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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过问也是一种尊重 我有话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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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球场中央,浑身是汗,胸腔里心脏砰砰跳得飞快。
他想,等比赛结束了他要去找季淮,问他自己打得怎么样。
他几乎能想象到季淮的回答,大概会说“还行”,或者“不错”。但陆择舟知道,从季淮嘴里说出来的“还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后来陆择舟回想起来,高二那个秋天和冬天,是他高中三年里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不是因为篮球队赢了比赛,不是因为英语成绩提了二十分,而是因为每天走进教室都能看到季淮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从左边照过来,把他半边脸染成浅金色。
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大半个学期,陆择舟就看了大半个学期。
高三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暑假补课的通知发下来那天,教室里一片哀嚎。
陆择舟倒没什么感觉,反正他暑假闲着也是闲着,来学校还能每天见到季淮。
但季淮似乎有心事。陆择舟注意到他拿着手机看了很久,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比平时更淡,淡到有些发冷。
“怎么了?”陆择舟问他。
“没事。”季淮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做题。
陆择舟没有追问。
他不是那种会刨根问底的人,而且他觉得如果季淮想说,自然会告诉他。这是他跟季淮相处一年下来形成的默契。
不过问也是一种尊重。
但季淮始终没有说。
高三的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拧紧了一圈,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和焦虑。
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从三百多天开始往下减,每翻一页都像在所有人心里敲一下钟。
陆择舟的英语在季淮的帮助下提了不少,但理综还是吃力。
他开始熬夜刷题,眼睛下面的青色一天比一天重。
季淮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有时候会在陆择舟的桌上放一杯接好的热水,或者在他趴着休息的时候帮他把窗帘拉上。
有一次月考之后,陆择舟考得不太好,理综比预估低了二十多分。
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他坐在座位上沉默了很久,连晚饭都没有去吃。
季淮从食堂回来,往他桌上放了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
“不用。”陆择舟说,语气不太好。
季淮没有走,站在他旁边,把牛奶往他手边又推了推。
“一次考试而已。”季淮的声音很平。
陆择舟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当然觉得没关系,你成绩好。”
这句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想道歉,但季淮已经把面包和牛奶放在桌上,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天晚自习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陆择舟心里堵得慌,想写张纸条递过去,写了好几个版本都觉得不够,最后撕掉了所有的草稿纸,什么都没写。
第二天早上,陆择舟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本笔记。
翻开一看,是理综的错题整理,字迹工整清瘦,每一道题旁边都标注了考点和解题思路。厚厚一本,写了将近二十页。
他转头看季淮,季淮正在低头背古文,侧脸被晨光照着,什么表情都没有。
“季淮。”陆择舟叫他。
季淮抬起头。
“昨天的话……”
“我忘了。”季淮打断他,语气很淡,说完了就继续低头看书。
陆择舟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又想说谢谢,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把那本笔记收进抽屉里,翻到第一页,看到上面写了一行小字:
错题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回头。
陆择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个“好”字。
那天之后,陆择舟开始认真整理错题,按着季淮给的方法一道一道过。
季淮偶尔会在自习课的时候侧过头来看他的进度,瞥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
两个人之间的话比之前少了一些,不是因为那场小小的不愉快,而是因为高三的时间太紧了,紧到连说话的力气都要省着用。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说话。
比如陆择舟还是会每天帮季淮接水,放在他桌子左上角,杯把朝右,方便他一伸手就能拿到。
季淮的保温杯永远是满的,从早自习到晚上熄灯,陆择舟偷偷续了不知道多少次。
又比如每次考试前,季淮会把整理好的考点清单放在陆择舟桌上,不说一句话。
陆择舟会回他一颗糖,橘子味的,放在清单旁边。两个人交换东西的时候从来不开口,像某种心照不宣的仪式,安静而默契。
寒假前最后一次模考结束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陆择舟和季淮一起走出校门,脚下的雪被踩得嘎吱嘎吱响。
门口的小路两边种着两排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白色的积雪,偶尔有一小团从枝头滑落,砸在地上散成一片雪雾。
“要放假了。”陆择舟说。
“嗯。”
“过年你准备干什么?”
“复习。”季淮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还能干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
雪越下越大,路灯亮起来的瞬间,漫天的雪花都被染成了橙色,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烟火。
“季淮。”陆择舟忽然停下来。
季淮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高考完那天,”陆择舟看着他的眼睛,“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