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线索 记载的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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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压过石板，颠的车角挂着的赤色流苏打在窗上，在薄纱上落下一片血色划痕。
庄盛垂眼看着手没有开口，只听小炉燃炭落下的细细碎裂的声音，掺合着窗外窸窸窣窣的流苏声打在耳旁，把静谧击碎。
车辙驶出平稳道路，向下颠了一瞬落入了土地之上，融雪渗入土壤带出些许春色，人群噪杂的交谈声随着车辙滚远渐渐消散，庄盛侧头看着被风吹起的薄纱，抿唇没有出声。
“可庄贞为何要害容景呢？他与容景并没有太多交集……”林启舟看着他，轻声开口。
林启舟虽与容景是同窗，却因家中事务时常不在浮海，并不似庄盛和程与安一般常与他有来往。
他只在几人与夫子的交谈中了解过这个人，大家口中的容景只是太傅亲人的遗孤，被他带至学宫之中，容景本人待人谦和，并不招摇，以至于众人都未与他有过冲突。
林启舟曾在学堂之上看过容景的文章，他行事稳妥，并不似他们几人偶尔说出偏执的言论，夫子曾说容景若来日进了朝堂，定要想办法让自己变得强大，切不能让人见了他的软，被人利用。
这样的人，为何要有人害他呢？
“不一定是他。”庄盛并没有看向他的眼，只将目光虚虚落在桌上杯盏中的茶水中之上，“那个宴会里人群众多，甚至可以用鱼龙混杂形容，你说的这件事已经过了许久，并不能保证可以查出什么线索。”
他手推了一下茶盏，抬眸看着林启舟，“回景阳后，你若是得空来我府上一趟，我请医者为你看看。”
林启舟也垂下眼轻轻眨了一下，低声应道：“好。”
马车很快停下，停在郊外的一间古老宅院之前，庄盛先林启舟一步下了车，站在门前仰首看着房上挂着的牌匾。林启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样子也抬头看着，他眯眼看着牌上被风雨侵蚀落下的斑驳痕迹，口中喃喃读道：“卯？这是什么字？”
“柳家，”庄盛开口解释道：“这是前朝宫制器具的官员，多年前受邀为皇帝坐了几个东西，之后就自请归家修养了。”
柳家几代为官，到他这里竟只剩了他一人，皇帝念他孤苦，特为他在景阳指了一间宅子，可柳老竟谢了皇帝，直接回了浮海老宅。
“我其实也不知道那年他到底做了什么东西，而正好我前段时间得了一个新奇玩意，有些苦恼。此次竟有幸路过柳老故居，遂特意来拜访一下，想问问他有何看法。”
他话落罢，就上前几步轻轻叩响了被风吹得乱晃的破败木门，只听屋内传来一阵不规则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切的木杖声，随后门边吱呀一响被人猛然拉开，门后站着一个鹤发老者，穿着一身灰白的冬服，支着一个弯头木杆倚着木门站着。
“你是何人？”老者虽看似过于衰老，嗓音却格外的敞亮，他身形见缩，挺着背仰首看着庄盛。
他一双眼格外的亮，直勾勾地盯着庄盛的眼睛。
庄盛躬下身对着他拱手行了一礼，他头并未抬起来，朗声道：“在下三皇子庄盛，特从景阳而来拜访柳老，想询问您一件物品的事情，不知柳老可否让我们二人进去与您详谈？”
柳老却拧着眉，厉声拒绝，“我与你们皇家的事情早就结束了，我也早已忘记过往之事，你不必再问我。”
说罢他便要将门合上，庄盛上前一步抵住了门，“我并非询问皇家事宜，此次前来我并未告知任何人，只以庄盛身份前来。”
他一手虚虚抵在木板之上，一手从怀中取出一把弯刀摆在他眼前，柳老关门的手一顿，视线也紧紧被上面夺目的珍贵宝石吸引。
“请问柳老是否知道这件物品是什么来头？”庄盛又将匕首收回手帕之间，垂眸看着柳老的眼睛温和笑道：“您现在可以让我们进去，详细谈论一番吗？”
柳老挺着的背稍稍佝偻下去，他抵着门的手稍稍松了一瞬，朔风吹开身后松树发出细碎声响，他身形向后撤了一步，随后没有开口，转身向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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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容景手扶着门口的木桩，抬眼看着坐在堂中打着算盘的中年男人，他发丝全都拢在身后十分利索，穿着一身暗绿衣衫，袖口都绾了起来。
林伯手下动作停了下来，容景逆光站在门口看不清面容，只穿着一身带着毛领的白色袍子，看起来毛茸茸的。他身形本就与先前一般相似，此时又因前段时间病了一阵，身形瘦弱了些许，更像原来那个壳子。
“打扰了，”他眯着一双眼笑着，一脚迈过了门槛，容景正要几步小跑过去，就身形一矮被身后追着的福禄伸手拉了起来，他收了疾跑的心思，扶着福禄的手小步向前走着，不多时就站在了管家身前。
“好……”他正要脱口而出一个好久不见，就被紧急收了回去。容景目光顺着桌上一转，又抬眼笑着看着林伯，“殿下曾与我说，若有事情就让在下与您联系，如今眼下我想出去一瞬，特意来与您报备。”
林伯面上还有些惊异，似乎是被他的熟络搞得有些迷茫，他一双眼落在容景眉眼之间，呆愣得看着他。
容景被盯得有些怪异，抿唇向后退了一步。莫不是自己太过招摇搞得对方发现了什么？还不等他细想，林伯就开口道：“宁……宁公子要去哪里，我让人备车送您过去。”
“说来也巧，前些日子我随殿下出去，正碰到了我的远方堂妹，她说与我之前做过工的店家有联系，邀我过去一聚，我看今日天气甚好，最适出行。”他弯着一双眼笑着，温声道，他声音本就柔和，此刻放低一说，更似年幼一般的请求。
“那多谢林伯了。”他对着林伯一颔首，谢到。
不知道是不是庄盛早就料到他要出去，让人提前备好了车，车中炭火烧的比他屋中还要热上几分，他坐在车中掀开衣领，半眯起了眼睛。
他面前坐着两人正直着被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容景又扫了他俩一眼，苦笑一声阖眼靠在了软垫上。
不是。怎么两个人都陪着他来了。
管家和主人都离开府邸，真的可以吗？
容景对面，林伯和福禄谁也没把目光移开，不加掩饰的直直看着容景，容景被盯得面上有些发麻，他抬手遮住了脸，低声道：“劳烦二位别那我寻个乐了，看得我有些发怵了。”
两人这才将嗯了一声把目光移开。
马车停在酒楼前，店小二看见熟悉的马车忙凑上来迎接，容景扶着福禄的手往下走，就见酒楼门口钻出了一个矮小的身影，越过小二扑到了他的身前。
“小满？”女孩儿换了一身赤色衣裙，头上两个丸子也用丝带绑了起来，十分喜庆。容景伸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头顶，笑道：“跑这么快。”
“他说你来了，掌柜说屋外冷，喊我带你进来。”说罢她就拉上了容景的手，拽着他向前走去，小满见他脚下动作迟缓，也放慢了脚步，在他身侧走着。
她边解释，便趁着这个功夫向他身后看了一下，歪头看着他疑惑道：“你后面这俩人是谁？”
“这位是福禄，而后面侧着站着的是之前那位哥儿家中的管家。”容景被她拉着往前走，低下头掩着唇低声解释道。
“你还记得吗？上次那个和我来的人。”他看着小满，就见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闷声说着。
“当然记得。”她说完这句话就一溜烟撩开门口珠帘跑了进去，不顾容景的错愕，在屋内大喊，“芝芝姐，容哥儿来了！”
容景笑着掀开珠帘走进去，就见屋内坐着一个半遮着面的少女，逆光看着他。
“容哥，又见面了。”容芝静静笑着，对着他屈身行了一礼，容景也颔首看着她，“又见面了。”
容芝向前几步拉上了他的手，对着容景身后两人盈盈笑了一下，柔声解释道：“我与宁荣哥好久不见，想说些家事，不便让外人听到，很抱歉，还请您二位在楼下稍作片刻。”
她又屈身对着两人温婉一笑，“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后续会有人为您二人呈上，多谢。”
容景见林伯还要说些什么，也开口道：“我是与小妹好久未见，”他面上惯会带着年幼时从同窗处学来的撒娇模样，眉毛向下微微一压，眼睛向下垂着，“麻烦您们了。”
林伯为开口的话还是收了回去，他人在楼下转了一圈，坐在了屋角一把椅子上。
容景见状同福禄说了句，就同容芝上了二层。
二楼雅间中，关娇指尖点在容景上次传来的信笺上，她听着两人走上来的脚步声，还是没忍住推门而出迎接了出去。
“容哥，还请进。”她拉开椅子，按着容景的肩坐下，为他斟了杯清茶。
容芝在她身后仔细检查了屋外，确定小满在外面看着楼下两人，才关上了两层木门，向两人走来。
“检查完了，没有问题。”容芝说。
容景在关娇期待的目光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太烫了，一会儿再喝，先说正事吧。”他推开茶杯浅浅笑着，轻点了下桌面。
“容芝……”说到这个名字时还有些怪异，他抿了下唇，看着容芝继续道：“那日你返回地下，是要寻找什么？”
不等她回答，容景便继续发问：“你们在地下部署多久了，到底都查到了些什么？现在情况危急，不要与我保留了。”
容芝抿着唇不知道怎么说，关娇就先一步解释道：“我与山令新在收到您从景阳传来的信件后，顺着那条线索查了下去，没想到地下竟暗藏了如此庞大的体系。我与山令新无法走开，却不想放弃这个线索，就安排小岚进去了。”
等她说完，容芝就继续道：“关娇姐对我有恩，是我主动提出的这个计划。我曾在某次您来这里时不小心看见了您的真容，加上关娇姐和山哥都拥有一角玉佩，所以在那日我才主动与您相认。”
她站起身对着容景鞠了一躬，垂着头低声道：“以这个身份欺骗了您真的很抱歉，以上一切都是我的注意，还请您不要怪关娇姐。”
“地下暗道错综复杂，你一个女孩儿在下面会遇到多少危险。”容景扶着桌子站起身，几步挪到容芝身前，“我记得我同你们说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获取一切情报都要以自身安危为前提，切不可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知道了吗。”
“小岚？记住了吗？”他声音柔和，却带着一股韧劲，让容芝不敢抬头看他，“你既自称是我的堂妹，之后就做这个身份吧，那我作为你的长兄，现在请你关注自身，好吗？”
容芝的眼中带着些许泪，随着他的话就往面下落，她垂下头擦着泪，低声道：“谢容哥，我记住了。”
“别哭。”他也抬手，指尖轻轻带走她眼下泪水，“我不会怪你。”
“我那日回去是为了找寻我曾经记下的一本……日记吧。”容芝道，“地下环境灰暗，我有时总会遗忘一些事情，起初我刚进去时并未接触到内部事件，只在本子中记一些心事，早期有人见我这样，便经常喊人来查我，好在那时我并未记录具体数值，躲过了一劫。”
“而后我进入内部时，发现了一些藏在背后的事情，我见没有人再查我的笔记，便开始尝试以暗号的方式在本子中写一些事情。”说罢她便起身从屋内一角的暗隔下拿出了一个陈旧的本子，递给了容景。
“这里是我记载的事件，希望可以帮到容哥。”
容景接过她手中的本子，垂眼轻轻翻着，本子中记载的事件竟然补全了他与庄盛探索的视角，若借助这本笔记，或许可以揪出幕后真凶。
他这边看着，关娇就没开口再打断他，等容景合上那个本子放在身侧，她才低声说道：“关于容哥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匕首，我和山令新曾查到过类似事件，与那件事有关的老者正隐居在浮海郊外，可以过去与之探讨一番。”
容景闻言抬眼看着她，“在这里？今日可以去吗？”
关娇点了下头，“可以安排好，下午就启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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