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试探 桌上放的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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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庄盛的福，当晚容景就做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梦。
梦中他们还在学宫，夫子结束课程后会给他们留一段很长的时间休息。
容景有个从书外带来的习惯，午间习惯趴在桌上小睡片刻来保持精神。
那时候身边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带着家仆回他们在浮海的府邸休息，以至于在正午没有什么人留在学宫。
容景乐得清闲，美滋滋的跑回教室，就看见庄盛不知怎么回事捧着一卷书坐在窗边。
庄盛并不打扰容景，只撑着胳膊侧偏过头，垂眸安静看着掌中书，宽大的袖子垂下，帮帮容景遮住了他不喜欢的大半阳光。
容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庄盛的存在。
梦中那日，程与安突然好奇庄盛在学宫做什么，也跟着留了下来。
他话极密，举着书卷凑在庄盛身边一会儿问问上午夫子留下的课题，一会同他说近日浮海的新鲜事。
起初庄盛还会回应他几句，到后来就变成了程与安单方面骚扰庄盛。
程与安虽有意保持安静，捂着唇，压着嗓子同庄盛说话。
可学宫内过于安静，容景甚至可以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
困倦带着神经都有些发酸，心跳在胸腔中剧烈的跳动，控诉着容景不规律的作息，吵得他耳边更乱。
容景昨日本就因为和系统讨论剧情熬了半宿，此时困得眼睛酸涩无比。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同程与安争辩，本想等他说完这几句安静下来再睡。
谁料程与安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叭叭叭的和窗外古树上趴着的知了一起吵着容景。
他更是感到一束炽热的目光落在身上，心中顷刻升起熊熊怒火。
容景从铺好的袖子中抬起头，手撑在桌上转过身子，他声音有些哑，无力道：“可以安静一些吗？”
容景眼下因为趴在桌上压的泛红，面上更带上几分憔悴，脸色白的吓人。
程与安自知理亏，一时不敢与他说话，他心虚地偏过头看向庄盛，却见庄盛目光直直注视着容景，眸中是少有的温柔。
“抱歉，”庄盛细声道。
容景愣了一瞬，程与安更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人，那句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他正要说什么，就见庄盛歪着头，目光冷冷投射过来，“你可以闭嘴。”
他着一偏头，挡着的背后那束光就照了进来，如烈火一般打在容景的眼眸中，烧尽他眸中情绪。
容景眯着眸子看着庄盛的脸，鬓间滑落的发丝半遮住他的神情。
他心中的怒意毫无理由的完全消散，只余下心跳留下空荡荡的回响。
庄盛是，一直在看他吗？
为什么？
梦中如色彩蔓延开的怪异情绪还未被他抓住，就又有一种切入幻境的真实触感将它绞碎。
“还不起？”窗边凹下去一块，身边还传来一阵温热，好像有人坐在他身边。
那人戳着容景的脸颊，似乎是不满他在赖床，两指捏住他的脸就向外拉。
容景被这一套动静弄醒，他抬手搭在额上，迷茫地睁开了眼。
床榻边坐着一个苍蓝色的身影，带着一套白玉发冠，正垂眸看着他。
“庄——”他一声呼喊还没完全出口，就紧急停下小声说：“殿下这是何意？”
他容景惊得坐直身子，心脏像要挣脱出胸腔一般剧烈跳动，他捂着心口喘着气，抬头看向庄盛。
庄盛这个始作俑者面上却毫无歉意，从床边站起身，笑着指向桌上一团东西。
“衣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快点收拾好，我在屋外等你。”
他说完话就转身推门而出，仿佛自己只是进来带一句话。
容景将目光移向桌上那一团白色衣衫，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庄盛不是梦。
容景并未学过如何束冠，只对着铜镜学着以前同学的模样扎了个马尾，扣上几个银质发扣。
庄盛准备的倒是齐全，竟还有一张在边角锈了艳色桃花的面纱。
他对镜仔细比对戴好，那桃色刺绣就压在他眼下，衬得一双眼眸如此妖异。
容景有些不自然的将它往边上折了一下，又检查一番后才走出了院子。
庄盛披着件暗色织金大氅坐在亭子下，撑着脸等着容景，就向幼年间在学宫中一样。
“殿下。”亭上雪化了大半，空气中都加了几分寒意，他拢着袍子走过去，站在亭下看着庄盛。
庄盛没有向外走，而是起身停在了容景身侧，抬手替他掖好颈后没压好的领口。
庄盛细细看着眼前一双眼，半晌后才哑然开口，“走吧。”
马车摇摇晃晃只走了片刻就停了下来，容景心道太守府也没离这么近，庄盛又在骗他什么。
他刚想掀开车内小窗上的帘子向外看去，就被庄盛伸手压了下去。
他回头看着庄盛的神情，就见庄盛弯了下眼睛，低声道：“别看了，先下去。”
容景不解他的意思，哦了一声就转身走了，身后庄盛好像又笑了一声。
莫名其妙的，他最近心情这么好吗？
容景边想着边走了下去，马车外寒风萧萧，他还没来得及拢好袍子，就被一阵寒风吹乱了毛茸茸的领口。
“跑这么快？”身后传来庄盛的声音，他撩着帘子俯瞰着容景，一双眸子中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容景面上表情一僵，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另一幅壳子，和庄盛的关系不再平等。
他转身迅速扶上了庄盛的手，垂着头闭眼认命道：“殿下，小心。”
庄盛的手好像微微颤了一下，也没说什么，搭着他的掌心走了下来。
他只停了一瞬便松开手，先容景一步走了进去。
容景心中有鬼，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直到听见门口熟悉的铃铛声才茫然抬起头。
庄盛怎么带他回到了关娇那间店。
门口店小二看见容景过来，表情变得格外的灵动，向里面吆喝一声就快步迎了出来。
容景不敢发出声音，只疯狂眨眼表示自己现在不方便，可小二没有读懂他的意思，依旧笑着跑了过来。
“公子？您又来了？”门口店小二见容景进来，惊喜道：“那日……”
“又？”庄盛停在原地，回身看着容景。
他嘴唇轻轻勾起，眸子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你来过这儿？”
容景尬笑者往后退了一步，忙摆手道：“以前在这里帮过工，哈哈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呢，好久不见啊好久不见。”
他对着店小二挤着眉，快速眨着眼，“哈哈哈哈真的好巧啊，又遇见了。”
店小二不懂他的意思，还呆呆地看着容景。
屋内嗖地窜出来一个矮矮的暗粉色身影将店小二推开，领着庄盛的手就往里走，“两位里面请。”
进了屋子小满很快就松开了手，捧着菜谱走在前面，她将两人引到一层的一个角落，刚要将手中本子放在桌上，庄盛就弯下腰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
“小姑娘，有雅间吗？”
他轻轻抚着小满的头，抿唇笑着，柔声道。
小满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半晌后才怯生生地开口：“有的，客人您随我来。”
她轻快地转过身，袍子上裹着的丝带跟着她头上的辫子在空中摆了一圈，画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小满脚下走的很快，风一灌进去，手腕上系的铃铛就叮叮作响，头上扎的发髻漏了一小撮头发，随着跑动晃动着。
两人跟在小满身后，上了二层。
容景站在庄盛身后根本看不见两人的互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满哼着曲子将菜谱摆在庄盛身前，给他翻了两页，“您看有什么喜欢的，我也可以给您推荐。”
庄盛翻了几页，指尖点着页面慢慢报了几个名字，小满就抱着本子下楼去了。
容景坐在背光处抿唇看着庄盛，眉心却不由皱起，他许久没说话，垂下眼睫望向桌上放着的茶盏。
“殿下这是？”
庄盛这是在诈他吗？不是说今日去太守府吗，怎么会拐弯来这里。
容景确信自己那日出行没有被他身边的人发现，那庄盛怎么还会带他过来，他是知道什么了吗。
他放在桌下的手攥在一起，紧紧叩住袖边一圈毛圈。
“等人，他一会儿就来。”庄盛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将手中菜谱丢向手边，抬眼看向容景，“今天会比较忙，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伙计很快就将菜品端了上来，将开着的门关好。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一层的喧嚣，屋内安静到极点，他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
容景不知道说什么，只平静地注视着庄盛，时不时移动一下眼眸。
“吃一些，别一会难受。”庄盛见他像木桩子一样坐着，低声说。
容景垂眸看着桌上糕点，面色血色忽而褪去，顷刻冲的脑中嗡嗡作响。
他指尖微微颤抖，紧抓着桌角维持着身躯的平衡，喉间上猛地涌起苦涩，向下刺入他的心间，向上堵住他的声音。
容景攥着拳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阖上眼将眸光吞没，“谢殿下。”
甜茶，枣花糕，梨花酥……
桌上放的每一样点心都是他曾经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试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