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家族/冰火】软绿屋》钟鸾

2、年轻的驭龙者 雷

　　雷妮拉坦格利安骑着叙拉克斯盘旋在君临上空，没有飞得太高，好让人们一抬头就能望见。

　　银发紫眸的八岁公主，庞大凶悍的黄色巨龙，天空的统治者，瓦雷利亚神秘高贵的血统的具象化展现，迎风翱翔的身姿比阳光还要耀眼。

　　人们自发地为她欢呼鼓掌，“王国之光”很快成为统一而响亮的口号超过了其他任何声音，高高在上的雷妮拉骄傲地抬起头，享受这一恰如其分的赞美。

　　她是美丽的勇敢的讨人喜欢的，尽管年纪尚轻且任性易怒，但总归比她的叔叔戴蒙更适合成为七国的下一任君主。

　　“我宁愿将忠诚献给一个前所未有的女王，也不想让那自私轻浮的王子玷污了铁王座。”

　　阿莉森海塔尔同意父亲的观点。她站在红堡顶楼的墙垛边默默仰望，深绿色瞳孔不厌其烦地追逐着天幕间华美的身影，看着她们穿越诸神门，掠过匹格伦巷，在鞋匠广场的灰色瓦棚上游荡，最终迎面飞来，降落在城堡中心，引起一阵狂风呼啸。

　　叙拉克斯和它的主人一样养尊处优，一年前被驯服后就宫廷的地下洞穴安了家，而不必和其他的龙一起住在龙石岛或雷妮丝丘陵的龙穴里。

　　韦赛里斯国王爱屋及乌的同时也十分仰仗叙拉克斯的力量，毕竟在他的坐骑“黑死神”贝勒里恩去世后，这就是君临唯一拥有的一条龙——如果不把戴蒙的“血虫”科拉克休算在内。

　　叙拉克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俯下小山一般高大的前躯，让雷妮拉顺着它的翅膀滑到地下。巨龙表现得像是个乖顺地玩伴，一点也不可怕。

　　“你在嫉妒。”

　　恶魔般的低吟忽然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丝急促的暖流。阿莉森吓了一跳，回头却见到戴蒙坦格利安正站在身后，眼中泛着幽冷的紫光，嘴角微微扬起，笑得玩世不恭。

　　七神在上，这该死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来了多久，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没发现？

　　阿莉森惶恐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她宁愿此刻见到的是鬼魅，环顾四周，幸好这里再没有第三个人，否则她永远也无法澄清那些恶劣的流言了。

　　“为什么？”戴蒙不在意她的躲避，仍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说的话更像是在自问自答，“你在嫉妒，嫉妒她能驭龙，为什么？”

　　阿莉森浑身一颤，莫名的怒火随即涌上心头，她颇为无礼地回道：“别开玩笑了，王子，嫉妒是罪过......我也没有龙。”

　　“的确。”

　　戴蒙冷笑一声，忽的抬腿跨上城垛，又往下纵身一跃，直直落在庭院中，银白长发像雪花飘落肩头。

　　雷妮拉的私人护卫克里斯顿科尔爵士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抽出长剑挡在公主身前，他是个出身低微却武艺非凡的年轻人，去年的比武大会上，甚至让手握“黑暗姐妹”的戴蒙成了手下败将，就这一点而言，阿莉森对他很有好感。

　　雷妮拉见是戴蒙从天而降，立即丢下叙拉克斯和一众骑士就向他跑来。

　　她笑着一头扑进戴蒙怀里，张开短小的手臂努力环住他的腰身，戴蒙也半蹲下来，回以同样热情的拥抱。搞不清状况的人一定以为叔侄俩是久别重逢，但事实上他们几乎天天混在一起，雷妮拉甚至会——据一个名叫蘑菇的弄臣所言——在游戏中偷偷亲吻叔叔的嘴唇。

　　即便教会早已为坦格利安彼此“相爱”的传统制定了例外法则，但这种过分的亲昵仍令阿莉森感到不适，她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更忍不住在心中诅咒戴蒙。

　　她匆匆走下堡墙，穿过陡峭的螺旋楼梯来到二楼王后的房间，自从爱玛王后怀孕以来，每天午餐之后都会抽出一个钟头召集宫廷女眷来和自己聊天。

　　这让阿莉森仿佛重新回到几年前给病榻上的杰赫里斯国王读书的时光，她喜欢陪伴在那位和蔼的老者身边，并深深为他在生命最后时刻仍展现出的无与伦比的智慧折服。

　　爱玛艾林虽不甚爱读书，却有着杰赫里斯一般亲切友善的脾气，于是阿莉森也喜欢她。

　　阿莉森被刚才的小插曲耽误姗姗来迟，爱玛王后已然被一众浓妆艳抹的贵妇小姐们簇拥着坐在沙发正中间，谈论今天的话题。

　　“抱歉，我迟到了。”

　　她想不到什么好理由来为自己开脱，爱玛并没有责怪，反而一眼看出了她的闷闷不乐。

　　“怎么了，这样皱着眉头，是什么让你不快乐，我的好女孩？”

　　爱玛柔软的眼神让阿莉森无法说谎，她承认戴蒙的话有一定道理，她的确羡慕雷妮拉可以骑着龙在天上飞，也羡慕她有母亲。

　　阿莉森咬了下嘴唇，立即换上一张笑脸，坐到沙发边缘。

　　“我的心情无关紧要，王后殿下，今日阳光灿烂，蔷薇已经开花了，您真该去瞧瞧，那花瓣比红宝石还要鲜艳。”

　　“春天到了，除了北境的家伙应该没有人会再怀疑这点，事实上我热得都像是在过夏天。”肥胖的毕斯柏里夫人应声附和。

　　拜拉席恩小姐狡黠地眨眨眼：“也许您该先把身上的狐裘大衣换成蕾丝裙。”

　　毕斯柏里夫人回道：“如果我还能塞的进去。”

　　大家都笑了起来。爱玛王后抿着唇，笑得矜持而疲惫，她的脸色看上去比昨天又苍白了一点，几乎快与银发融为一体。阿莉森知道，她怀着的婴儿正如饥似渴地从她的生命里榨取力量，她已经不堪重负。

　　像是可怕的寄生，却被所有人殷殷期待，如果这一胎不是男孩，国王一定会要求王后再次履行诞育的职责，毕竟坦格利安从没有女王登基的先例——四年前的赫伦堡大议会已经将“男性继承权优于女性”变成了王国不成文的法则，甚至韦赛里斯就是最直接的受益者，他当真能被父亲说服，选择雷妮拉作为继承人吗？

　　阿莉森难免怀疑。但如果真的可以，爱玛也许就能够从这种痛苦中解脱。

　　痛苦，她的痛苦，她的职责。

　　阿莉森忽然觉得王后其实也很可怜。

　　她凝视着爱玛瘦削的脸颊，那微笑却在某一瞬间毫无预兆的变得狰狞，伴随着一声惨叫，爱玛捂住肚子，鲜血从她的下/体滚滚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