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暗室 他也回握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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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主街上人潮汹涌，铺子外站着的小二热情的向着行人介绍着自家的商品。
两个人形快速从屋角撑伞而出，并肩行至街中。
临近年关，雪夜也无法阻止游人上街，两人躲过密集人群，转而向右拐了进去。
这是一条通往湖边的，看不清尽头的小巷。
巷子里只剩下一辆孤零零的货车，在顶部支起一根竹竿，挂着一个细小的琉璃罐。
里面塞了一团黑色的东西，燃烧时向上冒着一层层烟雾。
忽而一阵寒风吹过，将推车挂着的灯熄了，靠在车后栏杆上小憩的摊主也被冷意惊醒，揣着手小跑几步，弯下腰从车后的篮子中翻找着点火竹筒。
他手刚探进去，抹黑探着东西，车角的铃铛就被人拉响了。
男人抬头一看，就见车前站着两个撑伞的公子，正垂眸看着他。
“唉，公子您好。”他捧着手从车后绕过来，堆着满脸笑看向两人。
他的摊子位于街角最后。
因他方才的贪睡，丝毫没注意到周围人早就因为天色过晚收摊回去了。
此时拐角街上只剩下他一人的摊子，他这盏灯灭了后，这一片区域就暗了下来，只剩远处湖边立着的架子上挂的那盏灯笼还发着幽幽的光，只能勉强照出人形。
为首的男人身形极高，披着件玄色大氅，挡住了身后的光点。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带着面纱的人，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蹙眉向前看去。
他披着件雪色狐裘，见男人视线投来，他偏头将面容遮挡，前面那人也向右移动了身形，将他挡在了身后。
男人见此情景也收回了目光。箱子中沾了灰，他不好意思直接伸出手，忙在身前的围兜上擦了两下，才上前迎接着两位。
“还请两位公子等我点个烛火，好方便您们挑选。”男人说了声，作势又要转身回去翻找，却被为首的人拦了下来。
来人袖子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团状图腾，晃了男人的眼睛，他顺着向上望去，就见那人唇角轻勾，笑道：“不必了，赶时间。”
他站在原地看了下，就随意从架子高处摘下两个绘花的半面面具丢给了身后人，男人还未仔细看清具体是哪两个，那人就从荷包中取出一串铜钱递给了摊主。
他低下头把钱捧在手心中一个个数着，数目之多，让他一时迷了眼。
“您稍等我给您找……”男人匆忙抬起头，就见两人身影渐暗，只余一角屋檐落下的雪色，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拐过第三个街口，行人就渐少了。角井路上只有两人撑伞而行，四周寂静，只剩下冰雪消融，从屋角落下的嘀嗒声。
“公子，一定要戴这个吗？”青年在越过拐角时就摘下了面上薄纱，露出消瘦的下颌和脖颈。
他面上覆着才买下的暗色的面具，半挡住了那张温润的面容。
容景停下了脚步，半向上掀着面具，露出一双如宝石般的明眸，看着庄盛。
容景还微蹙着眉，一副纠结模样，庄盛却伸手盖住了他的手，替他压下了面具。
他面上也覆着一层暗色，眸光因光影的消失而压暗，“昨日不是和你说了传来的线报了吗，别摘下来，戴好。”
昨日入夜，云三才带着消息返回府邸。庄盛并没有让他们把线索送给容景，而是提灯前来与容景交谈。
角井并不是浮海地方命名的街道，而是市井之人口口相传，以一个诡异传说定下来的名字。
传言主街边拐过第三个拐角后，有一条蜿蜒小径，沿着这条路走一百步，就可以看到一棵有着密道的通天巨树。
找到那扇门，敲响它，交出你珍藏的物件，上天就能听到你的愿望，替你实现。
而这个所谓的拍卖会就是借着这个传说设立的地下黑市。
在里面不问出身，以面具覆盖真容，只凭借着帖子核验身份。
两人向前继续走着，直到越过街边的最后一盏灯，才看见那颗传说中的通天古树。
那只是一棵普通的梧桐树。
庄盛掀开覆盖在上面的细密藤条，敲了几声门。
门后传来一阵声响，有人从远处靠近，扬声道：“主家今日不便见客，客官请回吧。”
庄盛收起朱红伞，朗声道：“在下特意带了拜帖一张，主家何必急着谢客。”
他与容景站在屋檐下等着，片刻后，屋内瞬时安静了下来，再听吱呀一声，眼前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姑娘，她头上简单钗了一支缠金的蝴蝶簪子，半绾住发。
少女约莫十五六的年纪，面上挂着一层薄纱，挡住了她的面容，她眨着一双明亮的杏仁眼抱胸看着两人，身形一转挡住了身后通道。
少女腕间挂了一串铃铛，随着手腕一转叮叮当当响着，将周围寂静绞碎。她仰首平静地注视着两人，伸出手等他们口中的拜帖。
容景借着庄盛的身形挡住了自己的，左移了一步向里望去。
少女个头不高，他还是能看见一些东西。她身后是一条看不清尽头的细细小径，墙边零零散散挂着几个烛台，勉强能将那个通道照亮。
这个地方怎么有些眼熟。他手下意识搭上庄盛肩头，贴近几分眯着眼去看。庄盛向另一边稍偏了下头，抿唇将异样随着喉间滚动咽下。
还不等他细想，少女腕间的铃铛就又响了。他原本的思路被打断，松开手向后撤了几步，转头望两人过去。
庄盛将李堰给的帖子递过去，姑娘点头接下，对着墙边烛火的光影仔细核对着上面的信息。
半晌后，她才侧过身子，露出身后仅有一人宽的通道。
少女从身边端起一个烛台，放在庄盛手中，“请和我走。”
话落，她便提起裙摆，稍稍屈身向两人示意，转身向前走去。
烛火暗淡，两人跟在少女身后走着。
前面是一条细长的通道，向前走了不知多久才碰到了台阶，又向上走去。
通道太过狭窄昏暗，两人在前面走着，挡住了大半光影，让容景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他垂着眼跟在庄盛身后一步一步向上走着，丝毫没注意到脚下的石板已有些松动。
他刚一踏上去，石板就错了位，向下倾斜下去。容景来不起伸手去抓庄盛的衣角，顷刻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他喉间惊呼还未出口，就被身前人抓住了手腕。庄盛手上用力，将容景拉住。
惊恐让心上血液猛钻上头颅，震得眼前光点阵阵昏暗，他也回握住庄盛手腕，垂下头喘着气。
“你们这里有几层？”庄盛借着问题稍稍停顿了一下，转过身向下扶了下容景，低声问道：“没事吧。”
随着容景松开手，庄盛也不再握住他的手腕，他将手上烛火递向容景，半侧过身示意让容景先过。
容景调整好呼吸，伸手接过烛台，对他稍稍点了下头，“没事。”
面具挡住了他面上神情，他敛下眸中光影，提着衣衫向上走去。
身形交错的瞬间，庄盛身上的香薰将他包围，他耳尖扫过庄盛鬓间垂下来的发发丝，小心地站在了他身前。
“小径自地面向上共五层，各有分工。”少女提灯走着，终于在片刻后到达了一个与之前相比宽阔的通道。她停下回身确认着两人都有跟上，才继续向前走着。
“请进吧。”少女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点燃了屋内的烛火。
屋子并不狭小，屋边向外，延伸出一个小小的平台，用栏杆围住。
下面是一个宽广的平台，在最前面有一层突起平台，摆放着张实木柜台。而向下看去接了好几排座椅，被隔几行划分成一个区域，坐满了人。
庄盛向前几步停在栏杆旁，向下望去，“为何下面还有人？”
“主人说了，持拜帖者入雅间，持请帖者入厅下，人客所处阶级不同，自然不能处于一室。”她解释道。
容景也将外层披着的狐裘挂好，露出一身浅蓝白的衣衫，他腰间坠着的三角玉佩撞上庄盛给他的一块令牌发出清脆声响，带着下面挂着的哑铃和穗子晃着，被他一把抓在手心。
他将两个东西调整好，捋平了纠缠在一起的流苏，而后就带着一个温和的笑意向两人轻微颔首，转身屋内走去。
少女在第一声响发出时转眸看了一眼，而后便不着痕迹地眨了下眼，将眸中漫起的诧异瞬间吞下，她双手合在身前，“公子请坐，稍后会有人过来。”说罢就颔首屈身，脚步略快地向外退去，轻轻为两人关上了门。
“察觉出问题了吗？”庄盛向前几步站在容景身侧，低声笑道。
容景略微颔首，手抓着身前的栏杆，轻声回应：“主家应该是景阳的富贵人家。”
在景阳，请是上级对下级的客套，又或是下级对上级的邀约。而拜是命令，属于一种直接的通知。
原书剧情中，长公主就是通过请帖与拜帖的区别，设计抓住了潜伏在府中的敌方细作。
当时这个剧情出现让大家都惊讶不已，许多人把这个片段剪出来单独发送，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阵翻拍热潮，容景自然记忆深刻。
他半靠着身后的柱子，仰首望着庄盛。
庄盛轻轻点了下头，招手示意他坐下。
容景提起袍子坐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着。
中央平台上站了几个带着精美面具的人，身后侍女手上捧着盖了红布的盘子，正按身上挂着的顺序牌排着队。
而后站在最边上的两个仆从敲响了钟，身侧的几个房间抛出了红绸带，在空中交织着。
“开始了。”庄盛笑道。
身后房门响起一阵低低的敲门声，一位侍从垂着头，手中拿着几张牌子和一个书卷，推门而入。
“您好。”他弓身向两人行了一礼，才把手中书递给坐在左侧的容景。
容景只垂眸看了眼封面上的字，就匆匆递给了庄盛。
“绮物帖。”庄盛低声念道：“好别致的名字，有何说法？”
他垂手候着，“店如其名，世间绮异之物，不论是官职、地位，只要是您想要的，我们都会尽力为您夺得。”
“好大的口气。”他一边笑着，一边翻开了那卷书，“这是今日要卖的东西？”
“是。”
庄盛只翻了两页，就又推给了容景给他看。
“你们之前都卖过什么，给我看看。”庄盛手点在着椅子边的扶手上，仰首看着男人。
他眸光压暗，勾唇笑着看向侍从，一片寂静的环境中，只听他指尖叩在木制椅子上的敲击声。
侍从面色有些紧张，连忙屈身行礼，垂着头道：“还请公子等待片刻，此事还需在下请示一下庄主。”
他向后撤了一步，准备开门喊来几人再来这个地方，就被庄盛提前喊住了：“不用派人来了，我来过这里，你将牌子给我留下就好。”
侍从见状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中牌子递给了庄盛，自己默默退了出去。
环境再一次安静下来，容景偏过头略有些错愕地看着庄盛，“公子你来过这里？”
庄盛手撑着下巴笑下，解释道：“到底是拍卖会，年幼时和阿姐出去逛过，应该也算一样。”
“看上了什么？”庄盛也偏头看着容景。
容景闻言嗯了一声，手下哗哗快速向右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图画对庄盛道：“这个还不错。”
庄盛抬眸看着他手下指着的图，微微蹙起了眉，“你喜欢这个？”他语气中带着不解，略有些迟疑道。
“罢了，也可以。”说罢他像是劝说了自己一样，又嗯了声。
“为何是我喜欢？”容景也不解地看着他，“不是给蓝小姐选生辰礼物吗？”
他指着那个画的鎏金钗子，又摆在眼前确认着。
没错啊，镶满了宝石的钗子，和蓝璇子之前头上带的那些都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更华丽了几分，做礼物再合适不过了。
庄盛抿唇接过容景手中的书，稍别过头确认了眼编号，转而细细聆听着下面的介绍。
拍卖倒是和平常的没有差别，拍下就会有人带着账本和拍品上来确认，而后就会让人送到外面自家候着的马车上。
庄盛按容景选择的顺序拍下了那支珠钗，在箱子中贴上一张纸条后就让人拿了下去。屋内人撤去，那阵寒意又涌了上来，容景摘下狐裘将自己裹住，手肘抵在扶手上拖着下巴垂眼听着下面的动静。
站在中心的男人一锤落下，场内刹时静下，“第七件拍品，宫制，玉琉璃梅花瓶。”
容景手下动作一僵，坐直身子偏头看向庄盛，却见他没有一丝惊异，眸中含笑看着他的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暗室
，还差 