包子总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江燃想，他根本拒绝不了秋栎明提出来的任何事情。

　　或许……他侧首低头，瞟了眼塑料袋里的里脊肉，小包子就是会耍手段，江燃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这叫做认命。

　　尽管他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给片好的里脊肉做完spa，江燃将其放进调制好的土豆粉里抓拌均匀后放在一边，打算先把手撕包菜做好了再来弄锅包肉。

　　电饭煲响起滴滴的声音时，江燃颠了颠勺，熄了灶火后抬手把裹好汁的锅包肉从锅里倒到大铁盆里，然后进了卧室，从橱柜上拿了两个大碗，蹲地上盛好饭，分了两趟把做好的饭菜送到了一楼。

　　“你去吃饭。”江燃拍了下秋栎明的肩膀，朝门外的客人点头，“你要什么？”

　　“两个酸菜包，一袋酸奶。”

　　秋栎明觉得自己可以先拿了再去吃，但他向来“很听”江燃的话，闻言乖乖跑去了操作台那里。刚走近，他瞅了眼铁盆里的菜——江燃做菜向来喜欢放铁盆里——好像是包菜，还有……

　　秋栎明眼睛一下子睁大，他趴到操作台上，“锅包肉！”

　　“昂。”是江燃懒洋洋的声音。

　　“燃哥，你不是说不做锅包肉了嘛~”秋栎明抬头看向江燃，江燃别扭地伸展了下身体，“下次不做了，麻烦。”他踢了个凳子到操作台旁。

　　“那你……”秋栎明还要叭叭，江燃坐在他对面催促道，“快点吃吧，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板，拿两个菜包。”

　　江燃欸了声，从凳子上起来，他点了下对面的秋栎明，重复道：“快吃。”

　　“好哦。”燃哥真好！

　　秋栎明感动得一塌糊涂，他就知道燃哥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呀！

　　哎呀，他以后一定要更卖力地干活！

　　“不好好吃饭，干什么呢？”江燃拿起操作台上的饭盆，其实他们本可以一个人在二楼吃完再换人上去吃饭的，但那时是秋栎明先做的他们住一起后的第一顿午饭，小包子把饭菜端了下来，以后理所当然的需要保持这个现状，况且——

　　江燃瞥了眼秋栎明，和小包子在一块吃饭，好像吃什么都挺香的。

　　“我没干什么呀。”秋栎明嚼嚼嚼，“燃哥，你做的锅包肉真好吃。”

　　“我做什么不好吃？”江燃问。

　　秋栎明摇头，“这个炒包菜也好吃，有一点点酸一点点辣，还有一点清甜的爽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美食家？”江燃揶揄，瞧见秋栎明傻乐起来，他无情嘲讽，“不过，是个没什么见识的美食家。”

　　“怎么可能呢，我才不是！”

　　江燃喏了声，“这不是炒包菜，这叫手撕包菜。”

　　秋栎明张了张嘴，有些憋闷，最后嗷一口吃掉筷子上的包菜，“我、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嘛。”

　　“是吗。”江燃的声音没听出来信不信，秋栎明点头，“就是呀，对了燃哥，必须要手撕吗？”

　　“昂。”江燃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用刀切的方方正正的，唤不醒包菜沉睡的菜魂。”

　　“你就编吧。”秋栎明不信，江燃给人拿了包子又回到操作台这边，“我编什么了，上面还有颗包菜，赶明儿你做个不手撕的包菜，肯定没我这道有灵魂。”

　　他才不要东施效颦呢！秋栎明想，燃哥本来就不需要看教程就能做好菜，他到时候要是不手撕，没燃哥烧的好，岂不是要被笑话。

　　“我不干，你别想让我犯错。”秋栎明哼哼了声，江燃笑，也没纠缠这事儿，“多吃点，没做晚上的份。”

　　秋栎明点头，“你也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